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站台和傅于卿那匆匆的一对视,顾以何只当是做梦了。
她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她就开始写辞职报告,以邮件的方式发给了老板。
老板就为这事又把她叫办公室。
老板以为她不会也不敢辞职。
他还假模假式的关心问道:“你辞职了房贷怎么办?”
顾以何:“这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
老板一听这话眉头一皱,顾以何看见他的表情就当没看见。
不知道人到了一定年龄是不是都特别在意那个老字,反正她的老板就是。
别人只要一提老这个字,他眉头皱的死死的,恨不得能夹死一片苍蝇。
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枯木又逢春,谈起恋爱来了呢?
就特别的在意年龄了。
老板又说:“现在经济下行的厉害,你辞职了不好找工作的哦。”
顾以何见招拆招:“大不了每月卖两克金子。”顾以何以前总是管不住手,一发工资就想买买买买,买回家就发现压根用不着,后来每当她想要买买买的时候,她就去买金豆子。从二百多一克一直买到现在,现在手里的金子够她生活一段时间了。
老板更来气了:“现在都十月份了不好招人,你干到年底还能拿个年终奖。”
不提年终奖还好,一提年终奖顾以何就来气,她来公司五年了,五年了,年终奖竟然和新来的小姑娘一样多。
欺负谁呢?
老板不就是欺负她孤苦无依,小白菜一颗嘛。
顾以何说:“我不等着年终奖过日子。”
老板又说:“非得辞职不可嘛?”
顾以何点了点头:“是的呢。”
老板气的一拍桌子,手指门:“滚吧。”
顾以何也不生气,走之前还不忘记提醒他:“别忘了把我辞职报告批了哦。”
老板又说:“你个高中……”
他还想往下说,被顾以何的眼神制止了。
“老板你过分了,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整天把我是个高中生挂嘴边你是不是特舒服?如果是那就天天挂着吧。”
老板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顾以何赶紧滚蛋。
顾以何成功把老板气到了,心里美滋滋的,准备中午去炫螺狮粉。
其实,顾以何想离职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前段时间撞见老板和采购部的Linda亲嘴摸屁股了。
事后老板为了封她的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红包。
Linda好巧不巧的撞见了顾以何拿红包的这一幕,她把顾以何当假想敌了。
其实,也不怪Linda。
从那事之后,老板整天把顾以何叫办公室,一待就是半小时,不明就里的还以为两人偷偷在里面**呢,实则两人都是聊工作。
而顾以何是被训话的那个。
老板还说要把顾以何调到采购部,把Linda调到别的部门。
她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立马装傻:“我这么笨可干不了采购这个事。”
她可不想吃不到羊肉惹得一身骚,况且老板又是一只老羊。
还是傅于卿那样的美男子看着让人舒服啊。
一想到傅于卿,顾以何的心就像针扎一样刺痛。
他……
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的。
两个有着云泥之别。
他如九天的嫡仙永远清冷高贵,而顾以何早已被生活磨的像一块滑不溜手的鹅卵石。
都已经提出辞职了,顾以何还有很多年假没休呢。
她所幸提交了半天假,约了阿凤吃中午饭,再把辞职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十一点一到,顾以何就拿着手机跑路了。
人啊,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啊。
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上了,顾以何一个箭步冲上去。
嘴里还喊着:“等等我,等等我啊。”
大家都是中华好儿女啊,电梯里的人听到了顾以何的求助声,又把差点关上的的电梯舱门按了打开键。
顾以何点头哈腰千恩万谢的刚要走进去,一看里面是老板。
她立马谄媚的笑了笑:“老板大人您有急事您先走吧,我可以等下一趟电梯的。”
顾以何最怕和老板同乘一部电梯了,他们办公室在三十六楼,和老板同乘电梯的这几十秒顾以何都能尴尬的抠出一座迪斯尼城堡了。
老板不乐意了:“我很恐怖?”
顾以何摇了摇头:“不不不,老板您一点都不恐怖,您慈祥的很。”
老板:“那你还不赶紧滚进来。”
“好的呢。”顾以何灰溜溜的进来。
事后,顾以何暗骂自己还是奴性太大了啊,怎么滴老板一句话就得听差办事啊。
你辞职了、辞职了知道嘛?
顾以何从进电梯后就开始装死,老板见她沉默就没话找话聊。
老板试探性地说:“这么坚决的辞职,是找到新工作了吧?”
顾以何在冥想,愣了半天才发现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俩,那老板是在和她说话喽。
她还象征性地问:“你在和我说话?”
老板两眼一翻,如果他再使劲翻几次估计都得晕过去吧。
老板:“这里就我们俩,我不和你说话,难不成我在和空气说话。”
顾以何嘿嘿笑了两声:“没找到新工作。”
老板又说:“是想追那个男人去了?”
顾以何愣了一下才知道老板嘴里的那个男人是指傅于卿。
以前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顾以何输了,加上她喝醉了,一不小心把自己内心深处一直爱着傅于卿的事告诉了同事。
事后,她恨不得钻个地缝直接隐遁算了。
幸好同事都不错,没有拿这件事调侃过她。
一提到傅于卿,本来眼睛明亮如宝石的她瞬间暗淡无光。
顾以何说:“怎么可能?现在的我如此优秀,谁也配不上。”
老板问:“那你干嘛辞职?”
顾以何心里想的是:“我怕哪天被你的情妇扇耳瓜子。”
结果嘴一瓢说了句:“我怕你爱上我,然后把我当金丝雀养起来,哐哐哐的往我脸上甩现金。”
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恨自己不该这么孟浪。
谁知老板听了之后也是一愣。
他也没想到顾以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过了一会他说:“别想美事了,享福的事另有人了。”
顾以何呵呵呵笑着掩饰内心的尴尬。
幸好他说了这句话化解了尴尬,也幸好电梯到了一楼。
电梯门一打开,顾以何嗖的一下跑出去,好像后面有只大尾巴狼撵她似的。
可不是大尾巴狼嘛?
还是一直大大大大色狼呢。
她和阿凤约在凤凰广场一家螺狮粉店,这家店距离阿凤的酒吧很近。
两个人吃了饭,阿凤又带着顾以何去他的酒吧坐坐。
阿凤是顾以何在E市唯一能说真心话的朋友了。
顾以何见阿凤的脸色红润有光泽,就调侃他:“你的柯基攻留学回来了?”
阿凤给她调了一杯果酒递给她,这才回答她的问题:“早分了,人家现在交了女朋友了。”
顾以何说:“那咱们就再找一个浓度纯一点的老攻,省的他下次爬墙。”
阿凤说:“我借你吉言啊,赶紧喝你的果酒吧。”
“好的呢,我听你的,我们阿凤对我最好了。”顾以何对粉色果酒一点抵抗力也没有,端起酒杯就牛饮。
一杯酒下肚她就断片了,话就开始多了起来。
拉着阿凤的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把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个遍,还把在路上偶遇傅于卿的事也说了。
说着说着顾以何竟然唱起歌:
“云一緺,玉一梭,澹澹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阿凤说:“既然这么爱他,就去追。”
秋风乍起。
吹的门前的风铃叮铛作响,像是一阙缠绵悱恻的乐章。
顾以何一旦喝醉,眼前就会开始出现幻觉,她竟然看到傅于卿。
她笑着对阿凤说:“你说傅于卿是不是胆小鬼啊,他只敢在我喝醉的时候才跑到我面前。”说着,还伸手拧了拧傅于卿的面颊,竟然是热的。
“傅于卿,以前的你冷的像一块冰块,这次的你竟然不一样了。”说着,又把手往下探了探,探到腰的位置还捏了捏。
啊,是软的,还有温度。
阿凤小声提醒她:“阿何你没做梦,站在你眼前的就是个大活人。”
一句话把顾以何的酒吓跑了一半,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傅于卿冷冰冰的一张脸。
这么多年都去哪里了?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变,甚至变得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
这个人是她苦涩生活中的一点点念想,每次生活支撑不下去了,一想到他,顾以何又觉得活着还是有好处的。
可当他真的出现在她眼前时,顾以何只想逃跑。她这么想着就真的站了起来,因为起的猛,却不小心被椅子腿绊倒,一个倒栽葱,脑袋磕到椅子上。
这下顾以何的酒全醒了。
感觉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竟然是血。
阿凤本来想上前帮忙的,可是看着傅于卿已经上前了,他就很识趣的走开了。
有些人总是要面对的,有些事总是需要去解决的。
顾以何不能当一辈子的鸵鸟。
傅于卿的手刚碰到顾以何的肩膀,她赶紧手忙脚乱的推开他,整个人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酒吧。
傅于卿追出门外时,顾以何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他站在秋风里独自徘徊,一如当年那个秋风里那般彷徨失措。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有时候寻寻觅觅、觅觅寻寻多年未曾见过一次,有时候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像爱你的人哪怕你脾气暴烈如火,他觉得你有个性;反之,你温顺如猫,他也觉得你掉毛。
爱与憎,从来都是一个主观意识比较强的东西。
就连顾以何都难以相信,她和傅于卿两天内能遇到三次。
第三次还是在医院里。
她的脸肿如猪头,额头磕破的地方贴了一块粉粉的创可贴。
自己都觉得滑稽又可笑。
以前总想着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可真的见面了,都是自己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她想对傅于卿笑一笑,可一笑就牵扯到脸部神经比哭还难看。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嗨,傅于卿我们又见面了,真有缘呢。”半天时间见了两次面。
傅于卿淡淡的说:“我认识你嘛?”
顾以何这次是真笑了。
得。
这是真生气啊。
正好这时老板和Linda缴费回来了,都这个时候了,Linda还抱着老板撒娇撒痴呢。
顾以何反正都辞职了,突然恶从胆边生。
妈蛋,老娘被你这只母狗打的脑袋瓜子嗡嗡的,你还在这发情。
顾以何阴阳怪气的说:“等陪我检查完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再回去大战三百个回合也不迟。这里是医院,别在这上演限制级大戏。”
妈蛋。
第一次被人当小三打了,下午人事给她打电话说加工厂送来了十几箱螃蟹和蓝莓,每人都各分一份,让她去公司拿,她本来不想去的,人事悄悄的告诉她,老板说了她不回去拿就不给她签辞职报告。
结果,她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Linda拎着两样东西气冲冲的从大夏里走出来,看到顾以何什么也不说直接扇了她两巴掌,她还想再扇第三巴掌时让顾以何躲开了。
Linda气急败坏说:“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竟然这么厉害,我们都是一人一份东西,独独你两份。说吧,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老板?”
这会都下班了,大厦里空落落的,只有几个加班的人走进走出办公大厦。
顾以何这会很冷静,老板肯定还没走,她扯着Linda回三十六楼找老板去对质。
老板了解了来龙去脉后,把Linda臭骂了一顿。
顾以何说:“我要报警。”
一报警事就全都抖落出不来了,吓得老板说:“我给你赔偿。”
顾以何嗯一声:“这是钱能解决的嘛?我必须报警。”
老板:“给你这么多,再带你去医院做检查。”说着老板伸出两个手指头。
现在他只想安抚好这位祖宗,她现在辞职了,天不怕地不怕,他还要在这上班呢。
他怕顾以何反悔,从抽屉里掏出一沓现金塞到她手里。
顾以何看了看厚度,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顾以何对Linda龇牙咧嘴:“下次再打我,就真的报警。”
Linda不放心老板和顾以何独处,非要跟着来。
还故意在顾以何面前表现的和老板很亲密,这是上赶着知三当三啊。
这会Linda被她骂的恼羞成怒,还想回嘴,被老板瞪了一眼就又抱着他撒娇撒痴,那个委屈状真TM的是一副勾栏做派啊。
她的胸在他的胳膊上蹭来蹭去,简直下流而不自知。
在医院一折腾就是两小时,检查结果出来了。
顾以何果然有点轻微脑震荡。
第二天一上班,顾以何就跑到老板娘办公室告状去了。
妈蛋。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打了我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顾以何从老板娘办公室出来,过了五分钟,就在顾以何以为老板娘想当一位“贤妻”时,老板娘就推开了老板办公室,接着里面上演了著名的我薅你头发你踹我腿的经典戏码。
还有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全办公室的人都没心情工作了,都伸长了脖子往办公室方向张望。
过了半小时。
还别说。
老板挺抗揍。
最后老板像《哪吒2》里无量仙翁被两徒弟胖揍一顿的样子逃出了办公室。
老板吼道:“顾以何,你出来给老子解释清楚。”
半天没人回应他。
顾以何在哪?
她这会正被人堵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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