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北城常年受雾霾影响,难得有个晴天。
段燚的公司开始对外招聘,两轮筛下来了,留了三人面谈。
段燚习以为常的朝会议室走去,秘书手里拿着资料,两人边走他边补充:“目前都是技术部门方向。两男一女,资料都准备好了。”
“嗯。”
段燚推门进去,面试的三人在会议室坐着,见公司boss进来,纷纷起身。
张蓓蒙了一瞬,但还是很快站起来,直直看着段燚。
段燚礼貌向三人打了招呼,大脑一时无法处理已接受的信息,他打完招呼是要拉开椅子坐下,在迈出一步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脏剧烈跳动,耳边只剩下砰砰的心跳声。
不受控地再次看向一个人的脸。
是张蓓。
“三位好,请坐。按照资料名单稍后三位需要进行自我陈述和接受boss的提问。”秘书交代完,发现boss还站在原地没动。
心中疑惑,不等他提醒,段燚又动了起来,坐在会议桌一端。
秘书按下心中的怪异,boss也不说话,只能由他主持:“那么,开始吧。”
“……以上是我的个人陈述。”张蓓行云流水地汇报完,静静地回望着段燚。
秘书听完后也完成了记录,看了一眼段燚,公事公办地说:“非常感谢三位对本公司的认可,具体入职信息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回复。辛苦了。”
段燚从看到张蓓后就一句话没说了。连问题都是秘书问的
8年了。
张蓓长开了些,头发做了打理,还是那么好看体面,任谁看过去都要夸一句美人,看了一眼会忍不住看第二眼的那种扎眼。
段燚无法忽视,那尖削的下巴,空洞的袖口,格外收紧过的衣服。
张蓓看着高挑了很多。
面试结束,人都离开段燚也没有反应。
秘书觉得奇怪,说:“boss,都结束了。”
段燚回过神来,看着白屏的投影,意识到自己刚刚是真的见到张蓓了。
“嗯。”说罢,段燚起身离开会议室,向办公室走去。
秘书慢一步走在身后,补充起刚刚面试记录,应该在会议室就可以完成汇报的,段燚不知怎么,直接离开了。
他可不想加班,于是说:
“刚刚面试的三位都毕业于高校,其中两位先生,一位应届生,一位刚从上家公司辞职。应届生写过一篇文章,只有大学志愿学习经验。另一位有10年工作经验,因薪资问题从上家辞职。还一位女士,张小姐。”
两人上了电梯,总助见没有被打断,继续汇报:“毕业三年,有三年工作经验,辞职原因都是关于个人发展。参加过一个挺有分量的比赛,写了一篇文章……”
“她在哪毕业的?”段燚打断说。
秘书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翻着记录,答:“海城大学。”
段燚没有说话了。
两人下了电梯,段燚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有点慌,他这算汇报完了吗?今天得把这事定下来了,boss还没给反应……
想着,两人都进了办公室,段燚有些沉重的坐下,秘书站在桌前,大脑风暴中。
“你觉得谁更好?”段燚开口说。
秘书很费解,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有参考价值吗?
但还是老实回答:“张小姐,boss。”
说完,段燚又不吭声了,侧身看着窗外。
总助安静地等了一会,发觉自己boss今天很不对劲,在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正发愁着,段燚偏着头,说:“嗯,你去对接吧。”
嗯?这是聘谁了?张小姐?总助直冒冷汗,今天和boss沟通格外费力。
于是,总助谨慎地说:“好的boss,那现在就安排人事处理张蓓小姐的入职手续。”说完,停顿几秒,见段燚没有话要说,就出去了。
夜幕降临,段燚还是保持下午的姿势,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
一整个下午段燚什么工作也没做,也没有加班,但离开公司却和往常一样晚。
直到饥饿袭来,段燚后知后觉地离开公司,回到公寓,随便点了外卖,泄气地坐在沙发上。
段燚其实已经回过神来了,今天无论是谁来面试,张蓓都会是最优结果。
海城……
段燚回国后逃避所有和原来有关的人或事,大到人际圈手机号码,小到衣服鞋子,他害怕看到这些,感觉视线所及任何东西都能联想到张蓓,但自己却无能无力,这种感觉很痛苦,很长一段时间萧撒一群人都找不到段燚。
段燚把自己丢进工作里,学习,社交,赚钱。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得知张蓓的消息。
段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前路一片迷雾,他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朝前走,走向他也不确定的未来。
张蓓忐忑地离开了公司,回想起段燚的表情和反应,心中一痛。
冷漠淡然的神情。
但事已至此,张蓓安慰想:没事的,公事公办而已,段燚这样是对的。
张蓓回到酒店,将包随手丢在一旁,瘫坐在酒店的地毯上。
其实心里是有点难受的,怎么能那么若无其事呢。
张蓓抱着双腿,也没有脱掉不合身的西服,就这么坐着发呆,直到天黑。
终于,张蓓强行打起精神,颤颤巍巍地站起,叫了碗面,麻木地吃完,又洗漱换了衣服,吃药,让自己昏睡过去。
重逢的第一个24小时,两个人都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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