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格握着那片淡蓝色的鳞片，站在泳池边的水渍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鳞片边缘很光滑，带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在灯光下转动时，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微光，像把揉碎的星光藏在了里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鳞片里蕴含的微弱灵力，正和自己体内某种东西产生共鸣——那是溺水时被人鱼灵力救回后，残留在他身体里的气息。

“腾总，你在看什么？”彭于涵挤过混乱的人群，裤脚还在滴水，“这泳池怕是得大修了，张小姐正发脾气呢。”

腾格把鳞片悄悄攥进手心，抬眼看向彭于涵：“海明珠呢？”

“没看到啊，”彭于涵挠挠头，“刚才还在这儿……会不会提前走了？”

腾格点点头，心里却清楚，海明珠肯定是遇到麻烦了。他转身往外走：“我出去找找。”

“哎等等，”彭于涵拉住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腾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彭于涵了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他之前在暗礁采集的珍珠粉末：“这个和你发现的，是不是一类东西？”

腾格打开密封袋闻了闻，熟悉的海水清咸气息扑面而来，和鳞片上的味道如出一辙。他把鳞片放进密封袋，粉末和鳞片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两滴水珠融在了一起。

“看来我们猜得没错。”彭于涵叹了口气，“这丫头藏得够深的。”

“她不是故意隐瞒，”腾格收起密封袋，语气坚定，“是怕被伤害。”

他想起海明珠每次沾水时的慌乱，想起她面对张曼琪刁难时的隐忍，想起她看着海洋时眼里的温柔……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怎么可能害人？

“我去找她，”腾格转身往海边走，“这里交给你处理。”

彭于涵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哪是找下属，分明是担心自家小媳妇的架势。

海边的夜风格外凉，带着水汽打在脸上。

腾格开着车沿着海岸线慢慢行驶，车灯划破黑暗，照亮沙滩上的脚印。他不知道海明珠会往哪走，但心里有种莫名的直觉，指引着他往陈婆婆的小院方向开。

快到小院时，车灯突然照到一个蜷缩的身影。

海明珠正蹲在沙滩上，背对着公路，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她的沙滩裙还湿着，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旁边散落着几个空贝壳。

腾格停下车，悄悄走过去。

离近了才发现，她正在用指尖在沙滩上写字，写的是“对不起”三个字，刚写完就被涨潮的海水冲掉，然后又重新写，反复重复着。

“为什么说对不起？”

腾格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海明珠猛地回头，眼里还含着泪，像只受惊的小鹿。看到是他，她慌忙想往后退，却忘了身后是海水，一下子坐倒在浅滩里，浪花瞬间漫过她的裙摆。

“别碰水！”腾格下意识冲过去，想把她拉起来。

可已经晚了。

冰凉的海水漫过小腿，海明珠的皮肤下突然泛起大片蓝光，淡蓝色的鳞纹顺着脚踝迅速蔓延，双腿在月光下微微颤抖，似乎随时会变回鱼尾。

她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住裙子下摆，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别过来！”

腾格却停下脚步，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他看着她腿上的鳞纹，声音异常温和：“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海明珠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更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她心安的温柔。

“你的鳞片很漂亮，”腾格缓缓开口，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袋，“像深海里的星星。”

看到鳞片的瞬间，海明珠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发现了！

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深海跑，冰凉的海水没过膝盖、胸口，直到整个人沉入水中，才敢回头看。月光下，腾格还站在浅滩上，身影被拉得很长，手里还攥着那个密封袋。

他没有追。

海明珠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她甩甩尾巴，潜入深海，却没有立刻回珊瑚宫，而是藏在一块礁石后面，望着岸边那个始终没有离开的身影。

腾格在浅滩站了很久，直到潮水漫过脚踝，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里，他看着密封袋里的鳞片和粉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秘密揭开的瞬间，没有荒诞，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他拿出手机，给彭于涵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张曼琪最近的行踪，尤其是和什么人接触过。”

他有种预感，张曼琪不会善罢甘休，海明珠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而他，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礁石后面的海明珠，看着腾格的车消失在夜色里，轻轻抚摸着自己腿上渐渐隐去的鳞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