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自得。

——

乔乔不顾老妇骂声的没有给她准备早饭，早早出了门，她很羞耻，她穿了之前志愿者给的厚羽绒服。

她站在绿色铁门旁，摸着羽绒服纠结了好一会，穿上不属于自己新衣服的不适让她浑身不安。

粉白色的轻盈羽绒服，难以理解的非常合身。

即使吕观桥知道她没有钱买衣服，但乔乔还是不想穿着校服去见他。

又纠结了一会，乔乔才开始往前走。

她没给吕观桥说自己具体住哪里，昨晚也只让吕观桥在之前一样的地铁站下了车。

乔乔注意到从自己嘴里哈出的极淡的白气，她扯开嘴角，对着空气又重重的哈了一口，然后伸手去托了托。

片刻，她笑出声，“哈哈”

乔乔知道自己从家里到城中村入口要走很久，于是她在足够的时间上又提前了好一会时间出发。

所以在她提前二十分钟走出城中村，看到举着束鲜花，拿着杯奶茶，穿的扎眼的跟偶像剧男主一样的吕观桥站在城中村入口处的时候，她惊得一时间不敢认人。

吕观桥就站在那里，看到她就举起了手里的花摇晃。

他状态非常好，穿着件白的像雪一样的羽绒服，与周边杂乱的环境和灰蒙的背景格格不入，他表情兴奋的冲自己跑过来。

一时间，周边所有的视线全都从他身上移到了乔乔身上。

乔乔有些怔愣。

她看着浑身发着光的吕观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反应。

怎么有人能只靠外形就如此张扬的。

然后她被吕观桥一把抱住。

乔乔，“……”

周边视线一茬接一茬，乔乔被抱着僵硬了几秒，伸手推了推吕观桥，“松开”

吕观桥很听话，立马松开乔乔，举起手里的鲜花送到乔乔面前，他笑得像冬日的冷阳，“乔乔，早上好，谢谢你出来和我约会”

乔乔抿下唇，“你……”

乔乔作罢，不对他这过于正式，过于肉麻，过于偶像剧的行为做评价。

因为她知道自己心里非常开心。

若是说吕观桥，会让她唾弃自己的虚伪。

她伸手接过吕观桥手里的花，“……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

乔乔来不及细看鲜花，就抬头看吕观桥，“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知道来这里等我的？”

吕观桥笑着，他正以一种无比欣赏的目光看着乔乔，嘴上淡淡的撒着娇，“我好早就到了～太想见你了”

乔乔，“……你能正常说话吗？”

吕观桥‘啊’一声，赶紧揽住她的肩膀低下身去蹭蹭她的另一只肩膀，“我们要是能每天早晚都能见面就好了”

乔乔，“……你来这么早干嘛？不冷吗？”

吕观桥伸手就握住了乔乔握着花的手，“你看看，不冷”

乔乔顿了一下赶紧晃晃手，要把这个一只手盖住自己两只手的手甩掉，“……下次别来这么早了，站久了会很累”

而且你太吸引目光了。

这样的目光被引到她身上，她很不自在。

吕观桥被甩掉手，笑笑，“不早，哪里早了，我们乔乔也早到了不是吗？我还非常庆幸自己早来了呢，不然我们乔乔这早出门，万一还要等我，那我真是要谢罪自杀了”

乔乔抬眼瞄他，“……”

看看，吕观桥这张嘴。

她之前就说他油嘴滑舌一点都没错。

乔乔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不要说那个词”

吕观桥，“嗯？”

乔乔，“…你不要说‘自杀’这个词”

这不是一个可以拿来开玩笑的词。

吕观桥目光一顿，盯着乔乔看了几秒。

下一刻，他抱着乔乔又磨蹭了几下，“哎呀我好感动啊～我们乔乔太关心我了，我好高兴啊”

乔乔反应了一下赶紧一手握花一手推他，“你放开我……这里都是人！”

吕观桥是属年糕的吗？

怎么动不动就黏上人了。

吕观桥贴着人哈哈笑。

两人纠缠了一会开始往前走。

乔乔视线落到花上。

这花乔乔叫不出名字，但是和街上她常见的花束一点不一样。

这花颜色明艳，白，橙，黄的大小花，夹着淡紫，细韧柔嫩的非常温暖明亮。

乔乔本就喜悦的心情变得更加好。

旁边吕观桥看着她，“希望你喜欢这束花，我看到这束花的时候，就觉得这束花没有人再比你适合了，美丽又脆弱，小巧且可爱，像精灵世界的花”

乔乔，“……”

乔乔停下看他，“吕观桥”

吕观桥慵懒着嗓音，有股喜滋滋的味道，“嗯？”

乔乔，“…你……”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你想象中的样子来喜欢。

乔乔还是没有说出口。

吕观桥看着自己的眼睛太真诚，太认真。

她从没有过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作罢。

她怕自己给现在的氛围泼冷水会让吕观桥伤心。

虽然她知道吕观桥没那么脆弱。

乔乔扭头，“我们去哪？”

吕观桥嘴角一勾，“今晚平安夜，明天圣诞节，我们想去哪都可以”

乔乔一愣，“？嗯？平安夜？圣诞节？”

吕观桥，“对，我也是昨晚才发现”

游真游义这两小屁孩，昨晚他还没回家，他们两就比他更早的到他家了。

见了面就见他们两个手上各拿着圣诞装饰用的小彩球，开开心心的在给他家布置圣诞装饰。

即使布置的歪七扭八的，但依然挡不住他们想要让吕观桥开心的心情。

之前两年的平安夜，圣诞节，他们俩总是会来陪吕观桥。

然后吕观桥就想起来了。

班里人已经喊了好些天要平安夜出去玩了，还一直喊了他好久。

但他自动过滤了这件事。

乔乔，“……”

对，班里人提了快要有一周了。

她不上心，自然记不得这些事。

吕观桥表情认真，“乔乔，我们确定关系后就是平安夜和圣诞节，还是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俩的关系是本来就该在一起的”

乔乔，“……”

乔乔没有回。

即使现在和吕观桥在一起，但她却没想过真能和吕观桥走到最后。

两人到了地铁口，乘了往下走的扶梯。

乔乔握着花听着吕观桥说话，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然后就在这一回一附和间，她看到了扶梯旁光如明镜的墙面。

有好些人在看他们两个。

明中村路算是个较大的地铁口，这周边除了城中村，还有不少低端小区，人流量不少。

在这特殊的日子，出来坐地铁要去市中心玩的年轻男女自然更多。

乔乔对着墙面呆住。

极其稀有的，她竟然从旁人的眼光里看到了对于自己的‘歆慕’。

这是乔乔不想接受，且不安心承受的。

这些全都是因为她身边一直对她散满了爱意的吕观桥带给她的。

吕观桥太耀眼了。

他本身就自带光芒。

她视线移到自己身上。

除了手里漂亮鲜嫩的花束，她才惊觉自己穿了别人送来的羽绒服出来玩。

刚才从见到吕观桥开始，她就被吕观桥带的不自觉抛弃了各种烦恼，更忘了要担心自己穿了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会不会像个强占了别人东西的小丑一样丑陋。

吕观桥从一开始就好像没有注意到她换了衣服，他只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说话谈笑皆是真诚的盯着她的眼睛，注意着她的表情。

一和他在一起，她就能感受到吕观桥身上浓厚的包容爱意，然后莫名涌上了很多自信。

乔乔低头看了眼花束。

她不知道一枝花多少钱，也不知道一束花多少钱。

她只以前在商场近距离看过装在桶里的被花套裹着的花苞，往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很久以前就没想过自己能有一天拥有一束花了。

但现在，这花到手的轻而易举，并和自己的手掌适配良好。

她抬头去看吕观桥，“……”

吕观桥注意到她的视线，笑开，“怎么了？”

乔乔扭头下了扶梯，不回他。

两人坐着地铁再次来了明津广场。

这是乔乔提出来的。

因为比起其他地方，乔乔对这里更熟悉。

更熟悉，她就可以少在吕观桥面前出现尴尬。

不管之后怎么样，现在她还是想从容一点。

明津广场中央巨大的圣诞树早已经组好，上面挂满了五彩斑斓的各种装饰，旁边还坐着一个快要和圣诞树齐高的巨大的布偶熊，有不少人正排着队的要拍照。

吕观桥问都没问乔乔，拉着她就排在了人群后面。

乔乔心底压不住的开心，用不同的心情来同样的地方，感受是绝对不一样的，所以她任吕观桥拉着她四处跑。

她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像个普通游客一样。

来人潮人涌的地方和恋人一起过这些时髦的节日。

然后这跟着吕观桥跑两天后，乔乔就几乎很放心再和吕观桥一起出去玩了。

因为吕观桥这人，不管干什么都显得很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排队拍照他拍的时间最长，进玩具店看玩具，他总是叫的最惊奇，最夸张。

街边不管看到什么店，他都要拉着乔乔进去参观参观，越花哨，装扮的越有氛围感，他越要进去。

看到没喝过的奶茶要喝，看到没吃过的甜点要买来和乔乔一起吃，最后就连玩抓娃娃，他都是看见中意的玩偶就要抓。

即使他一连试了无数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才练了几遍的乔乔抓起来的。

然后这被乔乔抓起来的小蓝熊，还没在乔乔手里捂热，就被他抢去说要当礼物收藏。

接着没一会，他又自己抓上来一个穿纱裙的小兔子，塞到乔乔手里说要交换礼物。

和乔乔相比，反而他更像那个几百年没有出来玩过的人。

乔乔一下子在两人间看着成熟稳重多了。

不过这次出去，乔乔决定要用更多时间来兼职赚钱了。

因为她也想给吕观桥送礼物。

乔乔手上戴着吕观桥央求着买的情侣圣诞限定手套，和吕观桥并排走到了城中村入口。

乔乔停下来，“你就送到这里好了”

吕观桥满脸不舍，看着乔乔委委屈屈的，“我们回来的是不是太早了？我们再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乔乔，“…明天就继续见了”

今天在一起坐的还不够多嘛？

除了看电影，吃饭，一起玩，她还被吕观桥拉去没人的角落死命腻歪了好一会。

即使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那坐着聊天，乔乔还是觉得甜度超标，大脑快被过量的糖分浸的血糖升高了。

她有好几次都不自在的想要逃出来。

吕观桥太黏人了。

他进入角色的速度乔乔望尘莫及。

乔乔没想有一天，她也能成为那种天天找角落腻歪的小情侣角色之一。

吕观桥，“可是……明天就是在班里见面了”

乔乔，“……在班里见面也是见面”

吕观桥，“那我们就有好多不能做的事了”

乔乔，“……，你不是还嫌自己分数低吗？好好学习吧”

吕观桥看她，“那你愿意和我做回同桌吗？”

乔乔，“……”

吕观桥，“我们一起学习吧？一起上一个大学”

乔乔顿住，“……”

吕观桥，“我觉得你能比你现在考的更好，就算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做同桌”

乔乔，“…先这样坐着吧，下次考试再换”

吕观桥不满，“下次就是下学期了～”

乔乔，“嗯”

吕观桥视线在她脸上徘徊一遍，“……好”

乔乔点头。

吕观桥，“明天我在地铁口等你”

乔乔张了张嘴，“好”

接着她又反悔似的道，“你可以不用等我，你不是经常骑车去学校吗？”

吕观桥笑，“这天都好冷了，天天骑车我要冻死了”

乔乔，“……那随你，别累到自己就行”

吕观桥赶紧过来贴贴她，“怎么会累呢？地铁又不用我来开”

乔乔掀起眼皮撇他，“……”

吕观桥笑两声，然后举举手里的一堆东西，“东西你带走吗？”

乔乔默住，“……”

东西她当然是非常想要的。

但是这个点老妇还没睡，这些东西又太多太大，那两间老妇经常巡视的屋子根本藏不住。

她不愿让老妇看到她的改变，不想让老妇知道吕观桥的存在。

她深知老妇理所当然的贪婪脾性。

她怕老妇会想掠过她，从吕观桥身上得到什么。

吕观桥这样干净，会散发着光的人，不能和老妇有接触。

乔乔纠结了一会，从吕观桥手里拿走一个小小的松鼠头球，“其他的我不要了，你拿走吧”

吕观桥更委屈了，他晃晃穿纱裙的小兔子，“它你也不要吗？”

乔乔，“……不要了”

这个太显眼了，根本藏不得。

吕观桥低下头，“好吧，那我把它带走，我会好好给它洗澡穿衣服的”

乔乔，“……”

下一秒，她从吕观桥手里拿走小兔子，又把松鼠头球塞回吕观桥手里，“拿走了，我走了，你回去慢一点”

吕观桥立马高兴起来，举着一堆东西朝乔乔的背影挥手，“明天见！”

乔乔转身挥挥手，“明天见”

喜悦的心情延续了一整个城中村的道路，在到绿铁门前时变淡。

乔乔在铁门旁边停下，她掀开墙上一角的瓦片，仔细看了看昨天放进里面压着的还没枯萎透的花。

寒冷的冬日，给这束可怜的花延续了些许寿命，让它现在还能像昨天早上一样鲜艳。

乔乔把瓦片放回，低头看了看小兔子，然后呼了口气，拿着它就推开了铁门。

“死妮子！这两天都不归家！你去哪浪去了你！……你手里是什么？！”

“中奖中的，不关你事”

“死妮子！不关我事关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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