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赛仅剩最后三分钟,全场喧闹依旧,无数目光死死锁着八角笼。塞利普·惠特曼有着五战连胜的记录,而弗雷德今天第一次出现在赛场上,几乎所有赌徒都倾尽本金押注塞利普,他们等着翻倍获利一夜暴富。
主持人来到二楼的一间隐秘的办公室里,压着嗓音凑在老板莱斯利耳边说“莱斯利先生,突厥玫瑰刚刚下注押塞利普赢。您看今晚的局要不要调整一下?”
弗雷德赛前已被秘密注射高强度的兴奋剂,他的体能和爆发力现在远超常态。莱斯利先放出连胜的塞利普吸引全场赌徒倾尽身家押注,再让打了兴奋剂的弗雷德爆冷取胜,他就可以一举收割全场本金赚一笔大的。
莱斯利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他的眼神在烟雾里格外的阴冷:“不用改,照旧进行。”他吐出一口烟圈说。他知晓艾尔梅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但是唾手可得的巨额暴利近在眼前他绝无拱手相让的道理。“愿赌服输,规矩就摆在那呢。”莱斯利冷笑一声“艾尔梅斯赌输了又能怎样?真要出事,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在他眼里什么都大不过今夜到手的真金白银。
八角笼内,裁判准时入场吹响开赛哨声。尖锐的哨音刺破喧闹,全场瞬间寂静一瞬,随即再次沸腾起来。裁判后退到笼边让出擂台中央的博弈场地。红蓝两方拳手几乎没有任何试探缓冲,近身的缠斗瞬间就爆发,他们拳拳到肉,每一招都是下死手。塞利普的脚步沉稳,他多年的拳击经验已经淬炼出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他步步前压,左刺拳率先虚晃试探,紧接着衔接右手重摆拳风声呼啸着直击弗雷德的面门,力道沉猛。
弗雷德凭借超常体能硬抗攻势,他的步伐轻快,闪避幅度极大。他放弃远距离拉扯,专攻近身短打,勾拳、摆拳、腹拳连环输出频率快得惊人,密密麻麻的拳影砸向塞尔普周身。金属护齿撞击、骨骼磕碰、皮肉闷响的沉闷声响透过麦克风清晰传遍全场。
台下原本叫嚣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八角笼。他们手中燃着的香烟悬在指尖忘了吸,杯中的啤酒的气泡都消失了也无人顾得上。一双双眼睛死死钉在八角笼里血腥惨烈的缠斗身影上,观众的心脏随着每一次重拳撞击剧烈起伏。
前半程双方势均力敌难分伯仲。塞利普经验老道,他精准地拆解对手的大半攻势,数次逼退弗雷德,甚至多次打出重击,打得弗雷德唇角渗血眉骨红肿。可无论遭受多少次重创,弗雷德始终毫无疲态不见颓势,他眼中带着药物催生的疯狂的亢奋,他出拳速度和击打力度丝毫没有因为受伤而衰减。
赛程过半,塞利普的体力逐渐下降,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急促,额角冷汗不断滑落。他的步伐开始发沉、节奏变慢,出拳力度衰减,从前的主动攻击转为被动退守,抱架越收越紧,只能死死护住头脸勉强格挡躲闪。
反观弗雷德依旧不知疲倦,他身上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爆发力,攻势一波猛过一波,撕开了塞尔普的防守破绽。他抓住空档的瞬间压低重心,用一记刁钻凶狠的勾拳狠狠砸在塞尔普侧腹软肋处。
“嘭——”一声沉闷刺骨的重击声响彻擂台。塞利普浑身猛地一僵,侧腹肋骨传来清晰的断裂钝响,钻心的痛感让他眼前发黑。他本能地弯腰收腹、抬手死死护住受伤侧腰,防守瞬间出现巨大空洞。就是这一秒破绽,弗雷德骤然扑上前按住他的脖颈,借着冲力猛地将体力透支身负重伤的塞利普掀翻在地。不等塞利普挣扎起身,弗雷德跨坐在他身上死死压制住他的躯干,暴雨般的重拳狠狠砸在塞利普的头面上。每一拳都非常凶狠。血水瞬间染红塞尔普的眉骨、鼻梁和下颌,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不断流淌,浸透脖颈,沾上了擂台的地面。
剧痛与眩晕交织席卷,塞利普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他只能艰难抬起一条手臂虚弱地挡在头上。二楼的包厢里,艾尔梅斯靠在扶手边缘,目光沉沉盯着擂台上,“弗雷德的状态太反常了。”艾尔梅斯说。
裁判终于快步上前死死抱住失控的疯狂出拳的弗雷德,强行将他拖拽拉开,裁判高高举起弗雷德的右手,高声宣布他最终胜利。“蓝方拳手,弗雷德·史密斯获胜!”他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嘘声和怒骂声。无数赌徒血本无归,他们想要的一夜暴富没等来,反而赔光了自己手里的钱。
人群疯狂躁动、推搡拥挤,嘶吼怒骂声此起彼伏,观众争先恐后想要冲破护栏冲上擂台讨要说法,场面开始混乱失控。场边待命的安保立刻拿着木棍上前维持秩序,驱赶想要冲上擂台的观众。喧嚣闹剧持续了好一会,人群才渐渐散去。输了钱的赌徒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赢了比赛的弗雷德拿了丰厚奖金匆匆离场,消失在夜色中。场馆里渐渐空下来,冰冷的八角笼内只剩浑身是血的塞利普静静躺倒在地。他仰面朝上地瘫卧在沾满血迹的擂台地面,胸口剧烈起伏,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刺骨剧痛席卷全身让他根本无法撑起身躯。血水糊满了他的面部,他的视线模糊昏暗,意识涣散微弱。
突然有脚步声缓缓响起,打破了死寂的场馆,一步步朝着他走近。一双锃亮无瑕的黑皮鞋映入眼帘,行走间还能隐约看到鲜红的鞋底。来人缓缓蹲下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的灯光。塞利普费力掀开被血痂黏住的睫毛,透过一片猩红模糊的视线隐约看清来人轮廓。
他看到那男人耳垂上的那枚钻石耳钉,它在昏暗光影里亮得惊人。虽然他鼻腔里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可他还是闻到了那人身上的玫瑰香。
艾尔梅斯垂下眼睛看着这个受了重伤的拳手,语气平静地说:“你愿意跟着我走吗?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他轻轻拂开黏在塞利普脸上的湿乱的黑发,动作非常温柔。“你难道想一辈子困在这里打黑拳?日复一日地活在朝不保夕、供人取乐的泥潭里?”见塞利普不说话,艾尔梅斯又问。
塞利普喉间滚动许久,他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到:“我这种人……还有的选吗?”““你跟着我,我给你两倍于这里的薪资。虽然跟着我干的活也不安全,但总好过你天天在这里和人缠斗,供人围观取乐。何况,你今天输了比赛,你觉得那些血本无归的赌徒会轻易放过你?你应该听过菲利克斯的下场。”
菲力克斯是昔日创下十七连胜的王牌拳手,他曾经万众瞩目风光无限,甚至有人为了看一场他的比赛专门从大西洋对岸赶过来。可他在一次比赛失败后的第二天夜里被射杀在L城的街头。因为他在那场比赛里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拳击手,一个□□头目在他身上压了三千万,认为他一定会赢,没想到他输了,头目一气之下派人杀死了他。
塞利普当然知道菲力克斯的事,他也察觉到今天的事情很不对劲,看来莱斯利已经是要把他当作弃子抛弃了,今晚过后等待他的只会是死局。他已经身处绝境之中,眼前的人给出的是他唯一的生路。
良久,塞利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艾尔梅斯缓缓起身,他对着身边待命的手下吩咐道:“立刻送他去最好的医院治疗,找人给他陪护着。伤势痊愈后送到P城的公馆里待命。”
数名黑衣手下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抬起重伤虚弱的塞利普准备离开。他们刚走到笼口,神色局促的莱斯利快步迎了上来,“德米尔先生,您这是……”“两万美金,加上我刚才才下注在他身上的三万本金。”艾尔梅斯语气平淡地说:“五万,我带塞利普走。”莱斯利连忙堆起谄媚笑意说:“先生,塞尔普是我这里的头牌拳手,他可是一棵摇钱树,我实在舍不得放手。既然您偏爱他执意要他,我给您面子,友情价二十万,您带走便是。”莱斯利想着最后从塞利普身上再榨一笔。
艾尔梅斯冷笑着说“莱斯利,你太贪了。我的五万赎金你觉得不够,是因为你今晚靠黑幕赚得盆满钵满,所以看不上这点小钱,是吗?”他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左耳垂上耀眼的钻石耳钉,漫不经心地说:“你说,要是今晚弗雷德违规用药和你暗中操盘的事被那些输得精光的人知道,他们会不会很开心?”
莱斯利听了这话浑身骤然一冷,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在吓唬他,而是真的可以说到做到。他靠作弊让弗雷德取胜的事一旦传开,今天晚上所有输钱的赌徒都会将怒火宣泄在他身上。到那个时候,别说保住拳馆,继续在L城混了,他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是未知数。
莱斯利赶紧陪笑着说:“德米尔先生,可不敢怎么说。我怎么敢作弊欺骗您呢!您要是喜欢那小子,带走就是了!”艾尔梅斯懒得再多说,他写下一张两万美金的支票扔给莱斯利。
艾尔梅斯和松本秀树走出喧嚣杂乱的拳馆。清凉的夜色晚风吹在脸上,拂去了场馆中的燥热。松本秀树轻声问:“德米尔,你又不缺保镖,为什么要救下一个落败的黑拳拳手?”艾尔梅轻轻地笑了一声说:“我用人最看重忠心。他是个有实力的拳击手,之前我查过他的底细,他自幼被祖母抚养长大,他们祖孙无依无靠,前几年他为了给祖母凑医药费去打黑拳。两年前他祖母离世,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无牵无挂了。我救了他一命、想来日后他必会死心塌地一心为我。”“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不过,你喜欢就好。”松本秀树说。
他们说话间,手下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好了,松本,有空咱们再见吧。”艾尔梅斯说着,然后坐进车里,明亮的车灯破开夜色,向着P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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