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酸奶半价,明日西瓜可免费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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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小的院落,成拐角的挤着两间屋子。
昏黄的灯泡在房顶上悬挂,乔乔蹲在地上正在洗衣服。
她身上穿着件旧到变形发白的睡裙,薄薄的布料空落落的挂在她凸起的肩骨上。
淡淡的硫磺皂味在空气中蔓延,装衣服的塑料盆里冒起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肥皂泡泡。
她把头发往上扎起,纤细的脖颈彻底暴漏在空气中。
她看着盆里的泡泡停下动作发起了呆。
手指湿滑一片,她无意识的从衣服上去托起几只泡泡。
缤纷的泡泡,即使给它的光线单一,也能流动着五彩的光芒。
乔乔手指托着泡泡,放在灯光下享受般的注视着。
没一会,泡泡自己炸开,乔乔的意识也被毫不留情的拉了回来。
她收起嘴角的微笑,继续揉搓盆里的几件衣服。
这时,背后‘哐当’响起铁门和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乔乔木下脸。
老妇的声音在她背后传来,“把我的衣服也洗了”
乔乔声音冷硬,“自己洗”
老妇声音顿时变大,从枯瘦佝偻的躯干里发出近乎嘶哑的怒骂,“该死的妮子!给你奶奶洗衣服是你该做的!给你祖宗甩什么脸色呢!不孝的女子!”
乔乔没理,加重了力道揉搓盆里的衣服。
老妇看她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满是褶皱皮肉的胳膊,抬着木拐杖就‘哐哐’的往铁门上敲。
“不孝的女子!你咋还没死!天天看你自杀,怎么现在还没把自己给杀干净!”
乔乔木着脸不理她。
她越这样老妇越气,站她背后指着她骂,“该死不死的女子!就不该生下你!你就自杀吧!想死就给自己来个痛快!省得人家来救济咱家时还要多送一个人的口粮!喂老鼠喂蚂蚁!都喂不进你嘴里!”
乔乔拒绝回答,“——”
老妇又骂了一会,才气冲冲的拄着拐回去了。
乔乔蹲在原地又给衣服过了一遍水,然后抬着洗好的衣服出了屋子,一件一件的挂在了院子一根铁丝晾衣绳上。
然后,她借着晾衣绳的力,把垂下来的衣服攥在一起开始拧。
淅淅沥沥的水声落在地上,乔乔又把拧到有褶皱的衣服摊平。
这今天穿的一身衣服,就洗干净了。
第二天一早。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吕观桥就扫了辆共享单车在城中村入口处等着乔乔了。
昨晚他的自行车在警察的帮助下倒是很快找到了。
但是找到时,已经是被拆成了零件卖给了市里几家自行车专卖店和一家废品店。
而偷车贼从中获利了八百多块钱。
于是,吕观桥一万的自行车,再回来时,就成了一堆废料。
他盯着城中村入口一刻不停的看。
今天出来的太早,家里人一直在问原因,并要求他一定要让杨叔送他。
于是他就没有选择的坐着家里的车在学校门口下了。
而杨叔看着黑漆漆一片的学校也没有多问,说了声中午来接就开走了。
接着他就自己坐了地铁走来这里等了。
虽然心中基本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每天走四个多小时上下学,实在太让人不敢想象,吕观桥不想相信。
这时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生活。
路边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从城中村出来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的没停过。
又一会后,金黄的天光撕透了灰蒙的天空,乔乔终于从入口处出来了。
果然,离早自习还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和乔乔昨天从学校走到这里的时间一样。
吕观桥没离多远的跟着她。
乔乔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昨天的鞋子,黑色背包还是如昨天一样挂在她的肩上。
但是她今早走的明显比昨天看着更放松一点,舒缓的步子有种不赶时间的自得感。
但是这轻松感没持续多久。
还非常热着的九月份,太阳一冒头,空气立马开始蒸腾,骑着车还好,但要是一连走上两个多小时的路,基本没一会就要一身汗了。
吕观桥看着乔乔已经冒出汗珠的额角,想起了班里人一直捂着鼻子提的味道。
“……”
走过明中村路,路边动车逐渐多了起来,成群的电车也急匆匆的过着人行道。
乔乔就那么作为唯一一个行人穿梭在车流中,瘦弱不起眼到让人担心。
吕观桥骑着车又跟了一会,直到再过两条街就要到学校后,他没再继续跟乔乔,而是换了条岔路先到了学校。
今天的学校依旧嘈杂。
乔乔从教室前门进了班级。
班里人已经来齐了,正稀稀拉拉的读着书。
她刚进教室走了两步,旁边的学生就很老套的捂起了鼻子,“卧槽,真他妈臭!”
“她天天从垃圾场里来学校的啊?不知道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吗?”
“她身上的衣服还穿啊?街上的乞丐都不屑得碰吧?”
“哼哼,我家里的抹布都比她的衣服干净!”
乔乔充耳不闻。
但今天不一样的是,她的位置旁边有个人正笑着看她。
这人正穿着崭新的明江七中的夏季校服,坐在位置上热情的和她打招呼,“早上好啊同桌”
乔乔,“……”
吕观桥身上的夏季校服算是新款,上年才改了版,在灰蓝色的领子外侧加了一条白条。
而改版后的秋季校服,则是在领子外侧加了两圈白条。
这改了没区别,不改也看不出什么的改变,却足以让同年级所有的学生知道。
——乔乔衣领上没有白条的老版秋季校服是捡来的。
这传言只有乔乔知道是真是假,但所有人都只认‘从垃圾场捡来’的这句话。
乔乔坐到位置上,把空荡荡的背包往桌洞里一塞,就随便拿了本书摊在了课桌上。
旁边推来一瓶酸奶,带着笑意的清透嗓音在耳边响起,“给你买的,我的刚才喝完了”
乔乔,“——”
她没理,任酸奶瓶在自己桌子上放着。
大早上的,给一直给自己甩脸色的人买酸奶?
那这人不是蠢,就是坏。
乔乔毫无一丝怀疑的站在了后者。
酸奶没被推回来,吕观桥也知道不能默认乔乔接受了这瓶酸奶。
他搭话,“你迟到了,刚才杨文刚记完迟到人的名单”
乔乔双手把敞开的新书按平整,“——”
吕观桥,“刚才语文老师过来了,让我们提前背诵后面的古诗文《师说》”
乔乔理了理肥大的袖子,趴到桌子上就睡,“——”
吕观桥,“……”
他嘴角笑意变大,忍住没有笑出声。
可爱又瘦弱的倔强精灵。
班里的读书声对走了两个多小时路的乔乔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
她几乎闭上眼就睡沉了过去。
但不知过了多久,明显不正常的吵闹声把她吵醒。
她烦躁的抬起头,就看到自己旁边的窗户和教室后门正围了不少学生。
乔乔先是一愣。
还未清醒的大脑一下子过了好几遍可能的情况和原因。
然后又在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后停住。
这些人的表情带着来看八卦的喜悦,顺带还夹杂着羞涩和期待。
这不是会放到自己身上的眼神。
过于相似的场景,让乔乔没注意到自己的刘海因为睡觉已经往两边偏去,两只可爱灵动的荔枝眼正带着不可明说的情绪,全部暴漏在了空气中。
她只顺着众人视线扭头去看焦点。
她现在所谓的好同桌——吕观桥。
吕观桥看她看过来,本来平静的眼里惊羡瞬间涌上,嘴角的浅笑也自觉的加深了弧度。
瞬间,他整个人周边就像蒸腾了满满的细小水珠,清爽的好像自带清风。
乔乔,“……”
乔乔瞬间懂了。
她被一群人追着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
只是人家和自己的性质不同。
但她只觉更烦。
这个同桌老是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重新趴回桌上,继续睡。
其实这些人都是班里的女生传出消息招惹过来的。
在昨天吕观桥进入教室的那一瞬间,‘高二三班新来了个大帅哥’的消息就往外传了出去。
而听到消息的人,信的想来看看,不信的更想来一探究竟。
因此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而这些人,多半是和班里人认识的。
带着打探的目光围着吕观桥转,洋溢着窃喜和勾引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有女生道,“帅是帅,就是看着不是主动型的,和他谈恋爱会不会很累啊~”
班里女生,“他好像是有点…嗯…冷,不过带出去炫耀非常有面!”
其他女生,“而且我觉得,他应该是那种性格比较软的,这样的谈恋爱会很容易生气,因为他可能在遇到问题时没有担当”
班里女生,“他是挺好说话的,我还不了解,但是就我昨天观察,他可能有点中央空调”
另有人发现了什么,“卧槽!我这才看清,你们班这新来的帅哥,就和那脏女人坐同桌啊?”
她情绪很激动,“你们不怕把人家吓跑了吗?你们班主任都天天烦的要死的人,就让人家新来的承受了?”
有班里男生回她,“刚不是说了吗?人家吕观桥超级好说话,所以我们全班啊,应该就他不嫌弃和那女人坐一起了,人家也没喊着换座位”
班里女生,“谁知道呢?这也才第二天,人家还不知道这女人有多恶心,他也不知道这女的干过啥事,你看吧,再过几天,他也受不了那烂老鼠!”
有人惋惜,“哎呦,多好的帅哥,可惜是个没脾气的,要我和这女人坐一起,我肯定一秒都撑不了!帅哥这样的性格不好玩”
另有女生道,“你懂什么啊?人家这是所有人一视同仁!家教家教!懂吗?而且啊,我觉得他现在是没对象,要是有了对象,我觉得他肯定眼里只有他对象!”
其他人,“就怕这女人觉得人家对她好就是喜欢她了,想想就觉得恶心!”
窗外不大不小的议论声,不甚清晰的传进教室。
吕观桥和乔乔两人都好像不相干一样坐在位置上。
乔乔睡不下去了。
她趴在桌上,眼睛却在黑暗里睁的老大。
吕观桥刚才看她的眼神一个劲的在脑海里回放,任她怎么想抛弃也做不到。
这让她陷入自厌的情绪中。
马上要上课了,外面围观的人陆续离开。
班里几个男生打闹着进来,“嘿嘿,五班的那个女的长得确实不错,去要个微信号?”
他这一提,就引起其他人嘲弄,“哎呦~,我们小续续还看上人家五班的班花啦?还想要微信号?”
这一起哄,有女生插嘴,“哈哈哈,真的假的?小续续又有看上的啦?”
瞬间,一群人哄堂大笑,有男生捂着肚子拍着于传续的肩膀,然后朝乔乔这边指了指。
“看到没?那边,那个角落里,那才是你的老婆啊哈哈哈!还想人家五班班花?吃你的□□肉去吧你!”
他这一提,所有人笑得更夸张了,“哈哈哈!对啊!于传续,那角落里不是有咱班的班花吗?史上最美的班花!人家乔乔!听听,多好听的名字!和你续续的小名多登对啊!”
“是啊于传续!你老婆不是咱班的乔乔吗?!哈哈哈!赶紧去和人家表白啊!”
“对啊!人家都等不及啦!快去啊!”
乔乔趴在桌上漠然的听着这一切,她丝毫没有准备回击的想法。
但是突然,旁边有人声音清冷的打断了一群人的讥笑,“开玩笑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配不配得上和你嘴里的人告白,无缘无故的随便拿人开玩笑,涉嫌侵害别人名誉权,她有权告你提出补偿措施”
这声音平静坚决,毫无起伏的就将一群人钉在原地。
全班人全都呆在原地。
乔乔怔愣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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