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似是燕归来

那黄色光点在城郊一座城隍庙门口盘旋许久,似乎被什么东西挡在了门外,不多时便缓缓消散了。

晏既在里面。

叶华予打量片刻,抬手覆上门板,整个门瞬间漫起缭绕的魔气。

这庙设有守阵。

叶华予没有丝毫犹豫地拔剑斩出数道剑气,守阵应声而破,从中一涌而出如雾般的血色魔气,将她笼罩其中。

“往我身上放追灵符啊?叶掌门,又耍赖?柏苑我也不去了,自认倒霉回阎灵殿便是,何必对我穷追不舍呢?”

晏既的声音八面而来,辨不清方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耍赖用移位阵遁走,谁知你去了何处,我便追不得?柏苑你去不了,疏影门的事也应当与你算一下账。”

“疏影门?”晏既大笑,“封信那群丧尽天良道心尽泯的败类?”

低语骤然在叶华予耳边响起:“仙尊打心底里认为,他们不该杀吗?”

叶华予循声而动,当即斩出一剑。但那剑气落在空处,只是稍微打散了些魔气。

“仙尊的反应有些慢了呢,且看我这一招如何?”

平和的魔气翻涌起来,其中偶可窥见邪灵挣扎。

“百鬼,夜行。”

血雾中走出无数畸状的形体,嘲哳嘶吼直向叶华予扑来。

叶华予周身灵力陡然爆发,不断翻滚,衣袂飘摇间,剑刃伴随着破空声挥出无数剑气,霎那间洞穿所有邪灵。

随即,她提剑冲入魔气中,剑光驰骋,最终在一声金石碰撞声后,停在一张鬼首面具寸许之上。

面具下晏既的声音辨不出情感:“运格熙盛,将封介丘。苍梧仙尊介丘剑之锋锐,今日领教,名不虚传。”

下一瞬,叶华予的剑自上而下,斩向晏既肩膀。

晏既侧身躲过,一掌拍向叶华予后心。

叶华予往前稍作冲刺躲开,回身一剑劈在晏既右手小臂,想再出一剑时却被晏既一拳轰开。

“晏姑娘确实有些本事,先前是在下妄下断言了。不过,”叶华予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剑尖直指晏既,“你还是走不了。”

“玉山,影嶂。”

介丘剑飞出,在叶华予身后不断闪烁,留下道道虚影,层层叠叠,最终汇成一道巨大的嶂壁。

晏既心中警铃大作,忙不迭聚拢魔气撑起防御罩,同时辅以守阵加固。

剑影倾洒,庞大的灵力倾泻在晏既身上,压得她苦不堪言,不得已半跪在地,陷入土中。

一式毕,烟尘散去,原地却只留下一个坑,晏既不见了。

见状,叶华予危机感逐层攀升,察觉身后魔气波动,瞬间转身以介丘剑迎上,同时一脚踹向对方。

剑罡透过介丘传递到叶华予双臂,震得她倒飞而出,在地上拉开几丈长的痕迹才停下来。

晏既也没落得个好,摔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血,肺腑都在抽疼。

“仙尊这是何必呢。”

晏既爬起来坐在地上喘气,鬼首覆面,还不住往下淌血,看上去颇有些可怖,但语气还是有股子戏谑劲。

“仙尊如今能力杀不了我,这是铁板钉钉的。不若卖我个人情,他日若是仙尊有事,说不定我还能相帮一二。”

叶华予压下喉间涌上的血,站直了身子微微勾唇,笑如明月藏云:“既如此,晏姑娘请便吧。”

晏既愣了一瞬,狐疑地瞪了一眼叶华予,剑仍紧紧握在手中,像是怕叶华予反悔似的。

叶华予还在笑着,动也不动。

晏既抬脚便走,只是还没走几步,脑袋忽然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推,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却跟撞了墙一样,猝不及防后脑勺着了地。

“叶华予你个不要脸的搞偷袭?!”

晏既爬起来,看了看身前,又转回头怒视叶华予,但叶华予还是好端端在那站着,连姿势都没变过。

“什么?”

叶华予抱臂而立,笑道:“在下连动都没动过,何来偷袭一说?”

晏既在后脑勺虚抓一把,又在眼前挥了挥手,确定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那种撞墙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次晏既稍有准备,没有再次后脑勺着地,但还是踉跄了一下。

晏既皱着眉又把头和手往前伸了伸,发现身子能过去,只有脑袋难寸进丝毫。

她摸了一把面具下方自己吐出来的血,忽地明白了什么,转身提剑便刺向叶华予:“你个无赖什么时候给我面具下的禁步阵?!”

叶华予本来面上讥笑着,不料听了这话却眉头皱起来,挥剑挡开晏既,眼里愠色渐浓,面色阴沉,问道:“你从何得知此术名为禁步?”

禁步阵此术,以主导者和结阵者双方血液作引成阵,阵成之后,在主导者一定范围内,结阵者可自由行走,但超出此范围,便只有身子能动,像在脑袋后面牵了一条链子一样。

但是禁步之名的来源并非跟其作用相关,而是最初它是用于防止一条名为“小步”的灵宠跑丢。

这是一个某人自创的小术法,知之者甚少。

晏既有一瞬的愣神,随即似是不解地揶揄:“顾其义思其名罢了。此术创始者竟如此得仙尊青眼么?我不过说错名字居然能让堂堂仙尊大动肝火。”

叶华予睨着她冷声道了句:“与你有何干系?”

晏既翻了个白眼,道:“你锁着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叶华予垂首将剑收入剑鞘,转身往城里走。

“你的提议很好,现在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我只要你在我掌控之下逃不了。等我伤好全我就杀了你搜魂。”

晏既大怒,刚张嘴要说什么,突然一头栽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她连忙爬起来跟上叶华予,边走边破口大骂。

“混账无赖!”

“卑鄙小人!”

叶华予顿住脚步,转头神色认真地道:“你再多骂一句,到时候就多折磨你一刻钟再让你死。”

“大不了我自尽!王八蛋!”

晏既仍旧骂骂咧咧。

叶华予骤然加快了脚下步子,晏既正骂得聚精会神,一不留神又超出了范围,措手不及又摔一跤。

“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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