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清优回头。
宋慈序居然跟了出来。
“怎么了?”佩清优拢了拢头发,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淤青处,嘴角还贴着创可贴,这样看起来,还挺有点坏学生的感觉,“怎么感觉你又挨了顿揍?”
宋慈序“啊”了声,摸了摸伤处,“没有,睡觉的时候压着了,肿了点。”
佩清优点点头:“放假不去别的地方玩,怎么想着来酒吧玩,这地儿挺闹的。”
宋慈序:“赵明远生日,我平时不来这些地方玩,说是带我见世面。”
佩清优“噗”地一下笑出声来,“行,我让人给你们换了卡座。”
宋慈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佩姐。”
佩清优摆摆手,重新抽出根烟叼在嘴上点燃,“不谢,进去吧,我等个人。”
宋慈序没动。
佩清优等了一会,发现宋慈序还站在她身后,“怎么,舍不得回去?”
宋慈序摇摇头,“佩姐在等昨晚那个美女姐姐么?”
佩清优闻言挑起一边眉毛,故意逗他,“哟,叫她就叫美女姐姐,叫我叫佩姐?”
宋慈序耳根一红,“没,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佩清优长长地“哦”了声,“待会她来,你可以问问她。”
宋慈序抿抿嘴,“嗯。”
佩清优转身看着他,“介意我待会儿去你们那玩儿么?”
“不介意。”宋慈序笑笑,“佩姐能来,赵明远不知道能有多高兴。”
佩清优挥挥手:“行,待会儿就过来找你们玩儿。”
宋慈序回到卡座,这儿那些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已经开始上班了,视线昏暗,他发现那个醉酒大汉瘫在那儿,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老宋!这儿!”
宋慈序回头。
紫光在他脸上扫过,赵明远那边儿顿时激起一片猴叫声儿。
“吼吼吼吼!老宋帅!”
“序哥帅!”
宋慈序无奈叹气,走到另外一边卡座坐下。
赵明远坐到他身边揽住他肩膀,端起一杯酒塞进他手中,神神秘秘挑眉道:“就在刚刚,一个大美女,也就是这里的营销经理,说要给我们换卡座。”
宋慈序:“我猜那位美女不是看上你了。”
赵明远“靠”了声:“你小子就不能让我多幻想一下么,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漂亮的美女。”
宋慈序喝了一口酒,“你不是把班上有好感的女生叫来了么,怎么,那群女生里边儿没有看中的?”
赵明远莫名羞涩,“当然有,轻轻这不是还没到么。”
宋慈序无语,“渣男。”
赵明远:“靠,我是渣男你就是老渣男,别以为我不知道,咱班那群女生会来,一大半原因都是你在。”
宋慈序不说话了,他在有什么用,他们现在说不定就在佩清优眼皮子底下活动呢。
从刚刚他看到佩清优熟练招呼服务员的动作来看,想必对方在这儿要么是管理层人员,要么就是和这里的工作人员相熟。
“嗨,宋慈序。”
宋慈序抬头,看见了法学系系花卓向梦,她身后是刘轻轻,他冲两人点头打招呼。
赵明远连忙跳起来,脸都要笑烂了,“轻轻来了,快来坐。”
刘轻轻不好意思地弯了弯耳边发,“我们来晚了吗?”
赵明远“嗐”了声,“哪能啊,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刘轻轻看了眼宋慈序,又看了看卓向梦,“这样啊,那我坐你边上,梦梦跟我坐一块儿。”
赵明远附和着:“是啊是啊,别拘谨,都是同学。”
卓向梦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刘轻轻胳膊,“轻轻,你胡说什么呢。”
宋慈序站起来,主动给他们让座,“进去吧,我坐外边儿。”
卓向梦望他一眼,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宋慈序身前过去,坐到刘轻轻身旁,刚坐下俩人就拉着手小声说着什么。
酒吧的音乐太大,他也听不见。
他拿了自己的酒杯在距离卓向梦一个座位的空隙旁坐下。
宋慈序刚坐下,卓向梦就侧过身来,“你脸上这伤,怎么还没消?”
“压的。”宋慈序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借口。
卓向梦“哦”了声,把桌上的果盘往他这边推了推,“吃点东西,别光喝酒,对胃不好。”
赵明远在刘轻轻边儿上已经聊开了,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刘轻轻捂着嘴笑,肩膀一颤一颤的。
“宋慈序,”卓向梦又开口了,“你平时周末都干嘛?我听轻轻说你都不怎么参加班级活动。”
“在家待着,看书,打游戏。”宋慈序回答。
“怪不得,”卓向梦抿嘴笑了一下,“轻轻说你像那种隐居的老干部。”
宋慈序有些诧异,自己居然在女生眼里是个老干部,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要是就这么晾着让女生的话落地反倒有点儿没礼貌。
卓向梦也不催他说话,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偶尔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一口。
宋慈序端着杯子,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圈。
卓向梦坐得离他一个座位的空儿,不远不近,刚好够她说句话不用侧身子,也刚好够他不用刻意答话。
这种距离她拿捏得很准,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往上贴,又不会显得太生分。
宋慈序不得不承认,系花就是系花,连社交距离都算得比一般人精细。
“老干部这个称呼,”他想了想,终于憋出一句,“是不是有点太抬举我了?”
卓向梦偏头看他,笑了:“那你想叫什么?”
“叫名字就行。”
“宋慈序。”卓向梦试着叫了一声,声音被音乐盖了大半,她往前倾了倾,“这样?”
“嗯。”宋慈序往后靠了靠,又不知道说什么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卓向梦也不催,就着果盘捏了颗圣女果,安安静静地吃。
赵明远那边已经跟刘轻轻聊到了高中时候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刘轻轻拽着他胳膊让他小点声,他反而更来劲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宋慈序正想着要不要也拿块西瓜,余光里就看见卡座边上多了个人。
佩清优叼着根没点的烟,怀里抱着胳膊,靠在他们卡座的隔断柱子上,歪着头看他。
宋慈序差点被嘴里那口酒呛着。
“佩姐。”
卓向梦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愣了一下。
面前这个女人跟她平时见的女大学生完全两个路子,紧身无袖T恤裹着利落的肩线,胳膊上荆棘花纹身从袖口里探出一截,马丁靴踩着卡座台阶,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散着,整个人像刚从什么老港片里走出来的。
“哟,这不是挺热闹的嘛。”佩清优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朝赵明远那边抬了抬下巴,“寿星?”
赵明远一听见“寿星”俩字,立马从刘轻轻身边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佩姐!你怎么来了!”
“我开的店,我不能来?”佩清优笑。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明远嘴皮子都不利索了,赶紧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佩姐坐,快坐。”
佩清优没急着坐,先回头朝楼梯口方向招了招手。
宋慈序顺着看过去,昨晚在佩清优店里一边抽泣一边说话的美女姐姐正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今天打扮得跟昨晚判若两人,头发丝儿都透着精致,走近了还在打电话,语气挺冲:“我不见,你跟家里说,再给我安排这些歪瓜裂枣,我下个月不回来了。”
挂了电话,林珊把手机往包里一扔,扫了一眼卡座上的人,目光在卓向梦和刘轻轻脸上各停了一秒,然后凑到佩清优耳边,声音压得不算低:“这不是昨晚那个法学生么,今天带喜欢的人来酒吧消费啊这是。”
“你再大点声儿呗。”佩清优拿胳膊肘杵了她一下。
林珊“哦”了一声,一点儿没收敛:“是不是带喜欢的女生来消费啊?”
刘轻轻抿抿唇。
卓向梦弯了弯嘴角。
赵明远闻言“腾”地一下站起来了,主动邀请她们二人入座,“这是佩姐的朋友吧,今天我过生,来来来,一块儿坐,别客气,来了都是朋友。”
说着还对佩清优挤眉弄眼:“佩姐,这位是……”
佩清优介绍道:“我闺蜜,林珊,这家酒吧老板之一。”
挤在角落的孙铎竖了个大拇指。
周传文推了推眼镜,“佩姐也是老板吧?”
佩清优从旁边勾了一张可供两人落座的小软皮沙发,拉着林珊坐了过去,左边林珊,右边宋慈序,她道:“真聪明,难怪学法呢。”
赵明远越过刘轻轻和卓向梦伸出手来跟林珊握手,“珊珊姐,我叫赵明远,戴眼镜这位叫周传文,旁边这个表情看起来生不如死的这个叫孙铎,老宋二位也认识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我旁边这两位叫刘轻轻和卓向梦。”
刘轻轻笑得甜,“佩佩姐,珊珊姐。”
卓向梦也跟着道:“佩佩姐,珊珊姐。”
林珊点点头,“你们好你们好。”
佩清优嘴角弯了弯,“跟他们一样叫我佩姐就行。”
两人道:“佩姐。”
林珊拿出手机:“今天不知道你们过生日,我让人送一件动力火车过来,那酒甜,不容易醉,适合女孩子喝。”
赵明远坐下来,听见林珊说的也不客气,“那就多谢珊珊姐和佩姐了。”
佩清优举起酒杯:“敬寿星一杯。”
赵明远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宋慈序长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身侧,歪着头正望着佩清优出神。
佩清优视线转了一圈,两人四目相对,她举起酒杯隔空碰了碰,又眨眨眼。
宋慈序感觉自己耳廓在发烫,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顺带掩饰一下自己的热意。
他从来做什么都不会紧张,唯独遇上佩清优的时候,胸腔里的心脏总会蹦个不停,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似的。
紧张到卓向梦叫他他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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