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硕拒绝司简的提议,“一个孔明灯只能许一个愿,什么时候还可以挤一挤了?”
司简:“没问题的,你的愿望和我的愿望加在一起,就足以声势浩大,这样,我们的诚心就更容易被上天看到,不是吗?”
有那么一瞬间,梁安硕竟然觉得司简说得很有道理。
荒唐。
简直是太荒唐了。
他迟疑了一秒,出声:“不行,你别胡说。”
“可以的!”
孔明灯逐渐被灌满气,就快要飞上天去,只要梁安硕放手,立刻就能往上飞。
司简拽住梁安硕的手,“快!一起许愿!”
她闭上眼睛,虔诚地在心里说出她的愿望。
梁安硕望着身旁的她,缓缓松手,孔明灯慢慢飞到夜空中。
他有些动容,不知为何,竟也和她一般,闭上眼睛,许下此刻愿望。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周围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从他们身后经过。
他们站在彼此的身旁,尽享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光。
一会儿过后,司简把眼睛睁开,偏头看着身旁的梁安硕,“安硕少爷,你许了什么愿?”
梁安硕看几眼司简,然后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抬头注视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夜空。
“我的愿望啊,从来就没有变过。”
“——我希望,我梁安硕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男儿,一个对国家、对民族有用的人。”
司简注视着梁安硕。
深深地被梁安硕所吸引。
停留在梁安硕眼里的那信仰更加耀眼,惹人注目。
以前,司简不明白梁安硕眼里时而闪过的东西是什么,只知道格外吸引自己。
现在她开始明白,原来这个东西叫“信仰”。
它让一个人变得清醒,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是浑浑噩噩;它支撑着一个人永远走下去,而不是行至半百,突然放弃;它区分了什么是可以活出自我的选择,区分什么是浪费生命,什么是不枉来人间一趟。
纵然当下的南伽城还享有短暂安宁,但这并不代表这份安宁可以永远。
现在全国很多地方战火纷飞,而这战火很快也会烧到南伽城。
敌寇入侵我中华,烧杀抢夺,没有一个中国人能咽下这口气。
梁安硕是有抱负的人。
他打小就想做个英雄,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就算没有惊天动地,但至少也要堂堂正正活一次,做点对国对民有用的事情。
“那你呢?”
梁安硕偏头看着司简。
他倒是很好奇,司简会许变得到底多富有的愿望。
“我吗?”
司简注视着月光下这片平静的河沟,目光波澜不惊,只是想到某件很温柔的事,于是会心一笑。
露出她天生柔和的目光。
“我的愿望是,你的愿望能实现。”
“啊?”梁安硕很诧异。
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别逗了,我问你真的。”
司简:“我没逗你,我说的就是真的。”
梁安硕不解,立在原地,他注视着司简的柔和的脸蛋,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好的机会,许一个这样随便的愿望。
但实际上,这个愿望对司简来说,一点都不随便。
不敢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否则,梁安硕真怕自己会对司简产生一种别的感情。
他收回看司简的目光,盯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直接甩下一句“切,没意思”。
就直接转身走了。
-
“安硕少爷,你等等我。”
司简见梁安硕直接掉头离开,赶紧追上去。
但梁安硕真不打算等司简。
他觉得,如果再继续和司简一起待下去,他迟早得被她假装无辜和至善至诚的外表骗了去。
所以他不断提醒自己,可千别不要忘了一开始把司简带到司令府做丫鬟的目的。
欺负她,让她知难而退!
但是梁安硕脑子里还是不断浮现着司简许愿时的乖巧模样。
他现在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邪。
梁安硕不断地加快步伐,往前走……直到把司简甩在身后看不见的地方。
如此,他才一点点地放慢脚步。
“就该她自己一个人回去!要是干啥事都和我一起,我不成笑话了吗?”
梁安硕一路自言自语,心思全在提醒自己划清和司简界线这件事上,以至于当危机出现的时候,他全然没有察觉。
“梁安硕。”
伪装成馄饨铺吃东西的人,魏江亮出刀,趁没人注意,把梁安硕拖到巷子里。
“什么玩意儿,搞偷袭啊?”梁安硕被男人圈住脖子。
刀抵在梁安硕腰间。
男人威胁:“不想死,就老实告诉我神鸟金楼到底在哪里!你爹既然不说,那我倒要看看为了他这个宝贝儿子,他还愿不愿意说。”
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又是一个打神鸟金楼主意的人。
刚才还在不懈找机会挣脱,梁安硕索性直接放弃了。
他无所谓笑一下,“切,我以为劫财呢,结果又来一个打神鸟金楼主意的人,我说你们这些人也真是,不是早就说得很清楚了吗,没有神鸟金楼,没有神鸟金楼,这里压根就没有这东西!”
“胡说!要是神鸟金楼不存在,你爹前段时间和那几个婆罗门教徒神神秘秘的谋划什么?”
“我怎么知道在谋划什么,”梁安硕不以为意,依旧心高气傲,“说不定,就是在商量让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去死。”
男人的刀子抵着梁安硕脖子,“你少在这里给我装糊涂。等我把你的手砍下来,送到你爹面前,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愿意告诉我神鸟金楼的下落了吧。”
梁安硕冷笑一声,对抵在自己下巴下面的刀子一点儿也不害怕。
“行啊——但是我爹就算想说,他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啊,神什么鸟,金什么楼的,这玩意儿压根不存在,你让他怎么说?反正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爱信不信。”
“你对安硕少爷干什么!放开他!”
司简找了好久,终于在街巷里看到了梁安硕。
见状,梁安硕赶紧招手,“快来救我!”
“好,安硕少爷,你等我一会儿。”
司简打量四周,抡起巷子口旁边的板凳,朝挟持梁安硕的男人扔过去。
梁安硕吓得赶紧把头拧到一旁。
“姑奶奶,我还在这儿呢,你是真不怕给我整毁容啊。”
司简及时收了点力,凳子没有飞出去太远,刚好砸在梁安硕脚下。
梁安硕瞪大眼睛,有些后怕。
司简到底是来救他的,还是来害他的?
梁安硕身后的魏开继续用手抵着梁安硕的脖子,目光不屑落在对面的司简身上,“又来一个送死的。”
梁安硕留着还有点用,可以当做要挟梁邵司令的筹码,可是对面的司简好像确实没什么用
那不如……就先杀了好了。
只见魏江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摸出一把枪。
梁安硕的余光窥见魏江手里的枪,当即冲着司简喊道:“你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找我爹搬救兵!”
他要让司简赶紧跑,离开这里。
不然,她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走!”
司简眼里只有梁安硕,他若是不能平安回去,她不可能先离开。
“安硕少爷!我带你一起。”司简打量着魏江,想要找寻机会。
“不知死活的蠢货。”魏江也不怕在这里开枪,毕竟在南伽城闹出点动静,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司简一步步朝前走,迅速从身后掏出八根银针,左右两手指缝分别夹住。
没有一点儿犹豫,她直接将手里的银针朝对面的魏江甩去。
虽然被魏江躲过一些,但有三根银针分别划伤了魏江的脸、胳膊还有大腿。
“安硕少爷!快跑!”
司简趁魏江分身,拉住梁安硕的手,带他朝巷子口外跑去。
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魏开金就不敢再生事,毕竟城内到处都是司令府巡逻的战士。
被银针扎中麻穴的魏开金两只手开始抽搐,大腿被银针扎中后,也开始变得无力,直接瘫软在地。
手中的刀和枪因此掉落。
银针淬过毒。
魏江开始口吐白沫,眼睛瞪得很大,红血丝遍布。
即便如此,他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正在逃跑的两个人,不打算就此罢休。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不能让梁安硕就这么跑了。
即便身上再痛,魏开金还是竭尽全力,伸出手往前够,去捞那把掉落在地的枪。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魏开金指尖触碰到枪,立即将其推向自己,尽管他现在身体不受控制趴在地上,但他还是用自己对身体的最后一点控制,瞄准逃跑的梁安硕。
——开枪。
“嘭”的一声,子弹从枪内迸射出。
“不好!”
听见打开保险栓的声音,司简意识到魏江摸到了枪。
“安硕少爷!小心!”
司简挡在梁安硕身后,想要把他推下去,但是晚了一步,子弹打中扑到梁安硕身后的司简后腰。
听见枪声,梁安硕惊恐回头,司简无力地倒下。
“喂!你干嘛!你是不是傻!”
他不知道司简为什么要舍命救自己。
明明他想着法子欺负她,总是不给她好脸色,但她还是一个劲儿对他好。
为了保护他,甚至愿意付出生命。
他扶住司简,声音在颤抖,“你怎么样?别怕……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医生。”
司简感觉天晕地旋,什么都看不清,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只能依稀感受到,梁安硕托住自己的手抖得很厉害。
原来……他也会害怕。
她微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梁安硕,“我……我没事。安硕少爷,你快……快跑。趁现在他还没起来,快走……”
司简用力去推梁安硕,想让他别管自己。
但梁安硕根本不可能听她的。
他二话不说把司简背起来,“要走一起走。”
梁安硕不希望司简有事儿。
一路疯跑。
司简中枪的的伤口往外流血,染红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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