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殊说不清是他低估了沈宥还是高估了自己。
新婚第二天,唐嘉殊睁眼时大床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沈宥早就不见踪影。
伸手摸摸隔壁的被子,手下微凉的温度表示沈宥已经离开了不短时间。
忍着浑身酸痛在床上打了个滚,唐嘉殊在心里骂沈宥不是东西。
新婚第二天诶,这种时候不应该留下来温存片刻吗,这家伙怎么窜得比兔子还快。
骂骂咧咧也治不了腰痛,唐嘉殊趴在床上慢慢扭动自己,企图稍微缓解一下。
边扭腰边扒拉过来床头的手机,他随手翻了翻一眼看不到头的消息列表。
虽然结婚没邀请太多人,但昨晚谭淏那几个过来后剩下的都轮不到他通知了。一大早就有一堆人发来消息祝他新婚快乐,关系好一点的还要骂骂他不够意思。
其中庞天是骂得最狠的那个。
说他不顾多年舍友情,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敢不邀请他,看他从非洲回来能不能弄死他。
但是骂完还是给转了个大红包。
唐嘉殊收了胖天儿在非洲发来的红包,算了算时差,估计着他那边还没天亮,没多说什么直接给那边弹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正准备退出接着收红包的时候,对面的语音跟着就打了过来。
“天儿哥,”唐嘉殊稀奇道:“你那边几点啊?怎么现在还没收工?”
“别特么提了。”庞天在那边骂了声,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有场记在喊着什么。
“我真是脑子抽风了才答应我哥给他拍这玩意儿,还死活要在非洲拍,说什么自然野性,我都快搁这儿自燃了。”庞天火药桶一般,一听就知道是真气着了。
唐嘉殊知道他最近跟着剧组在非洲拍戏条件艰苦,组里还有带资进组的小明星不好搞,理解他的火气,他在电话里宽慰了几句。
“不说我了。”庞天将话题转回唐嘉殊身上,“你麻利地跟我解释解释,你这什么情况?怎么就冷不丁结婚了?还有你那老公谁啊,是不是个好东西啊?”
庞天是他大学舍友,跟徐炳然那些发小不一样,不知道他这边的情况,也不认识沈宥,现在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破坏他们坚强革命友谊的陌生男人敌意很大。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唐嘉殊翻了个身,换了个动作瘫着,说:“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那不废话么,刚收了我那么老大个红包,不请我吃饭看我能不能找你家去。”庞天说。
两个人挺长时间没联系了,毕业后唐嘉殊去当模特,庞天回家继承家业,跟着他哥当导演,各个片场到处飞,俩人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这次趁着这个电话,两人聊了不少别的,还提起唐嘉殊那份即将完蛋的模特事业。
“诶,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去当什么模特儿,那圈子多乱啊,你都不如跟着我拍戏。”庞天说。
“我才不给你打工。”唐嘉殊说,“你们公司那变态程度,连老板都能被骗到非洲打黑工,我过去还有出头那天吗?”
“你这话说的。这才能说明我们公司从上到下,从老板到员工都是实力派,那是有真材实料。”庞天说。
提起这个,庞天瞬间打开了话匣子,趁着下一场开拍前的空挡跟唐嘉殊好好聊了聊手里的一个本子,说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他来演。
唐嘉殊知道这角色未必有他说的那么合适,甚至都不一定能有这本子。他天哥儿这是打听到他目前的情况了,给他找机会转行呢。
唐嘉殊揪着真丝枕巾的一角,觉得心里挺暖的。
不管怎么说,他这帮朋友都是真心的。
两个人聊得投入,唐嘉殊都没听到门口的动静,过了会儿只觉得搭在床边的手指猛地一热,像是被什么不明生物裹在嘴里舔了一圈。
“我操!”唐嘉殊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扔了手机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被舔到的那只手抖个不停。
庞天被他这一嗓子也吓得不轻,在电话那边不迭声地问怎么了。
唐嘉殊看向床边,看到一只坐在床边十分乖巧的可卡布犬。
标准的棕白正开脸,身上的毛发打着卷,两颗乌黑透亮的大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唐嘉殊看。
“怎么了?怎么了?”庞天还在那头问:“你别吓我啊。”
背景音里能听到场记的声音朝他这边靠近,在催他进去。
唐嘉殊和狗对视半分钟后才缓过神来,抄起手机对庞天说:“没事儿,你忙吧,我这儿有只狗走错房间了。”
那边听他没事儿才放心,被场记催着挂了电话。
唐嘉殊和走错房间的狗对上眼,确认他没有攻击性后才试着往他面前伸了伸手。
那狗也不认生,直接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哼哼唧唧发出类似撒娇的声音。
“你是哪来的?”唐嘉殊确认没有危险后重新趴回去,在床边摸着陌生小狗的头。
小狗被他摸得舒服,明显兴奋了起来,还冲着他叫了两声。
保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唐先生您起了吗?小甜是不是自己开门进去了?我刚刚遛完他回来,一转头他就不在了。”
唐嘉殊穿好睡衣,坐在床上喊阿姨进来。
阿姨一进来就去抱趴在床边看唐嘉殊的小甜。
“它叫小甜?”唐嘉殊问:“沈宥的狗?”
“是沈先生的狗,从国外带回来的,有个英文名,我不会念,就一直叫小甜。”阿姨年纪看起来有些大,应该是沈家安排过来的人。
“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阿姨问。
不舒服?
那确实有地方挺不舒服的。
腰啊腿啊屁股啊什么的。
但是这能说吗?
“您烧退了吗?沈先生特地嘱咐让我等您醒了过来看看。”阿姨说,“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叫医生上来。”
唐嘉殊这才知道自己想偏了。
他立马清清嗓子,说:“没事了,已经不难受了。”
“那就行,我就说发烧了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阿姨说。
“那确实出了汗。”唐嘉殊说。
但是不怎么正经的汗罢了。
“您还要再睡会儿吗?”阿姨又问:“楼下早餐都准备好了,还热着,您睡好下来直接吃就行。”
唐嘉殊这时候已经精神了,让阿姨把小狗抱下去,准备洗漱完就下去。
谁知被抱着的小甜却不乐意了,冲着唐嘉殊的方向可怜巴巴地叫。
“哎呦,这么快就跟唐先生亲了呀。”阿姨摸了摸小甜毛茸茸的小狗头,想安抚它一下。
“阿姨,把它放下吧,一会儿我带它下去。”唐嘉殊看着它那样子怎么都不忍心。
一下地,小甜就朝唐嘉殊冲过来,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阿姨笑着跟唐嘉殊解释:“它每天早上都要过来找爸爸,聪明得很,自己都会开门。”
“爸爸?”唐嘉殊眉头一跳。
“哦,就是沈先生,沈先生把小甜当女儿养的。”阿姨说。
看不出来啊,沈宥那张死人脸居然还会养闺女。
“最近一直忙婚礼的事情,家里乱,怕小甜害怕就给他送到学校去了,只有晚上回来。沈先生晚上要加班的呀,也没什么时间陪它,可能是想爸爸了,今天不去学校就要上来找人。”阿姨说。
“哦,这样。”唐嘉殊说。
他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头,带着小狗去洗漱。
“你怎么这么粘我?”唐嘉殊举着牙刷用膝盖蹭了蹭坐在脚边等他的小甜。
小狗抬头看他,哈赤哈赤。
“我是你妈。”唐嘉殊低头对小狗说。
小甜听不懂,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哈得更厉害了。
唐嘉殊拍了拍它的头,夸了句“乖宝宝”。
楼下的早餐很丰盛,大概是不熟悉他的口味,西餐中餐准备了许多。
唐嘉殊坐在餐桌前扫了一圈,没发现领证那天早上沈宥给他带的那种三明治。
沈宥当时说那是他自己做的,唐嘉殊其实一直都不信。
“阿姨,沈宥平常在家做饭吗?”唐嘉殊问。
“不做的呀,沈先生很忙的,平常早餐都吃的很简单。”阿姨说。
“从来没做过?”唐嘉殊问。
“我过来后就没见过呢。”阿姨说。
唐嘉殊听完,若有所思地撕下一条面包片塞进嘴里。
难道那天是偷偷做的?
应该不能吧。
那是他骗我?
那更没必要吧。
唐嘉殊想不通,觉得沈宥有点烦。
脚边的小狗还在哼哼唧唧,唐嘉殊顺手将手里的面包皮伸下去喂他。
小甜闻了闻,看起来应该是没吃过,但是闻过之后也没有要吃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嫌弃。
“它不吃这个的。”阿姨看见后说,“它吃饭都是严格配比,沈先生专门交代的,肉要多少菜要多少每顿都有要求,它狗饭吃多了嘴巴挑了。”
“这样啊。”唐嘉殊将被嫌弃的面包扔掉,有些尴尬地将手里的一整片面包都塞下了。
“对了,沈宥去哪了?”唐嘉殊吃完早餐,才想起来问问沈宥去哪了。
“沈先生一早就出门了,说是今天要去疗养院见爷爷。”阿姨说。
沈宥的爷爷身体不大好了,一直在来疗养院住着,昨天的婚礼都没能出席。
唐嘉殊就算再不懂事,这时候也知道按照道理应该是沈宥带他一起过去拜望的。
怎么他连提都没提?
想起婚前听到的有关沈家的传闻,唐嘉殊斟酌着开口问:“沈宥和他家里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这……”阿姨有些犹豫,不知道能不能说。
唐嘉殊明白工人最忌讳的就是议论东家的闲事,看阿姨不想说也没再坚持问。
吃完早餐,唐嘉殊在客厅和小甜玩玩具。
管家领着保洁进来打扫昨天的布置道具,唐嘉殊看着被一个个收回的气球,等人走完后问管家:“爷爷住的疗养院在哪?”
小甜蹭妈咪[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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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甜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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