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湘妃竹帘洒在檀木梳妆台前,醉梦兰指尖捻着黛笔,为南宫润轻描远山眉,素手拂过他月白长衫的褶皱,点绛唇时,他睫毛轻颤,映着她鬓边摇曳的蓝蝶步摇,氤氲出一室缱绻。
暖阁内沉香袅袅,醉梦兰指尖缠着冰蓝色丝绦,细细为南宫润系正玉带,又取螺子黛轻扫他眉骨,朱砂轻点唇间,烛光映着她水蓝襦裙上的银线鼠纹,将少年郎眼底的情意染得愈发浓稠。
湘妃竹帘筛下碎金般的晨光,将檀木梳妆台上的螺子黛、胭脂盒染成琥珀色。醉梦兰跪坐在南宫润身侧,水蓝色襦裙垂落如静谧的湖面,银线绣就的鼠纹在衣褶间若隐若现,鬓边蓝蝶步摇随着动作轻颤,尾羽缀着的珍珠扫过南宫润手背,引得他唇角微扬。
"又要把我扮成戏台上的花旦?"南宫润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笑意。他身着月白长衫,广袖上暗纹绣着水墨书卷,衬得本就清俊的面容愈发温润如玉,只是此刻被美人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醉梦兰将黛笔蘸了蘸清水,指尖掠过他眉眼时带着若有似无的温度:"前日见你替夫子誊写文书,墨水溅了半张脸,倒比戏子还狼狈。"她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猫儿似的狡黠藏在杏眸深处,"且让我瞧瞧,这双总爱皱眉的眉,怎么画才好看。"
南宫润喉间溢出轻笑,任由她微凉的指尖托住自己下颌。黛笔游走间,他忽然想起初见那日——西子湖畔烟雨朦胧,醉梦兰撑着靛蓝油纸伞从石桥走来,发间蓝蝶步摇在雨雾中忽明忽暗,像误入人间的精灵。此刻近在咫尺,才看清她耳后有颗朱砂痣,随着专注的神情轻轻晃动。
"闭眼。"醉梦兰的声音裹着晨露般的清甜,染着朱砂的指尖悬在他唇上。南宫润依言阖眸,睫毛却不受控地轻颤,嗅到她衣袖间混着松烟墨与青竹香的气息。当温热的触感落在唇间,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到耳畔传来清脆笑声:"原来南宫公子也会脸红?"
"分明是被你闷得。"南宫润睁眼时,正撞见她眼底狡黠的光。铜镜里,自己眉若远山含黛,唇似点绛樱桃,倒真有几分戏台上的扮相。他突然握住她手腕,见她耳尖泛起薄红,才慢悠悠道:"既如此,改日便扮作你书童,去夫子跟前讨个好彩头。"
窗外忽然掠过几缕清风,吹得湘妃竹帘叮咚作响。醉梦兰慌忙抽回手,发间蓝蝶步摇晃出细碎银光,却不知南宫润藏在广袖里的手,正轻轻摩挲着她方才触碰过的衣袖。
沉香在鎏金兽炉中缓缓化作青烟,如游龙般缠绕着垂落的鲛绡帐幔。醉梦兰跪坐在南宫润身侧的软垫上,冰蓝色丝绦在她指尖翻飞出细密的结扣,与她腕间的蓝田玉镯碰撞出细碎清音。水蓝襦裙下摆垂落如静谧的深潭,绣着银线的鼠纹随着动作在烛光里忽明忽暗,倒像是真有几只银鼠在月色下嬉闹。
"你看,玉带又歪了。"醉梦兰蹙着眉,指尖拂过南宫润腰间月白绦带,发间蓝蝶步摇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昨日你去书院,墨汁溅在衣襟上,今日可别再......"话音未落,她忽然被南宫润握住手腕,惊得杏眼圆睁。
"总说我粗心。"南宫润眼底漾着春水般的笑意,广袖上的水墨书卷暗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分明是六姑娘心疼我,寻由头要多瞧我几眼。"他故意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掠过醉梦兰泛红的耳尖,惊得她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要抽回手。
醉梦兰别过脸,却被南宫润用食指轻轻勾起下颌。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交叠的轮廓像是幅朦胧的画卷。"别动。"她嗔怪着取过黛笔,"你这双剑眉,若不细细描过,倒像是要去上阵杀敌的将军。"
黛笔轻扫眉骨时,南宫润凝望着眼前人。醉梦兰睫毛低垂,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她耳后那颗朱砂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落在雪地里的一滴血。忽然想起上次在西湖泛舟,她也是这般专注地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发冠,那时满湖荷花都不及她眼底的温柔。
"闭眼。"醉梦兰的声音像是裹着蜜糖,染着朱砂的指尖悬在他唇上。南宫润顺从地阖眸,却在她靠近时突然睁眼,吓得她险些将朱砂点歪。"南宫润!"她气鼓鼓地要起身,却被他长臂一揽,跌进带着松烟墨香的怀抱里。
"六姑娘这般用心打扮,倒叫我舍不得去书院了。"南宫润下巴抵在她发顶,听着怀中人心跳如擂鼓,"不如我们去西湖看荷?就说我这妆容,见不得外人。"
醉梦兰挣扎着要推开他,发间蓝蝶步摇撞在他胸口,发出清脆声响:"明日夫子要考校课业,你若是......"话未说完,便被南宫润指尖按住唇瓣。暖阁内烛火摇曳,沉香愈浓,将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在这朦胧的月色里。
忽听得院外传来清脆的铜铃声,八妹醉梦熙的笑声混着兵器相撞的金铁之声隐约飘来。醉梦兰刚将朱砂收回螺子盒,就见窗纸上映出两道人影——身着白衣的醉梦熙正追着恋人觅风比试,绣着狼牙暗纹的裙摆扫过青石阶,惊起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又在胡闹。"醉梦兰抿唇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南宫润月白长衫的盘扣,"前日她把五姐的胭脂抹在剑锋上,说是要'美人配凶兵',结果被母亲罚抄了十遍《女诫》。"话音未落,南宫润已执起她的手,将冰凉的玉镯轻轻往上推了推:"倒是六姑娘手巧,前日给我绣的香囊,同窗都问是哪家绣坊的手艺。"
暖阁外忽有晚风穿堂而过,吹得案头宣纸簌簌作响。醉梦兰瞥见南宫润衣襟上未干的墨迹,指尖不自觉地抚过那处:"明日去书院,可别再像上次般,把墨砚打翻在新裁的长衫上。"她说话时垂着眼睫,水蓝色襦裙上的银线鼠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倒像真有灵鼠顺着衣褶攀爬。
南宫润忽然倾身,发间白玉簪擦过她鬓边蓝蝶步摇。醉梦兰本能地往后仰,却撞进他带着墨香的怀抱。"别动。"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修长手指捻起她散落的发丝,"你瞧,发间落了片沉香屑。"醉梦兰耳尖通红,余光瞥见铜镜里交叠的身影,南宫润眉上的黛色与唇间的朱砂,衬得本就清俊的面容愈发昳丽。
"倒真像画本里的戏子。"她别过脸去,声音却软得像浸了蜜,"明日若被同窗瞧见,定要笑话你......"话未说完,南宫润已将她散落的青丝绕在指尖:"那便让他们都知道,我这副妆容,独独为六姑娘所化。"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九妹醉梦泠清亮的嗓音:"六姐姐!母亲说晚饭要做桂花糖糕!"
醉梦兰慌忙起身,发间蓝蝶步摇险些掉落。南宫润笑着替她扶稳簪子,趁机在她手背落下极轻的一吻。暖阁内沉香渐散,烛火明明灭灭,将两人相触的身影,晕染成西子湖畔最温柔的月色。
正当醉梦兰的耳尖还泛着红晕时,院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九妹醉梦泠跌跌撞撞冲进暖阁,粉衣上沾着草屑,发间鱼尾状的银饰歪歪斜斜,“六姐姐!五姐姐的猫又打翻了母亲的青瓷瓶……”话未说完,醉梦红风风火火追来,火红裙裾扫过门槛,怀里橘猫正“喵喵”叫着甩动尾巴。
南宫润忍俊不禁,月白长衫随着轻笑微微起伏。醉梦兰慌忙起身相迎,水蓝襦裙带勾住了妆奁,胭脂盒骨碌碌滚到南宫润脚边。他弯腰拾起时,广袖上的水墨书卷暗纹拂过她垂落的发丝,“当心。”嗓音低沉得像是裹着蜜糖。
醉梦熙不知何时收了兵器,白衣染着汗渍,倚在门框上挑眉:“六姐这是把南宫公子打扮成哪家小娘子?”话音未落,被身后的觅风轻轻敲了下脑袋。醉梦泠却凑到南宫润跟前,粉扑扑的脸上满是好奇,鱼尾发饰在烛光下晃出细碎银光:“真好看!比七姐姐给纳兰公子画的鬼脸有趣多了。”
醉梦兰又羞又急,抓起桌上的鲛绡帕要去捂小妹的嘴,却被南宫润截住手腕。他指尖划过她掌心,取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胭脂盒,蓝蝶步摇的珍珠流苏在他手背投下点点碎影:“既是妹妹们想看,明日我便顶着这妆容去书院,也好让同窗们瞧瞧,醉家六姑娘的手艺。”
醉梦红怀中的橘猫突然“嗷呜”一声跳上妆台,爪子扫落黛笔。醉梦兰惊呼着去接,发间银线绣的鼠纹随着动作灵动闪烁。南宫润眼疾手快揽住她腰肢,两人倒影在铜镜中交叠,恍惚间,窗外的月光也悄然爬上了雕花窗棂。
正闹得欢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醉合德夹着书卷踏入暖阁,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南宫润眉间的黛色与唇上的朱砂,花白胡须微微颤动。醉梦兰如受惊的雀儿般从南宫润身侧弹开,水蓝襦裙扫过打翻的黛砚,在青砖上洇出小片墨痕。
"父亲!"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银线绣的鼠纹在慌乱中缠上了发梢。南宫润却不慌不忙起身行礼,月白长衫下的玉带经醉梦兰细系,此刻端正得一丝不苟:"伯父安好,方才梦兰见小子衣冠不整,便随手......"
"既是随手,倒比书院夫子的字还工整。"醉合德抚须轻笑,镜片映着跳动的烛火,"只是明日去书院,莫要让同窗错认成赶考的女秀才。"话音未落,躲在兄长身后的醉梦泠"噗嗤"笑出声,粉衣上的鱼鳞刺绣随着晃动泛起微光。
醉梦兰羞得耳尖通红,偷瞄南宫润时,却见他眼底笑意几乎要漫出来。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黛色的影,倒真像戏文里含情脉脉的小生。林秀琪端着桂花糖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蓝印花布围裙沾着面粉,"都在这儿呢?快尝尝新做的......"话到嘴边骤然顿住,目光在南宫润的妆容上转了圈,忽而笑出了声,"润哥儿这扮相,倒与我们家梦兰像对璧人。"
暖阁内瞬间炸开嬉闹声。醉梦红怀中的橘猫弓着背窜上房梁,带得悬着的沉香炉剧烈摇晃,青烟如游龙般缠绕着众人身影。醉梦熙抽出腰间软剑,剑尖挑起半块糖糕:"明日我护着南宫公子去书院,看哪个不长眼的敢笑话!"觅风无奈地按住她的手,白色劲装上的狼牙纹蹭过她绣着银线的袖口。
南宫润忽然凑近醉梦兰耳畔,温热的气息惊得她浑身一颤:"伯父方才说像璧人......"他故意拖长尾音,见她慌忙后退时撞翻了妆奁,螺子黛骨碌碌滚到林秀琪脚边,"不如明日,我们当真去画舫听一出《凤求凰》?"
暮色不知何时漫进窗棂,将众人的影子揉碎在满地糖霜与胭脂碎屑间。醉梦兰低头整理着缠在一起的发绳,水蓝襦裙上的银鼠在渐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烛火太烫,还是南宫润的眼神太灼人。
夜色悄然爬上雕花窗棂,林秀琪笑着将桂花糖糕分与众人,甜香混着沉香在暖阁内萦绕。醉梦泠踮着脚把糖糕递给南宫润,粉衣上的珍珠鱼鳍发饰晃出细碎流光:“南宫哥哥吃!比夫子的戒尺甜多啦!”惹得醉合德轻咳一声,镜片后的目光却满是笑意。
醉梦紫倚在门框上,紫色纱裙上绣着的银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指尖转着枚鎏金铃铛:“明日书院若起风波,可要让纳兰京备好笔墨,把这趣事写成话本。”她话音未落,醉梦红怀中橘猫突然扑向南宫润发间的玉簪,惊得醉梦兰伸手去护,水蓝衣袖扫翻了案头茶盏。
茶水泼在南宫润月白长衫下摆,晕开深色水痕。醉梦兰慌乱掏帕子,却被南宫润轻轻按住手腕。他指尖擦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刺绣留下的印记,“不妨事。”他垂眸时,眉上黛色与湿润的衣襟相映,倒添了几分风流,“倒像是六姑娘特意赠我的水墨丹青。”
醉梦熙突然抽出软剑,在烛火下挽了个剑花:“明日我与觅风守在书院外头,哪个敢笑,就让他尝尝剑穗的滋味!”她白衣猎猎,腰间狼牙玉佩随着动作轻晃,吓得醉梦泠躲到醉梦青身后。醉梦青身着青纱长裙,蛇形银簪泛着冷光,却温柔地将小妹护在袖下:“八妹又说胡话,润公子的文采,哪个不敬佩?”
窗外忽有夜风吹过,湘妃竹帘叮咚作响,卷进几缕西子湖畔的荷香。醉梦兰望着南宫润被染湿的衣襟,耳尖发烫。她想起白日里替他描眉时,指尖触到的温热肌肤,此刻心跳又乱了节拍。正怔忪间,南宫润突然凑近,发间白玉簪擦过她鬓边蓝蝶步摇:“夜深了,明日还想与六姑娘同游画舫,可莫要失约。”
暖阁内笑闹声渐歇,月光透过窗纸,将众人身影拉长。醉梦兰攥着沾了茶水的帕子,看南宫润与家人道别,水蓝襦裙上的银线鼠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不知怎的,竟盼着明日的晨曦早些漫进窗棂。
待众人散去,醉梦兰蹲下身收拾散落的黛笔与胭脂盒,发间蓝蝶步摇垂落的珍珠轻晃。南宫润也跟着蹲下,广袖扫过青砖时,袖口的水墨书卷暗纹正巧覆住她腕间玉镯:“当心划破手指。”他拾起滚到墙角的螺子黛,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掌心,惊得她像被烫着般缩回手。
院外传来醉梦熙练武的呼喝声,混着醉梦泠哼的江南小调。醉梦兰望着南宫润被茶水洇湿的衣襟,忽然想起母亲常说的“男女授受不亲”,耳尖霎时红透:“明日...明日我借兄长的衣裳与你。”话一出口便觉不妥,攥着帕子的指尖绞得发白。
南宫润却笑出声,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将他眉上黛色镀成银边:“六姑娘舍得把绣着银鼠的衣衫借我?”他故意凑近,发间白玉簪几乎要碰到她发间珠翠,“那我定要在书院晃上三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醉家娘子的心意。”
“谁...谁是你娘子!”醉梦兰慌忙起身,不料裙摆勾住妆奁,整个人向后跌去。千钧一发之际,南宫润长臂揽住她腰肢,两人倒影在铜镜里交叠成缠绵的模样。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襦裙传来,连带着他身上的松烟墨香,将她整个人裹住。
“别动。”南宫润的声音比沉香更醉人,另一只手轻轻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擦过那颗朱砂痣,“你瞧,发间又落了东西。”醉梦兰抬眼,正对上他眼底翻涌的情意,烛火明明灭灭,却将他眉上的黛、唇间的朱,都染成了江南最浓的春色。
忽听得门外传来刻意的咳嗽声,醉梦红抱着橘猫倚在门框,火红裙摆扫过门槛:“母亲说该歇了——哟,这姿势倒比戏文还好看。”橘猫“喵呜”一声跳上案头,爪子踩在未干的墨迹上,在宣纸上印出朵朵红梅。
醉梦兰猛地推开南宫润,水蓝襦裙上的银线鼠纹在慌乱中缠作一团。她转身时,正撞见母亲站在廊下,蓝印花布围裙上沾着新烤的桂花糖屑,笑意却比月色更温柔:“润哥儿若是不嫌弃,明日寅时来吃酒酿圆子?”
南宫润整了整歪斜的玉带,月白长衫在夜风里扬起衣角:“求之不得。”他望向醉梦兰时,眉上黛色未褪,唇间朱砂未改,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只是明日去画舫,还望六姑娘赏脸,为我补一补这快被夜风吹花的妆容。”
醉梦兰咬着唇转身,发间蓝蝶步摇撞出清脆声响。她不敢回头,只听得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还有南宫润压低声音的呢喃:“明日见。”夜色里,西子湖畔的荷香混着沉香,将这未完的话,酿成了比糖糕更甜的梦。
寅时三刻,晨光还未刺破薄雾,醉府后门便传来三声轻叩。醉梦兰攥着新裁的月白中衣,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发间只松松绾了支檀木簪。门缝外,南宫润墨发未束,月白长衫半敞着,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眉梢眼角还沾着未褪尽的夜色。
“怎这般早?”她慌忙将衣裳塞过去,耳尖红得发烫。南宫润却不接,反手扣住她手腕往怀中一带,惊得她撞进带着露水气息的胸膛。“想早些见你。”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哑得像浸了晨雾,“昨夜梦里,你画的眉总被风吹花。”
话音未落,院角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响动。醉梦泠顶着鸡窝头从假山后探出脑袋,粉衣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鱼尾发饰挂着片草叶:“六姐姐!酒酿圆子要粘锅啦!”她怀中的觅两哥哥揉着眼睛打哈欠,衣角还沾着睡觉时蹭到的花瓣。
醉梦兰猛地推开南宫润,转身时檀木簪子险些掉落。南宫润眼疾手快替她扶住,指尖擦过她后颈时,惊得她像被蛰了的小兽般跳开:“快...快去换衣服!”她攥着裙摆往厨房跑,水蓝襦裙上的银线鼠纹在晨雾里泛着微光,恍惚间竟不知是自己心跳如擂鼓,还是远处传来的更鼓声。
厨房里蒸腾着甜香,林秀琪正往锅里撒桂花,蓝印花布围裙上沾着糯米粉。“润哥儿来了?”她笑着舀起一勺圆子,琥珀色的汤汁在铜勺里晃出柔光,“去叫你父亲摆碗筷,今晨新磨的豆浆,配着糖糕正好。”
醉梦兰刚要转身,却见南宫润已换好衣裳立在门口。新裁的中衣长短合宜,衬得他愈发修长挺拔,只是发间随意束着她昨夜塞给他的冰蓝色丝绦,尾端垂在肩头,倒像是偷戴了姑娘家的饰物。“伯父早。”他向匆匆赶来的醉合德行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发间丝绦,花白胡须抖了抖,终是化作一声无奈的笑。
醉梦香突然挽着聂少凯出现,鹅黄襦裙上绣着的豹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哟,六妹这是金屋藏娇?”她打趣着捏了捏醉梦兰通红的脸,转头对南宫润挑眉,“明日若去书院,可别忘了替我们家梦兰带两朵西湖的荷花。”
正闹着,醉梦熙提着木剑旋风般冲进来,白衣下摆沾着露水:“快走快走!我和觅风在画舫备了好酒!”她腰间狼牙玉佩撞出清响,惊得灶台上的橘猫“嗷呜”一声窜上房梁,带得悬挂的灯笼晃出满室光影。
醉梦兰被众人推着出了门,水蓝襦裙扫过青石板,惊起几串银铃般的笑声。南宫润悄然握住她指尖,在她受惊回望时,将枚温润的玉佩塞进她掌心。那是枚刻着并蒂莲的蓝田玉,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正如他眼底化不开的情意。
画舫悠悠荡开时,晨雾还未散尽。醉梦兰倚着雕花栏杆,水蓝襦裙被湖风掀起一角,银线绣的鼠纹在烟波里若隐若现。南宫润立在她身侧,特意将冰蓝色丝绦重新系成利落的结,月白长衫下摆沾着方才过青石拱桥时蹭到的苔痕。
“快看!”醉梦泠突然扒着船舷探出半个身子,粉衣上的珍珠鱼鳍发饰险些掉进西湖,“荷花开了!”她身旁的觅两哥哥慌忙拽住她后领,衣角扫过船板时带起几片飘落的花瓣。醉梦熙早已按捺不住,足尖点过船头,软剑挽个剑花便挑来两朵带露的红莲,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惊起一群白鹭。
“给你们小两口的!”醉梦熙将花抛来,剑尖正巧勾住南宫润发间丝绦。醉梦兰伸手去接,指尖却先触到南宫润微凉的手背。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带着露水的荷花轻轻塞进她掌心:“倒比你描的黛色还艳。”说话时睫毛低垂,映着湖面粼粼波光,眉上残留的黛色竟与远处青山融为一体。
船舱内忽然飘出琵琶声,醉梦紫斜倚着绣榻,紫色纱裙上的银狐随着拨弦动作流转生光。她朝纳兰京递个眼色,富家公子立刻会意,掏出折扇展开:“如此良辰,不如以荷花为题,各作一首诗?”话音未落,醉梦甜已端着茶盏轻笑:“二妹夫又要显摆文采,当心呛了桂花酿。”
醉梦兰低头摩挲着荷花,听着姐妹们的笑闹声,心跳却愈发急促。南宫润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圈,像在临摹什么图案。“六姑娘可还记得,”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初见那日,你伞上的蓝蝶,也这般停在荷花上不肯飞走。”
船行至湖心时,突然一阵急雨袭来。醉梦艾惊叫着往舱内躲,绿色裙摆扫过南宫润的衣摆。醉梦兰慌忙抽回手,却被南宫润揽着腰带进船舱。雨丝斜斜飘进窗棂,打湿了她鬓边蓝蝶步摇,尾羽上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倒像是谁落下的泪。
“别动。”南宫润的声音裹着雨声,指尖轻轻擦过她下颌,将珍珠拂落。醉梦兰抬眼,正对上他染着水光的眉眼,烛光摇曳间,恍惚看见他唇上残留的朱砂,不知何时印在了自己的发梢。
雨势渐急,画舫窗棂被敲出细碎声响。醉梦红怀中橘猫弓起脊背窜上雕花梁,爪子勾住垂落的鲛绡帐幔,晃得满舱光影乱颤。醉梦泠趁机趴在窗沿,粉衣紧贴着琉璃窗,鱼尾发饰随着摇晃:“快看!雨珠在荷叶上打滚,像不像九哥前日偷藏的糖葫芦!”惹得觅两哥哥涨红着脸去捂她的嘴。
“别闹了!”醉梦甜端着新温的桂花酿绕过众人,橙色襦裙上的金线鸡纹在烛火下扑闪,“润哥儿的眉都快被雨气晕开了,梦兰还不替他补妆?”此言一出,舱内顿时响起起哄声。醉梦兰耳尖烧得通红,却见南宫润已经端坐在妆奁前,月白长衫被雨打湿半幅,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清俊。
“有劳六姑娘。”他含笑递过黛笔,冰蓝色丝绦松松束着发,尾端扫过她手背时,惊得她险些失手。醉梦兰稳了稳心神,指尖轻托住他下颌,却触到他刻意绷紧的肌肉——原来这平日里从容的书生,此刻耳后也泛起薄红。
黛笔游走间,南宫润忽然低笑:“上次在暖阁,你也是这般手抖。”他睫毛轻颤,扫过她手腕内侧,“若不是怕吓着你,那时便想......”话未说完,醉梦熙突然举着酒壶凑过来:“想说什么?快说与我们听听!”白衣上的狼牙配饰叮当作响,惊得醉梦兰手一抖,黛色斜斜掠过南宫润眼尾。
舱内瞬间爆发出哄笑。醉梦紫摇着鎏金铃铛调侃:“倒像是画了只勾魂的狐仙!”纳兰京折扇轻敲掌心,摇头晃脑道:“妙哉,此乃天然水墨!”醉梦兰又羞又急,取帕子要擦,却被南宫润按住手腕:“别动。”他声音带着蛊惑,“这般倒与六姑娘更般配。”
话音未落,外头惊雷炸响。醉梦艾吓得躲进苏晚凝怀里,绿色裙摆扫翻矮几上的茶盏。醉梦青眼疾手快接住,青色裙裾间蛇形银饰泛着冷光:“八妹还不快掌船!莫要让雨把我们的才子佳人浇成落汤鸡!”
醉梦兰望着南宫润眼尾那抹歪斜的黛色,忽然噗嗤笑出声。她取过朱砂,在他另一侧眼角轻点:“如此,倒是成了戏台上的丑角。”烛光映着她水蓝襦裙上跃动的银线鼠纹,而南宫润眼底的笑意,比西湖的涟漪更温柔绵长。
画舫在雨幕中缓缓靠岸时,醉梦兰正用鲛绡帕替南宫润擦去眉角晕染的黛色。舱外传来醉梦熙的吆喝,白衣被风雨浸透却不减飒爽,软剑挑着船绳往岸边石墩上一系,溅起的水花惊飞了停在荷尖的翠鸟。
“下船咯!”醉梦泠蹦跳着跨过船舷,粉衣裙摆沾了泥水也浑然不觉,鱼尾发饰随着动作晃出细碎银光。她身后的觅两哥哥举着油纸伞亦步亦趋,生怕心上人被雨丝沾湿。醉梦紫倚在纳兰京撑着的湘妃竹伞下,紫色纱裙上的银狐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忽然轻笑出声:“润哥儿这妆容,若是走在街市上,怕是要被当成新科状元游街。”
南宫润抬手握住醉梦兰悬在半空的手腕,冰蓝色丝绦随着动作滑落几分,露出腕间她前日所绣的银线鼠纹护腕。“被当成状元倒也不错,”他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混着雨雾拂过她泛红的耳尖,“如此便可名正言顺去醉府提亲——”
“又在说什么胡话!”醉梦兰慌乱抽回手,发间蓝蝶步摇的珍珠流苏扫过他手背。转身时水蓝襦裙带勾住妆奁,胭脂盒“啪嗒”掉在甲板上,艳红的膏体在青砖上洇开,倒像是谁落下的半颗心。
雨势渐歇,天边泛起晚霞。醉梦香忽然挽着聂少凯的手臂凑过来,鹅黄襦裙上的豹纹刺绣随着动作张牙舞爪:“明日夫子要考校《诗经》,润哥儿顶着这副妆容去书院,定能让同窗们赋诗一首——”话未说完,被身后的醉梦甜轻轻戳了戳腰窝。
醉梦兰低头收拾散落的黛笔,余光瞥见南宫润蹲下身帮她捡拾胭脂盒。他月白长衫下摆浸在雨水里,眉上残留的朱砂与眼尾歪斜的黛色,衬得清俊面容多了几分不羁。“小心手。”他将胭脂盒放进她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绣着银鼠的袖口,“方才画的丑角妆,倒比我平日里更像个登徒子。”
回程的石板路上,醉梦熙和觅风比试轻功掠过屋檐,惊落一树残花。醉梦泠哼着小调踩水洼,溅起的水花沾湿了醉梦青的青色裙摆。醉梦兰走在队伍末尾,听着姐妹们的笑闹声,忽然被南宫润拽到廊下。
“当心。”他的油纸伞完全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身子却浸在雨里,“你瞧,”他指尖轻点她鼻尖,“又落了花瓣。”醉梦兰伸手去拂,却被他扣住手腕轻轻一拉,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远处传来醉梦红呼唤橘猫的声音,而眼前人眉上的黛、唇间的朱,在暮色里晕染成江南最缱绻的诗行。
行至醉府角门,忽有细碎脚步声从垂花门后传来。九妹醉梦泠攥着油纸灯笼跌跌撞撞跑来,粉衣下摆沾着的泥水随着跑动轻晃,鱼尾发饰上的珍珠流苏扫过灯笼纸,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六姐姐!母亲说厨房煨了莲子羹,还有......”话未说完,瞥见南宫润脸上歪斜的黛色与泛红的耳尖,瞬间捂住嘴憋笑。
醉梦兰只觉耳尖发烫,慌忙低头整理被雨淋湿的水蓝襦裙。银线绣的鼠纹在灯笼光晕里微微发亮,倒像是要顺着衣褶溜走。南宫润却大方地向醉梦泠拱手,月白长衫下的玉带经醉梦兰细系,此刻仍端正得一丝不苟:“有劳妹妹通报,改日润特来谢羹。”
话音未落,角门“吱呀”推开,林秀琪系着蓝印花布围裙探出身来,鬓边沾着的面粉随着笑意轻颤:“还愣着作甚?外头风凉,快些进来。”她目光扫过南宫润脸上的妆容,眼角笑出细密的纹,“润哥儿这扮相,倒让我想起年轻时你父亲偷戴我胭脂的模样。”
醉合德的咳嗽声适时从堂屋传来,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南宫润发间的冰蓝色丝绦上,花白胡须抖了抖:“既是来了,便一同用些点心。明日考校......”话未说完,醉梦红抱着橘猫旋风般掠过,火红裙摆带起一阵风,惊得南宫润后退半步,却仍不忘伸手护住身后的醉梦兰。
“父亲又要念叨学问!”醉梦熙将木剑往墙上一挂,白衣上的狼牙配饰撞出清脆声响,“不如让南宫公子说说,顶着这副妆容在书院会闹出什么笑话?”她挑眉看向醉梦兰,眼底尽是促狭,“六妹可得好好护着,别让人把你这‘得意之作’给蹭花了。”
醉梦兰攥着被雨水浸湿的帕子,见南宫润垂眸浅笑,眉上歪斜的黛色与眼尾的朱砂,衬得清俊面容多了几分肆意。他忽然凑近,冰蓝色丝绦扫过她手背:“明日若真成了书院笑柄,”他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垂,“六姑娘可要赔我——赔一场比西湖月色更美的良宵。”
堂屋内,醉梦泠的惊呼声、醉梦甜的轻笑、醉梦紫摇动鎏金铃铛的声响交织成网。醉梦兰望着南宫润眼底跳动的烛火,水蓝襦裙下的指尖微微发颤,恍惚间,竟不知是屋内的沉香太浓,还是少年郎的目光,早已将她困在江南最温柔的夜色里。
众人围坐堂屋时,林秀琪将青瓷碗里的莲子羹挨个分过去,浓稠的汤汁裹着晶莹的莲子,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醉梦泠捧着碗蹲在南宫润脚边,粉衣上的鱼鳞刺绣随着晃动,“南宫哥哥,这莲子比我在湖里摸的还甜!”她话音未落,觅两哥哥便红着脸往她碗里添了块桂花糕。
醉梦兰低头搅着羹汤,余光瞥见南宫润垂眸吹凉瓷碗,歪斜的眉黛扫过眼尾,倒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不羁公子。他忽然倾身,月白长衫带起一阵松烟墨香:“六姑娘不尝尝?”他舀起一勺莲子羹,瓷勺边缘还沾着方才喂猫时留下的奶渍,“方才醉梦红的橘猫偷尝了半勺,可见滋味极好。”
哄笑声顿时炸开。醉梦红的橘猫“喵呜”一声跳上桌子,爪子踩过南宫润的衣袖,在月白布料上印出几朵梅花状的泥印。“好啊!”醉梦熙拍案而起,白衣上的狼牙配饰撞出清响,“明日我便将这猫画成侠士,与润哥儿的妆容配成书院双绝!”
醉合德轻咳一声,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满堂笑闹,却掩不住嘴角笑意:“润哥儿明日若去书院,可愿为本塾写幅楹联?”他捋着花白胡须,看向醉梦兰时,眼底满是慈爱,“就写‘墨染青山添雅韵,黛描俊目见柔情’如何?”
醉梦兰手中的羹匙“当啷”撞在碗沿,溅起的汤汁沾湿了水蓝襦裙。她慌忙擦拭,银线绣的鼠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倒像是她慌乱的心跳。南宫润却从容起身行礼,发间冰蓝色丝绦随着动作轻晃:“伯父抬爱,只是润才疏学浅......”他忽然转头看向醉梦兰,眉眼弯弯,“但若六姑娘肯在旁研磨,润定当全力以赴。”
醉梦紫摇着鎏金铃铛轻笑,紫色纱裙上的银狐随着动作流转生光:“如此郎情妾意,倒让我们这些旁人大饱眼福。”她抿了口桂花酿,忽然凑近醉梦兰耳畔,“妹妹可知,方才润哥儿看你时,眼里的情意比这酒还醉人。”
窗外夜色渐深,蝉鸣声透过雕花窗棂飘进来。醉梦兰望着南宫润眉角残留的朱砂,听着姐妹们的调笑,只觉脸颊发烫。她偷偷瞥向身旁人,见他正用帕子仔细擦拭着被猫爪弄脏的衣袖,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稀世珍宝,而那抹歪斜的黛色,竟成了这夜最动人的风景。
夜风穿堂而过,将烛火吹得明明灭灭,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醉梦兰起身收拾空碗,水蓝襦裙扫过青砖时带起细微声响。南宫润见状也跟着站起,却被醉梦红拦住:“南宫公子且慢,我家猫儿还没谢你‘赏食’之恩呢。”说着将橘猫往他怀里一塞,火红裙摆扫过南宫润的月白长衫,惊得猫儿“喵呜”一声,爪子勾住了他发间的冰蓝色丝绦。
“小心!”醉梦兰慌忙伸手去扶,发间蓝蝶步摇的珍珠流苏与南宫润的衣襟缠作一处。两人靠得极近,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混着松烟墨与莲子羹甜香的气息,瞥见他眉角未擦净的朱砂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南宫润却恍若未觉,垂眸看着怀里炸毛的橘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原来这小家伙也爱美人,见了六姑娘,连我都不顾了。”
醉梦熙突然从墙角窜出,白衣猎猎作响,手中软剑挑起南宫润散落的发丝:“明日书院门前,我便挂个牌子——‘观南宫公子美妆,赏醉家六姑娘妙手’!”话音未落,觅风无奈地将她拽到身后,替她理正歪斜的腰带:“八妹又在胡言。”可眼底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醉梦泠踮着脚凑到两人中间,粉衣上的珍珠鱼鳍发饰险些戳到南宫润的脸:“不如我们来玩击鼓传花!传到谁,就罚他......”她眼珠一转,“罚他说一个藏在心里的小秘密!”此言一出,醉梦紫立刻摇响鎏金铃铛附和,紫色纱裙上的银狐随着动作仿佛活了过来。
醉合德抚着胡须正要开口,却被林秀琪轻轻按住肩膀:“孩子们难得聚齐,便由他们闹去。”她望向醉梦兰时,眼角带着了然的笑意,蓝印花布围裙上沾着的莲子羹渍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鼓点声起,雕花绣球在众人手中飞快传递。醉梦兰手心沁着薄汗,余光始终追着南宫润的身影。当绣球突然落在她膝头时,满堂顿时响起起哄声。她红着脸站起身,水蓝襦裙上的银线鼠纹随着颤抖的双腿轻轻晃动。
“快说!快说!”醉梦红拍着手催促,橘猫也跟着“喵喵”叫。醉梦兰咬着唇,偷偷看了眼南宫润。他倚在立柱旁,月白长衫半敞着,歪斜的眉黛与泛红的耳尖,倒比平日更多了几分肆意。
“我......”她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花瓣,“我那日在西湖畔,见公子拾起我掉落的发簪,便盼着......盼着能再与公子相见。”话音未落,满堂寂静,唯有窗外的蝉鸣声与她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南宫润眼中笑意愈发浓烈,他抬手抚过眉角歪斜的黛色,轻声道:“原来,我们的心事,早如这缠在一起的丝绦,解不开了。”
鼓点骤停的刹那,醉梦泠“呀”地捂住嘴,珍珠鱼鳍发饰晃出细碎银光,惊得醉梦青怀中的绣帕都滑落于地。醉梦熙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腰间狼牙配饰叮当作响:“早知如此,我该在西湖设个擂台,让南宫公子当众赋诗求姻缘!”觅风无奈地将她往身后拉了拉,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林秀琪轻轻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蓝印花布围裙沾着的面粉随着动作簌簌飘落:“瞧这两个孩子,倒比我新酿的桃花酒还醉人。”醉合德轻咳两声,镜片后的目光却满是慈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头的戒尺,似是想起年轻时与妻子的青涩过往。
南宫润踏着满地摇曳的烛影走来,冰蓝色丝绦不知何时缠上了醉梦兰的手腕,随着两人靠近,在青砖上拖出细长的影子。他弯腰拾起她脚边的鲛绡帕,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绣着银鼠的裙摆:“原来六姑娘的秘密,比夫子藏在书柜里的《牡丹亭》还教人欢喜。”
醉梦兰的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慌乱间后退半步,却撞翻了几案上的青瓷香炉。沉香灰扑簌簌洒落,正巧落在南宫润歪斜的眉黛上,惹得满堂又是一阵哄笑。醉梦紫摇着鎏金铃铛,紫色纱裙上的银狐仿佛也在掩嘴偷笑:“这倒好,现成的‘远山含黛’,明日书院里定要名动江南!”
夜深人静时,醉梦兰倚在窗前,望着南宫润离去的背影被月光拉长。水蓝襦裙上的银线鼠纹在夜风里轻轻颤动,她忽然发现袖中多了枚温润的玉佩,上面并蒂莲的纹路里还嵌着细小的蓝钻,在月光下闪烁如他眼底的情意。
此后的日子里,醉府后院常飘出细碎的笑声。有时是醉梦兰在暖阁替南宫润重新描眉,笔尖刚触及眉骨,便被他突然握住手腕;有时是南宫润在书院被罚抄书,却故意将墨汁溅在窗前晾晒的蓝裙上,只为换得她嗔怪的一眼;更多时候,是九姐妹围坐在一起,听醉梦泠讲南宫润如何顶着歪斜的眉黛,在夫子面前一本正经地背诵《诗经》,而夫子镜片后的眼睛,笑出了满眶的泪。
西子湖畔的荷花谢了又开,醉府门前的青石阶被岁月磨得发亮。每当暮色漫过雕花窗棂,醉梦兰总会看见南宫润踏着最后一缕夕阳而来,发间永远系着她亲手绣的冰蓝色丝绦,而他眉角那抹若有似无的黛色,早已成了江南最动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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