阮清拎着一份小甜点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是女孩和橘猫面面相觑的画面。
女孩很白,颜浓而精致,眼睫密长,漂亮得很有距离感。
腿上尚且没有拆卸的简易支具,中和了些许这种感觉。
此刻,她坐在沙发上微微睁圆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瞧着躺到在她面前的橘猫,倒是显出几分孩子气。
橘猫好大一团,蓬松柔软,在矮桌上扭动着身体,尾巴左摇又晃,一下下地,终于蹭到了女孩的手腕,随后便故作无辜地冲着女孩发嗲。
“咪”。
如果换了其他职员,这会已经忍不住摸上去把它揉得乱七八糟,然后搂在怀里亲亲了。
但很可惜,它遇到的是岑筱。
女孩在它尾巴搭上来的瞬间,便惊讶地挪开了手腕。
橘猫的动作僵硬地暂停了一下,尾巴耷拉下来,突然把前爪递到嘴边舔一舔,又专心致志地擦擦脸,作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简富贵,你好丢人。”阮清“噗嗤”笑出声。
随后,她笑着冲抬头看她的女孩,“你好,我是阮清,是序秋姐的助理。”
好奇的视线由猫咪转移到她身上。
“您好,我是岑筱。”
阮清面容清秀,天生一对笑眼,让人见了很有好感。
她走进办公室,俯下身子顺手把橘猫刚舔服帖的毛揉乱,后者一骨碌翻起来,生气地朝她喵喵,一扭头骂骂咧咧跃下矮桌。
矮桌上腾出了空位。
阮清把手中的小甜点轻轻放在桌子上:“筱筱,请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这是序秋姐提前为你订好的甜点,配送得晚了点,刚刚才到。”
岑筱的目光落在小小的包装盒,没忘了说可以,并且认真跟阮清道了谢。
阮清笑容更大了一些:“不客气。”
岑筱伸手捏了捏包装盒上的绸带。
一抬眼,瞧见橘猫严肃地坐在办公室门口,前爪并在一起,正往里瞅着她们。
“猫猫叫简富贵吗?”
女孩的问题一开口,就让阮清一乐。
猫猫。
真是小孩呀,这么喊猫咪。
“嗯。”她点头。
她告诉岑筱,橘猫是公司养了三年的吉祥物。
三年前一个雨天,它被猫妈妈叼到公司门口,差点被一个推门外出的职员不小心踩伤。送到医院一通检查后又养了一段时间,做完绝育正式取名简富贵,小名叫来财,字咪咪,日常仗着职员们的宠爱耀武扬威。
“来财,咪咪。”岑筱重复了这两个名字。
她说一个,简富贵坐姿端正地仰着下巴“咪”一声,显然也是十分满意。
阮清见岑筱的眼神一直落在猫咪身上,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橘猫。
简富贵圆脑袋圆眼睛,配上粉粉的小巧鼻头,颇有几分姿色。
“它好可爱啊。”
阮清听到女孩这么说。
“就是因为可爱,所以平常公司同事都很溺爱它,有时候被它挤占了座位也只能自己窝窝囊囊站起来办公。”
阮清说着不像夸奖的话,但眼神又很喜爱。
阮清是会议中途出来的,有同事的幻灯无法正常展示,需要时间调试机器和重新拷贝,会议短暂休整。
而岑序秋一时走不开,请她帮忙拿一下前台送上来的东西。
她拿到手才发现是市里一家品牌的甜品。
其实,她们以前聚餐时偶尔听到简宁提起过岑筱,大概知道岑筱是很娇气黏人的女孩。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说的就是岑序秋对她妹妹。”简宁曾经摇着头说,“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惯着妹妹的。”
说岑序秋惯着妹妹,她是信的。
妹妹娇气黏人?
想象不出来。阮清心里暗道。
她看了眼手表,五分钟了,不知道会议有没有继续。
岑筱捕捉到她的动作。
岑序秋还没有回来,所以会议应该还没有结束。
“您还需要去忙吗?不用在意我,您继续工作吧。”岑筱开口。
阮清想了想,便笑着点了点头。
她和岑筱说了一声,起身离开岑序秋的办公室。
经过简富贵时,她伸手想要摸摸,可橘猫放平耳朵,丝滑地顾涌身子,没让她碰到一根猫毛。
阮清:“……”
阮清收回了手,目光扫过门口不远的地方,稍微顿了顿。
重新走进会议室时,她还在想,简富贵的猫食碗不是一直放在茶水间附近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办公室旁。
简富贵最近减肥,定时定量给饭,小猫用它不太灵光的脑子努力想了想,也不明白为什么肚子没以前吃得饱了,只得更加勤勉地来碗里巡视。
所以,看上去就好像,碗附近会长猫。
而放在办公室门口不远的碗,也确实让简富贵走进了办公室。
.
阮清离开后,岑筱轻声喊了一声“咪咪”,简富贵便从善如流地踮着猫爪子进来了。
它围着岑筱的腿绕啊绕,尾巴高高翘起,鼻头碰了碰轻质支具,检阅一番,然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岑筱的鞋面。
简富贵的视线,和矮桌桌沿齐平,正对着小甜品。
它动动爪子,仰起脑袋冲岑筱,谄媚地“咪”好几声。
正在观察猫咪动向的岑筱,声音轻软。
“你也想吃这个吗?”
岑筱伸手将包装拆去。
是一杯栗香浓郁的蒙布朗,堆成小小的塔,塔尖上缀了一颗光泽诱人的糖渍板栗。
简富贵抬起屁股,着急地伸爪去够栗子塔。
肉垫还没碰到桌面,便被一双手轻轻握住了。
简富贵抗议地“喵啊”。
岑筱低头,用漂亮的眼睛看着简富贵,说出无情的话。
“猫猫不可以吃这个。”
她眼里细碎地漾起笑意:“这是我的。”
“咪咪,看着我吃吧。”她小心地摸了下猫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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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序秋开完会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走进办公室时,她低声和阮清交待了一些工作,阮清记录了什么才离去。
工作状态的岑序秋是岑筱最近才熟悉起来的岑序秋。
没有那么柔和松弛,而是职场特有的冷静与圆融,很专业,很有魅力。
细微的陌生感让人情不自禁地仰视。
岑筱看着岑序秋向自己走近。
岑序秋的动作一开始有些凝滞,眼神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呼吸又深又慢。
直到自己疑惑地叫了声“岑序秋”,才重新变得流畅自然,好像刚刚漏帧般的停顿只是错觉。
“筱筱。”岑序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她来到沙发前,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内心难掩喜悦,所以只是轻轻地又唤了声:“筱筱。”
简富贵仰躺在岑筱大腿,袒露腹部小麦一样的细腻绒毛,让人很想埋一埋。
它伸出猫爪勾了勾岑筱的膝盖,她便垂落视线,好脾气地先和简富贵握了握手。
岑筱歪着脑袋看岑序秋和猫咪互动。
简富贵大呼小叫地旁观岑筱吃完甜点后,就气呼呼地窜进岑筱怀里,趴着,躺着,随心所欲地变换姿势。
不管怎么样,都是屁股对着岑筱。
很不顾及人家的心情。
热腾腾、软绵绵的猫咪。岑筱最初有些茫然。
“你好重啊。”默默忍耐了会儿,她小声对简富贵说。
但简富贵猫脑袋左看右看,一副听不懂的无辜模样。
就这样,简富贵在她腿上躺到了现在。
“岑序秋,我腿麻了,还有点痛。”岑筱对岑序秋说。
岑序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手摸向她戴着简易支架的腿,有几分急切。
“是因为这里吗?”
岑筱端详岑序秋的神色。
“不是那里……”她的手覆在岑序秋的手背,带去一点安抚的力量,“我恢复得很好,没有问题……我应该只是坐得太久了。”
猫的眼睛追着人的动作看。
几乎本能地,简富贵探出两只猫爪抱住了放在自己面前的手。
岑序秋顺势一手兜着猫咪圆滚滚的屁股,一手反握住猫爪,将简富贵托放到一旁。
“咪!”小猫大惊。
岑序秋也坐在了沙发,将女孩的腿抬起轻轻放在自己腿上,顺着肌肉按捏。
“这样有好一些吗?”
岑筱感受了一会。
她点点头:“好多了。”
简富贵坚持不懈地在岑序秋脚旁转悠,嗷嗷哇哇的。
岑序秋笑了笑:“它在骂我。”
女孩吃惊地睁圆了眼睛。
“真的吗?”
岑序秋笑着“嗯”了声。
“它生气了,觉得我不好。”
岑筱诧异地又看向简富贵,像是没想到世界上竟有素质如此之低劣的猫咪。
“原来之前它也是在骂我吗?”
岑序秋疑问地抬了抬眼。
“我吃完甜点后,担心它误食,把甜点外包装系得很紧,它没办法拿到,所以叫了好一会。”
说着说着,岑筱也笑了:“它脾气好大呀,一直在生气。”
有点求助地,岑筱软声问岑序秋:“那我们哄哄它吧……岑序秋,该怎么哄它呢?给它好吃的可以吗?”
岑曈对猫毛过敏,家里没办法饲养猫咪,所以,尽管网络上看了许多视频,但真正面对着这样的小生命岑筱还是无措。
简单回忆了一下简富贵今天的饭量,岑序秋笑着点头:“可以。”
“它很好哄。”
岑序秋找来了专门为简富贵准备的猫咪饼干,是用鸡肉、奶酪和果蔬粉做的,造型可爱,味道也好,经常有职工忍不住也吃一些。
闻到熟悉的气味,简富贵的尾巴已经旗帜般高高竖起,跟在岑序秋脚后跟打转。
可等岑筱真的拿着饼干喂它时,它用鼻子装模作样地嗅嗅,张开嘴,牙齿慢慢在上面磨。
好像很柔弱,咬不动的样子。
“你好可爱啊。”岑筱夸它。
“你好乖。”
岑筱帮它擦了擦粉鼻头旁边的碎屑,表扬:“很漂亮。”
于是,很好哄的简富贵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轻轻叫,声音越来越嗲。
饼干也是半天才受一点皮外伤。
岑序秋办公间隙,总是不自觉掷来目光。
女孩全身心地放松在投喂猫咪的过程中,眉梢眼角俱是柔软的笑意。
岑序秋感到幸福。
幸福到有些不安。
妹妹最近似乎放下了什么变得轻盈,同时又似乎把真实的自己掩藏得更深,独自暗暗忍耐着什么。
岑序秋愿意接收妹妹的所有情绪,可总有所不能及。
所以,岑序秋希望毛绒的小动物,可以给妹妹一些疗愈。
现在看起来,简富贵做得很好。
妹妹复杂、纤细而略带忍耐的情绪好像完全消弭在了猫咪的叫声里。
谢谢时岛的深水,大家七月好 感谢大家的投喂和打赏。
大家觉得现在的文名和文案,与之前的相比,哪一个更合适呢
原来的文名《好恨她》
文案:
恨她。
恨至亲爱她。
恨师长赞她。
恨挚友敬她。
恨这么多人钦慕她、追逐她,想要亲近她。
恨十多年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少女时代的孺慕被漫长、焦灼的仰望稀释,伴生痛苦,催凝出浓稠、尖锐、无法磨平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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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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