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将整座皇宫装点得银装素裹。
御花园的梅林里,红梅映着白雪,开得正是娇艳。太后精心安排的那个江南女子,名叫苏婉,此刻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流仙裙,披着狐裘,站在一株红梅下,手里抱着一把琵琶,半遮半掩地弹着。
那身段,那侧脸,甚至在寒风中微微蹙眉的神态,都与叶韫有着七八分神似。
祁正则披着黑狐大氅,带着福喜缓缓走来。远远看到梅树下那抹身影,他眼底不仅没有半点惊艳,反而迅速划过一抹浓烈的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东施效颦。
太后那个老东西,以为找个仿造品,就能替代他的韫儿姐姐?
苏婉听到脚步声,停下拨弄琵琶的手,盈盈转身,看到祁正则,立刻露出一副又惊又怯的神情,正要柔柔弱弱地屈膝行礼。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回廊上,传来一阵清脆的欢声笑语。
“哎哟,今儿这梅花开得真好!金钏,多折几枝回去插瓶!”
叶韫穿着大红色的斗篷,像个明艳灵动的红灯笼,带着金钏和银铃欢快地跑了过来。
她刚走到梅林边,一眼就看到了这诡异的“偶遇”场景——那个穿着白衣的女子,还有站在女子面前、脸色黑得像锅底的祁正则。
叶韫先是一愣,盯着那女子的脸看了几秒,随后,她突然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噗——哈哈哈哈!”叶韫笑得前仰后合,扶着金钏的胳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祁正则原本阴沉的脸色,在看到叶韫的瞬间就化了,见她笑得这么夸张,有些无奈又好笑地走过去:“姐姐,你笑什么?”
“阿则!不是,本宫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叶韫指着那个脸色煞白的苏婉,笑得直喘气,“太后那个老妖婆,该不会是以为……以为你喜欢本宫吧?!”
祁正则脚步一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朵根瞬间有些发热。他刚要开口,却听叶韫又捂着肚子笑起来:
“天呐,她居然找了个跟本宫这么像的人送进宫来!怎么着,她这是觉得本宫靠脸得宠,想找个替身来分宠?这也太可笑了吧!”
叶韫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走上前,绕着那个苏婉转了一圈,啧啧摇头:“长得确实有几分像本宫,但这怯生生的骨头,连本宫十分之一的张扬都没有。太后指望她来勾引你?”
她转头看着祁正则,一脸笃定:“阿则,太后该不会是觉得,她找个长得像本宫的,教她两句娇滴滴的话,就能让你喊她‘姐姐’了吧?”
祁正则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完全把这当成笑话的模样,心里那股火突然就压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叶韫,声音微沉:“姐姐,为什么你觉得不可能?”
“什么为什么?”叶韫被他问得一愣。
“为什么朕就不能真的喜欢你?”祁正则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执拗。
叶韫先是一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巴掌拍在祁正则的肩膀上,理直气壮地说:“你这小没良心的,你可是本宫从小看着长大的!本宫小时候天天揪你耳朵,还让你当马骑,你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哭,你怎么可能喜欢本宫?”
她顿了顿,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笑眯眯地摸了摸祁正则的脑袋:“再说了,弟弟喜欢姐姐,那是天经地义的,本宫也喜欢你呀。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演苦情戏了,太后老糊涂了,你别跟着犯傻。”
祁正则被她这一巴掌拍得心塞,又被她这番“亲情论”气得牙痒痒。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透亮、完全没有半点男女之情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低声喃喃:“弟弟喜欢姐姐,确实天经地义……”
只不过,是哪种喜欢,可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他不再纠结,转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雪地里冻得发抖的苏婉,声音寒得像冰碴子:“太后既然这么喜欢给人找替身,那就让她自己去慈宁宫看个够吧。来人,将这不知所谓的女人,立刻送进慈宁宫,交给太后亲自调教。谁敢让她踏出慈宁宫半步,朕砍了谁的脑袋。”
“阿则,你处置她干嘛?”叶韫还在一边嘟囔,“她虽然是个替身,但也长得挺好看的,留着做个宫女也行啊。”
祁正则顺手拉起叶韫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她长得丑,碍朕的眼。只有姐姐最好看,朕只要看着姐姐就够了。”
叶韫被他牵着往回走,还回头冲金钏吐槽:“你听听,这小病秧子,现在嘴巴抹了蜜了,都会哄本宫了。哎,越大越难管。”
祁正则听着她的话,握着她的手却微微收紧。
没心没肺的东西。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朕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弟弟喜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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