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潼和程烁都是十一岁，俩人正上小学六年级，周潼转校后就被分到程烁的班上。

周潼刚来到陌生的班级时很少说话，说话声音也跟蚊子似的，大多时间安静的像个小哑巴，班里的男生给她起的外号就是小哑巴。

每当放学下课，就有班上的男生在后面嘲笑新来的小哑巴，还笑话程烁多了个哑巴姐姐，让程烁觉得很丢脸。

程烁回家不止一次地跟程哲抱怨，说他不愿意和周潼一起上下学。

程哲只好安抚弟弟，说是等相处久了习惯了就好了，为此他这个初中生每天都要绕路陪着俩小学生上下学。

一日傍晚，程烁拖着书包回到家。

今天上课他又在睡觉，根本没记住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哪些，但是老师下课后说不交作业就要请家长的话他听见了。

程烁看着堆成一堆课本一筹莫展，于是就上了二楼，看见周潼正在写作业。

周潼的房门是开着的，程烁直接大步走进去说道：

“喂，作业写了吗？借我抄。”

周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收好刚写完的语文作业，又低头开始写数学作业。

程烁顿时就有些不耐烦，“你不是写作业了吗，拿来借我抄。”

周潼依旧不说话，也不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甚至没有抬眼看他，这种无视的态度让他很是恼火。

他瞅了眼她的书桌，上前就把她刚写好的语文作业撕成几半，清秀的字迹伴随着碎纸掉落在地上。

程烁心想着，周潼是个借住在他家的人，自从她来到家后，妈妈给她买了许多新衣服，哥哥送给她很多新文具，他什么都没有得到，而周潼居然还不搭理他，真是岂有此理。

周潼懵懵地看着地上的作业，下一秒就趴在桌子上哭了。

程烁看见周潼哭泣的模样，心里开始有些愧疚，而程哲恰巧在这时候回家了。

程哲听见楼上有动静，连忙上楼来到周潼房间。他看见了地上撕碎的作业纸和趴在桌子上哭的周潼，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

程哲蹲着把地上撕碎的作业都捡起来，替程烁跟周潼道歉，然后回过头瞪着程烁。

似乎是怕声音大了吓到周潼，程哲压着声音吼了程烁一句，“你干嘛欺负她！”

说罢他就提起程烁的衣领，把程烁揪到楼下去教育了一通。

程哲回房间找了两个新作业本赔给周潼，又轻声安慰了周潼半天。

周潼擦干眼泪，默默重写了一遍语文作业。

后来程哲就板着脸盯着程烁，让程烁自己把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都写完，不写完就不给吃晚饭，零食也不许碰。

程烁对着几本教材书直挠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老师布置了哪些作业，照这样下去晚饭肯定是没得吃。

程哲实在看不下去，把周潼请下楼。

程烁听到程哲用自己从没听过的温柔语气问周潼：“小潼，小烁他不知道老师布置了哪些作业，你告诉他行吗？”

周潼看了程哲一眼，然后帮程烁把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勾了出来，程烁这才能对着题目胡编答案。

吃过晚饭后，程烁拿了瓶酸奶递给周潼，周潼犹豫了一下，还是怯怯地接过，两人的关系从那一刻起算是缓和了。

俩人熟悉之后，班上那些痞坏的男生再也不敢喊周潼的外号，放学周潼做值日擦讲台的时候，程烁也主动等她一起回家。

周潼发现程烁就是个心思简单的男孩，只是没啥耐心，嘴上不会说什么好话。

兄弟两个和周潼相处的不错，赵霖看在眼里，放假回来时给两个懂事的儿子也带了礼物。

程烁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篮球，大人不在家，他就在客厅玩球。

篮球突然失去掌控，撞到窗户边的长柜，随即就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周潼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出什么事了？”

程烁蹲在地下捂着头，“完了，我把我哥种的大蒜头砸烂了。”

周潼看了看地上那一片狼藉，“……这不是大蒜头，是水仙花，开了花很好看的。”

程烁记起上次他不小心摔坏了程哲养的多肉，程哲不光骂了他，接连好几天都没他给好脸色，连那周的零花钱也被扣了。他哥平常轻易不发脾气，但每次发脾气都让他记忆犹新，这盆大蒜头他哥也养了好久，还没吃就被他打烂了，他待会儿肯定要挨骂了。

下一分钟，外面院子大门打开，程哲已经挎着书包回家。

程烁抱着头瘫倒在沙发上，只听见周潼先过去道歉。

“哥，对不起，我擦桌子不小心把你养的水仙碰掉了。”

程烁当时很感谢周潼，觉得她很讲义气。

程哲连忙放下书包，“你没事吧，手没碰伤吧？”

周潼摇了摇头，表示要用自己的零花钱赔他一盆新的水仙花。

程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赔，最近考试多，我本来就不想再养了。”

周潼拿来垃圾桶和扫帚去收拾，程哲连忙制止她，“你别动，小心鞋底踩到碎渣子，我来收拾就行。”

程哲坚持让周潼撤到后面，他自己动手把碎瓷片扫干净，又把地拖了一遍，中间还问周潼她们班校庆活动排练的怎么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周潼和程烁升上初中，并且上的是初高中联校，和程哲一个学校，他们三个经常可以一起上学。

那年的冬天很冷。

头天晚上下起雪，次日三人都不约而同的起晚了，碰巧那天她们学校那天要期末考试，初高中都在一天。

赵霖也睡过了头，起床后手忙脚乱地给他们热油条，煮鸡蛋，榨豆浆。

程哲套好手套换上鞋子，“妈，我不吃早饭了，考试要迟到了。”

他的话罕见地被赵霖驳回。

“急什么，咱家离学校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早饭不吃怎么考试。”

赵霖硬生生地把程哲从院子门口拽了回来。

在赵霖的坚持下，三个孩子每人吃了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又喝了杯豆浆，然后慌慌张张地赶去学校。

外面路两边都是积雪，带瓷砖的路盖了层薄雪后更滑，周潼刚踩上去就重重地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