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阿则,你往哪儿蹭呢?

祁正则的“病”,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猛烈。

就在叶韫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夸赞那几个俊俏侍卫时,祁正则突然脸色一白,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紧接着,他身子一晃,直接软绵绵地往榻上倒去,嘴角甚至还溢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阿则!”叶韫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葡萄滚了一地,猛地扑过去抱住他,“太医!金钏,快去叫太医!阿则你别吓本宫!”

祁正则虚弱地靠在她怀里,气若游丝,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姐姐……朕胸口疼……”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紫宸殿兵荒马乱。

叶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侍卫不侍卫的,天天守在祁正则床前,亲自盯着他喝药。而福喜则得了祁正则的暗中授意,趁着贵妃娘娘焦头烂额之际,以“陛下病重,需要静养”为由,今天把那个穿飞鱼服的调去看宫门,明天把那个剑眉星目的发配去守皇陵,后天再把另一个踢去浣衣局搬水。

不到半个月,那些被叶韫精挑细选出来的“养眼”侍卫,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剩。

等叶韫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都没了,而祁正则的“病”,也奇迹般地好转了。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殿外的琉璃瓦上结了一层薄霜。

地龙早早地烧了起来,紫宸殿的偏殿里暖如春日。

夜里,拔步床上。

自从祁正则“病重”,他便以“夜里怕冷、随时可能发病”为由,顺理成章地赖在了叶韫的床上。

叶韫只觉得他还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便也没赶他走。

此刻,叶韫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身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紧接着,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贴了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直接环上了她的腰,脑袋还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叶韫被弄醒了,不耐烦地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阿则,你别动,好好睡觉。”

“姐姐……”祁正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和委屈,不仅没退开,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朕冷。”

叶韫闭着眼睛,没好气地嘟囔:“冷什么冷?这地龙烧得比春天还暖和,你都贴到本宫身上了,哪里冷?”

“真的冷。”祁正则睁着眼说瞎话,下巴在她颈窝里轻轻磨蹭,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姐姐,都快入冬了,朕身子骨弱,骨缝里透着寒气,以前每到冬天,朕就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装得可怜极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脆弱。

叶韫到底心软。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无奈化作了一声叹息。

她没再推他,反而转过身,反手抱住他,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本宫给你捂捂。你往里面靠靠,别掉下去了。”

祁正则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暗芒,立刻得寸进尺。他顺势把脸埋进叶韫的怀里,双手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几乎整个人都蜷缩在她身上。

“姐姐,你身上好香。”他声音发哑,低低地说了一句。

叶韫闭着眼睛,随口敷衍:“本宫天天用牛乳花瓣沐浴,当然香。你身上也香,那药味快把本宫腌入味了。别闹了,赶紧睡。”

她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在她心里,祁正则还是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受冻就往她怀里钻的表弟。

但祁正则却完全不同。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目光清明又灼热。

怀里的人是软的,香的,像个暖炉一样驱散了他所有的寒意。他微微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喉结微微滚动。

他不仅没安分,反而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下巴,还故意弄出点动静。

叶韫被弄得有些痒,睁开眼,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耳朵:“阿则,你现在长大了,都十八了,比本宫还高出一个头,不能这么赖在本宫怀里了,像什么样子?”

“朕不管。”祁正则难得地耍起了无赖,像个贪得无厌的猫,不仅不松手,反而用力将脑袋往她怀里压了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偏执的撒娇,“朕长大了,也是姐姐的弟弟。姐姐小时候抱朕,现在就不抱了?是不是嫌弃朕了?”

“本宫哪有嫌弃你?本宫是嫌你重!”叶韫被他逗笑了,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行了行了,搂着吧搂着吧,赶紧睡,再闹明天不给你吃蜜饯了。”

“姐姐最好了。”

祁正则在她怀里无声地笑了,笑得像个终于把猎物圈在自己地盘里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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