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

——

吕观桥再次挪椅子坐到了乔乔身边，他垂眸抿了口咖啡，然后抬头冲乔乔笑了下，“看来刚才还是揍得太轻了”

乔乔，“……不要犯蠢”

吕观桥，“其他人都是谁？”

乔乔看他，“…不知道，我不记得名字”

吕观桥，“长相记得吗？你都记得他们三个来了雅智，不记得其他人在哪几个班吗？”

乔乔，“……我不想记些没用的东西”

吕观桥视线在她眼睛上顿了一下，笑，“哈哈，那真好啊”

乔乔，“……”

乔乔，“你既然是雅智的学生……为什么要转去七中？”

吕观桥动作一顿，“……”

他眸子温柔至极的看乔乔，笑，“我想换个地方学习”

乔乔，“为什么”

吕观桥，“我成绩变差了”

乔乔，“嗯？”

吕观桥，“我在雅智可是轻松就能拿年级前三的，你看我现在，成绩差到我都不敢给家长说我考试了”

乔乔，“……”

吕观桥，“哈哈”

乔乔看向他刚才夯了杨关一拳的手，他手骨节还是通红一片，明显能让人感受到他刚才用了多大力，“你手不疼吗？”

吕观桥转着手看了一圈，“还好，不疼”

乔乔，“……”

她一直觉得吕观桥皮肉硬，毕竟每次乔乔觉得他该疼的时候，他都说不疼。

但乔乔觉得不该疼的时候，他又嚎嚎着喊疼。

乔乔再问起，“你不怕他们三个找你麻烦吗？不怕他们找你同学麻烦？”

吕观桥还是笑，“他们不敢”

乔乔，“为什么？”

吕观桥，“先不说他们都没有留证据，就算留了证据这官司他们也打不赢，最主要的还是他们不敢，因为……雅智虽然是个服务性的学校，但这里的学生从一开始进来，就和雅智签了互相牵制的契约，学校要保证让学生利益最大化，而学生在校期间不能对学校造成名誉损失，如果你和学校解约了，之前在学校的事都算是一笔勾销，没有再发起诉讼的权力了”

吕观桥，“加上，他们三人是特招进校，在学校一分钱都不用出，就可以享受雅智的资源，所以他们在学校并没有话语权，如果想找雅智以及雅智学生的麻烦，那他们会被要求三倍偿还在雅智的一切开销，所以说，他们不敢”

乔乔，“……”

吕观桥语气越平静，乔乔越能感受到她和吕观桥之间的差距。

她默一下，低头胡乱搅了搅咖啡。

吕观桥似乎马上意识到了乔乔情绪的变化，他盯着乔乔看了一会，然后像刚才抱住乔乔一样的贴过来，伸手撩开乔乔额前的碎发，“我的好乔乔，我好难过，你来找这三个坏蛋，都不知道喊我一起来，万一他们要动手怎么办？你又没有武器，还没有拳脚，力气还不如他们大”

乔乔抬眼看他，似乎并不满意吕观桥把她想的那么弱，她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淡淡道，“我带武器了”

吕观桥明显的愣住。

接着他像是又极其高兴似的，竟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乔乔～”

乔乔再一次被抱住，“哈哈哈，乔乔你太可爱了，真是太好了～”

很明显，单纯的拥抱并不能完全满足吕观桥了，他开始抱着乔乔用脸贴着乔乔脑袋的乱蹭。

吕观桥，“你真的好可爱啊，哈哈哈”

乔乔，“……”

沉默片刻，乔乔并不能理解吕观桥突如其来的可爱从何而来。

但吕观桥刚才大笑已经引来了咖啡厅很多人的视线，乔乔脸不受控制的要热，她大力要把吕观桥往外推，“你怎么又这样？快点放开我！你不觉得丢人吗？”

吕观桥‘赫赫’笑两声，他声音带着磁性，一瞬间激的乔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他抱的又太结实，乔乔毫无可以躲开的余地。

乔乔不动了，任他抱着。

这样还能显得她从容一点。

但吕观桥这人的脸皮向来厚，即使那么多人看过来，他还是没有想松开乔乔的想法。

他脸贴着乔乔的侧脸，眼睛却注视着乔乔的眼瞳和睫毛，“我们乔乔，眼睛又大又透亮，睫毛也是又卷又翘，漂亮的像精灵一样”

乔乔，“……”

吕观桥，“我们乔乔也开始反驳别人了，不再随着他们乱来了，这真好啊”

乔乔，“……”

吕观桥，“我们乔乔勇敢又有胆魄，一个人走了那么多路，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你更厉害了，你要更爱自己知道吗？”

乔乔，“……”

这人真是脸皮厚。

不仅脸皮厚，还不会说话。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煽情，只让乔乔觉得这是遗言。

吕观桥还是没松开乔乔，下一瞬，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乔乔浑身的僵硬，‘赫赫’笑两声，嘴唇似有若无的在乔乔脸颊划过，慵懒又郑重道，“乔乔，可以和我结婚吗？”

不同寻常的触感一从脸上滑过，乔乔怔了一下立马瞪大眼睛扭头看吕观桥。

她想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嚣张的一颗胆子。

但在看清吕观桥的表情后，她突然就放松下来。

吕观桥神情柔和且认真，看着自己的时候像是他的整个世界只有她自己。

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像在看什么极其可爱的，他爱的人。

“……”

乔乔的整颗心脏突然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就像是被浸入了一汪干净温暖的泉水中，不自觉的就卸掉了所有的疲惫和戒备心。

心里有个声音似乎很容易就能脱口而出。

乔乔看着他停了几秒，她脸上渐渐盈上少有人见的笑意，慢慢道，“如果可以……你愿意先做我男朋友吗？”

没有那么难开口的话，乔乔既没有感到紧张，也没有忐忑不安。

她从没像这句话一样说的轻松。

几息轻而绵长的呼吸过后，吕观桥笑容渐渐扩大到耀目，他握上乔乔的手，以一种臣服的姿态低头吻上，“嗯，我愿意”

没课的周六，本可以什么都不管睡个懒觉的乔乔，被后知后觉的紧张折磨的从凌晨四点睁着眼睛一直躺到了天亮。

昨晚说的时候太轻松太自然，但现在，各种紧张害怕上头，她心脏跳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趁着老妇还睡着，乔乔走进另一间屋子，对着碎着的镜子直愣愣发起呆。

她现在不知道做什么，她正在努力克制自己。

紧张，兴奋，害怕。

让她手足无措，想干一件事又绝对静不下心。

昨晚吕观桥进入角色进入的快到离谱，加上她当时自信上头，于是在吕观桥提出今天出去约会后，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现在一看，一晚上的觉就把她打回了现实。

昨晚荷尔蒙的浪漫因素褪去，今天她就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乔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叫嚣了一会，最后小小的哀嚎出声，“啊……我怎么这样啊……太冲动了……疯了……真是完蛋了……”

“约什么会啊……有什么好约的……在班里天天见面……约什么啊……”

“谈什么恋爱啊……什么男朋友……啊啊啊……”

她无法控制的折磨起了自己的头发，然后盯着镜子里的人顿住。

镜子里她的样子竟然让她觉得陌生，即使昨晚没怎么睡，她眼睛仍旧比之前亮，甚至脸颊泛上些粉红，嘴角带着笑意。

看着很是和其他女孩一样‘正常’。

镜子里灰败又颓兴的自己犹在眼前。

前不久，她还非常的讨厌自己，讨厌一点都不讨喜，像个尸体一样活着的自己。

甚至她一直期待着死亡。

乔乔，“……”

果然，她受到吕观桥的影响完全比吕观桥受到她的影响要大。

乔乔能很坦然的接受这个现实。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顿时无尽的逃避心理侵袭了她的大脑。

她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她没有一件可以穿出去和吕观桥约会的衣服。

之前的心态让她可以谁都不在意。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没办法不去关注自己的衣着。

兜里震动了一下，乔乔拿出手机。

昨晚临别时，吕观桥就把手机放到了她手里，说男女朋友间必须要时刻通过手机进行交流，以互相报备行程，增进感情。

当时他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乔乔无法抗拒的撒娇意味。

然后这手机，就又回到了乔乔手里。

这手机已经装了上次乔乔选的小精灵手机壳，漂漂亮亮的又非常趁手。

吕观桥先是投来了一个‘观望’的表情包，然后，“你醒了吗？”

吕观桥，“我好紧张好紧张啊，我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终于六点半了，我才敢给你发信息的”

乔乔看了眼时间，果然是六点半。

她无语片刻，心底难以克制的喜悦涌上来，“醒了”

吕观桥立马回复，“醒这么早，醒的会不会太早了？多睡一会吧？”

乔乔再次无语。

她不醒谁回你信息。

乔乔，“你想睡你就睡吧”

吕观桥迅速发来个‘疯狂摇头’的表情包，“我更想和你聊天”

接着一连串卖萌表情包。

乔乔，“……”

乔乔看着这些可爱表情包，她有些想笑。

吕观桥是个纯正的会区别对待的人。

他平常对着别人的时候，总是一副‘温和好脾气’‘端正又有礼’的模样，但他其实经常动不动的冲乔乔撒娇。

只是这撒娇分两种。

一种是拖着语调的用控诉的语句，委屈的表情，对着乔乔表达他的不满。

另一种是摆着一副纯净无害的模样，直勾勾的向乔乔征求他想要的同意。

很显然，吕观桥非常善于伪装。

平时对待别人的客气与其说是他想交朋友，不如说他对什么都不在乎，更不想对这些上心。

吕观桥非善类。

他是个绝对的内外分明的人。

乔乔嘴角不自觉咧开，“聊不了多久”

老妇快醒了。

吕观桥似乎知道她的顾忌，没问为什么，只回，“那按我们昨晚说的，我在之前我们分开的地铁口等你”

乔乔顿一下，“好”

吕观桥还是没停，“我们中午吃什么？”

乔乔笑出声，“随你”

吕观桥，“那你想好今天去哪了吗？电影院？还是海洋馆？还是其他地方？”

乔乔没立马答，她停下纠结了一会。

但她还没纠结多久，吕观桥就又发来了消息，是一句语音。

乔乔慌乱了一下，她对语音很陌生，而且她一直认为给别人发语音是很亲密的行为。

她急忙往窗外张望一圈，又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然后点开语音放到耳边。

吕观桥的声音随之传来，“我们乔乔想去哪里都可以的，只要能和你一起去，不管是去压马路，还是去公园遛弯，或者是在下雨天去野炊，去田野里摘野菜，去河里捞鱼，去人家家门口逗狗，都可以的，我都不会犹豫的～”

乔乔听完愣了一瞬，然后不可抑制的捂住自己的嘴哈哈大笑起来。

她不知道，吕观桥还有搞笑的天赋。

只是这搞笑的声音也是非常有磁性，非常有诱惑力。

乔乔心尖颤了颤，回道，“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