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序站在寝室门口,周身在佩清优面前的那股傻气消失殆尽,变成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宿舍里的三个室友齐刷刷抬头。
坐床上打游戏的赵明远最先看见他嘴角的伤,“嚯”了一声:“序哥,让人揍了?”
宋慈序没搭理他,径直走到自己桌边,把兜里揣着的创可贴往桌面上轻轻一放,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
赵明远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你不是说下楼买零食吗?零食呢?”
宋慈序当然是自己把想买的零食吃完了,他开口回答:“没买。”
“那你这嘴咋整的?”
“摔的。”
赵明远跟对床的周传文对视一眼,俩人表情都写着“你信吗”。
周传文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摔能摔出拳印子?”
宋慈序抬眼看了他一下,“观察挺仔细。”
周传文无语。
赵明远从床上爬下来,踩着拖鞋凑到他跟前,贱兮兮地笑:“序哥,是不是跟人抢女朋友挨的揍?我就说你那张脸迟早招事儿。”
“没抢。”
“那你倒是说说咋回事啊。”
宋慈序敲键盘的手停了停,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巷子里几个男的围着个女生,我路过,喊了一嗓子,他们冲我来,就这样。”
赵明远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你还挺有种。”
“换你你也喊。”
“我不喊,我跑。”赵明远理直气壮。
宋慈序不说话了,继续看案例。
周传文从桌上摸了个苹果扔过来,他单手接了,没吃,搁在键盘旁边。
另一个室友孙铎一直躺在床上没吭声,这时候忽然来了句:“序哥,今天去佩姐那买的零食?”
宋慈序顿了顿,头也不回道:“嗯。”
孙铎:“你之前不是一直去咱学校小卖部买么?怎么去佩姐那了?”
顿了顿,他爬到床边,一脸揶揄样儿,“序哥这种人淡如菊的人,居然也对美女感兴趣。”
宋慈序不言,起身拿了换洗衣服钻进了浴室。
温热水流兜头而下,淋在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上,顺着肌理缓缓滑落。
他喜欢佩清优喜欢了十三年,从前在那个有人拉着自己跑出黑暗巷子的夜晚,他就默默在心里喜欢上了佩清优,只是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佩清优了。
水流冲了十几分钟,他才关掉花洒。
浴室里雾气蒸腾,镜子上糊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宋慈序抬手抹了一道,露出镜子里自己的脸,左边嘴角颧骨下方一块淤青,不算严重,但明天大概会泛出紫来。
他用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换上干净T恤走出来,赵明远正盘腿坐在他椅子上打游戏,见他出来头也不回地喊:“序哥你这椅子舒服,我淘宝搜了半天没找着同款。”
“线下买的。”
“哪儿?”
“忘了。”
这椅子可是佩清优店里前台同款,他怎么可能说出去。
赵明远撇了撇嘴,知道他不想说的事儿怎么逼也不会说,干脆不问了:“行吧。”
宋慈序走到他身后,一手擦头发一手搭在椅背上,“起开,我要看案例。”
赵明远站起来让开,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宋慈序坐下,打开浏览器,在网上找了一些案例看了起来。
-
佩清优起了个大早,昨晚本来打算要把林珊送回家的,这家伙估计是酒劲儿突然上来了,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还赖着不走了。
她走进浴室,洗漱完出来弄早餐,林珊才悠悠转醒,醉眼惺忪地出了卧室。
佩清优看了一眼,“起了?”
林珊含糊道:“嗯。”
佩清优:“起了就去洗漱过来吃早餐。”
林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揉揉眼睛:“知道啦。”
佩清优在厨房忙活大半天,端了两碗热腾腾的粥出来,还有一碟煎得金黄的煎蛋。
她拉开椅子坐下,先喝了一口粥。
林珊洗漱完出来,坐在佩清优身旁,“优优,宿醉后看到这清汤寡水的,突然好幸福。”
佩清优:“少废话,吃完送你上班,迟到了可别怪我。”
林珊低头稀里糊涂喝了一口汤粥,那温度烫嘴,又吐回碗里,“我今天不上班,家里安排了相亲。”
佩清优“啧”了声:“又相?”
林珊:“可不嘛,这个月相了好几个,没一个看对眼的,酒吧帅哥玩腻了,都没一个看对眼的。”
佩清优咬了一口煎蛋,“大小姐,知道现在在外头,咱这个年龄阶段叫什么吗?”
林珊满嘴的粥,无法开口说话,边哼哼边摇头。
佩清优:“原始人。”
林珊险些喷出来,她好容易咽下去,拍拍胸脯给自己顺顺,震惊道:“原始人?老娘27一枝花,哪儿像原始人了?”
“得了吧,奔三的人了,还一枝花。”
林珊用筷子指了指她,“你这嘴,自己舔舔有感觉吗?”
佩清优舔了舔,“还成,又软又甜。”
林珊无语了,一口喝完碗里的白粥,夹起煎蛋塞进嘴里,“唔唔唔唔唔。”
佩清优道:“啥?”
林珊咽下口中食物,“送我去相亲。”
佩清优:“成。”
送完林珊去相亲后她回来店里,奶奶中间打电话过来问票买了没,佩清优说没票了,可能得等等,老太太骂骂咧咧挂了电话。
她就仗着老太太拿着手机只会打电话,看不懂字儿,就是想让老太太多玩几天。
平时正常开店,正常坐在店门口看男大学生,只是今天好像是周末,学校没什么学生,她在店里坐到中午,觉得没意思就起身把店关了。
反正她不止有这一家店,把小卖部关了之后,就去酒吧待着。
大中午酒吧也不会有什么人。
酒吧开在夜市街,夜里人流量才会大,人流量大有人流量大的好处,当然也有坏处。
就比如,佩清优在办公室睡了一觉,起床刷了牙,叼着根点燃的烟下楼,今天她没特意遮掩身上的荆棘纹身,穿着紧身无袖T恤,紧身短裤,一双马丁靴。
顶着一团有些许炸毛的长发就下去了。
这会酒吧里开始有人了,一般十点半左右才会开始热闹,这会也只是热场,灯光什么的就只开了几盏比较昏暗的光。
刚下楼就听见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下到楼梯口,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热闹,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
她抽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缭绕中她看见了个眼熟的人,准确来说是昨天她在半路上捡着的人。
宋慈序。
他跟佩清优一样,抱着胳膊靠在一边看戏。
真稀罕,法学生也逛酒吧。
不过对方这种冷眼旁观的态度,倒让她觉得有些新鲜,这小子在她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佩清优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宋慈序忽然抬眼,两人的目光相撞。
佩清优勾勾嘴角。
宋慈序顿时放下胳膊,喉结上下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站着,然后又觉得不妥,上前拉架。
佩清优轻笑出声,招手叫来酒吧营销,“大吉,过来下。”
大吉是个姑娘,从酒吧开业时就一直在店里干活,中途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员工,又来了不少新员工,这些人员变动事宜都是大吉负责,店里其他员工佩清优没几个认识的,只认识大吉。
大吉扭着细腰走来,胸前贴着营销经理四个字,“佩佩姐,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佩清优笑着点了点对方胸牌,“我中午就在这儿了,你没发现?”
大吉捂嘴:“刚发现呀。”
佩清优道:“还营销经理呢。”
大吉撩了一把头发,“不行您把珊珊姐踢了,你当大老板,我当二老板。”
佩清优摸出手机,“我现在就跟林珊说。”
大吉连忙按住她的手,嗔怪道:“你看你,我开玩笑的。说吧,叫我什么事儿?”
佩清优将烟头摁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抬抬下巴,“就那个小帅哥,待会注意他们在哪个卡座,送他们一件酒,就说我请的。”
大吉“哟”了声:“佩佩姐这是看上了?”
佩清优笑骂:“去你的,学法的朋友,你小心点你那嘴,别让人给治了。”
大吉立刻抿嘴,比了个OK 的手势。
佩清优摆摆手,示意大吉下去吧。
她看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一个喝多了的客人,找营销订了卡座,大概是喝多了,不记得自己卡座在哪了,就坐了宋慈序他们那帮人的位置,还吐了一地。
保洁阿姨要打扫卫生,醉酒的客人硬是不愿意,就要踩着那摊呕吐物不让,没办法保洁阿姨只好过会儿再打扫,谁知道后来的客人不乐意了,拉着阿宝姐就骂。
宋慈序那帮人看不下去了,本来好言好语说着,让醉酒的客人暂时换个位置,等保洁阿姨打扫完把这卡座让给那人都没问题,到时候再找营销重新给他们开一张卡座。
谁知道对方不依不饶,不管谁让去张口就骂,俗称狗来了都得咬两口。
之后就打了起来。
佩清优夺过一旁服务员的耳麦道,“大吉,快来处理一下,我对这种恶心的东西过敏,我现在要窒息了,赶紧的,实在不行把酒鬼佬请出去。”
说完把耳麦还给人家,听也不听大吉在那头说了什么,只是拿服务员的人中拉得有些长,她捏着眉心走了出去。
“佩姐。”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