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跟姜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姜秀跟余敏两人更是从小玩到大，这么说吧，她们还小那会，进对方家门不亚于比自家自在。

余家那么些人，姜秀小时候最怕的就是余敏这个三哥，主要是他对他们这些小的从来没啥好脸，大概是觉得他们太闹腾，动不动就瞪起来他那两大眼珠子吓唬人。

两天后。

"今晚去我家吃饭吧。"余敏跟姜秀道。

姜秀没想太多，一口答应下来。

之前说的话她们也并非是随便说说，那天两人回家后都把白天提到的跟家里说了说。

姜家二老对这事没意见，他们对余家老三印象也还不错，知道这是个难得稳重担得起事，算是余家最靠谱的孩子。

尤其余家现在跟早些年不同，日子过得也还不错，余老三又跟着人学徒，会做不少电工活，有手艺傍身啥时候也饿不死，等以后结了婚还可以开个修理铺，两口子的日子不用愁。

姜凤回忆起那个一脸正派，浓眉大眼的男人也觉得可以。

就是余家人口太多，担心日后不好相处，不过还好听说也正是因为孩子太多，他们家早早就分家很多都出去单过。

对余老三会电工这事她跟潘玉琴、姜有福的想法倒是很一致。

现在就等着余家那边消息，凭借着两家人的交情，跟姜凤现在好歹也有个邮局的铁饭碗在，一家人都觉得这门亲事十有**不成问题。

姜秀跟着余敏一同来到余家熟练走进屋，见饭菜早就做好，菜色都明显比平日要好，也不客气，笑呵呵的麻溜脱鞋上炕。

一顿饭吃的所有人都很满足，等到饭桌撤下，余敏帮着把水果端上桌，饭后闲话一家人才进入正题。

等到姜秀回家，已经七点多钟了。

她去余家别说是玩，吃饭，就是过夜睡觉也是常有的事，姜家并没太在意，不过这回都心知肚明是为姜凤跟余老三余向前的事，两口子等她一进家就把姜秀叫过去问了问事情进展。

还好事实正如他们想的，余家也很愿意跟姜家结亲，都是老邻居彼此知根知底不说，像他们觉得余老三有电工手艺傍身一样，他们也觉得姜凤在邮局是正式工还有个铁饭碗是个很不错的加分项。

入夜。

姜秀睁着眼睛盯着窗户上院外一摇一摆的树影的出神。

回忆起在余家时他们拐弯抹角问的问题。

她可以理解对方会在意姜凤在下乡时的事，毕竟为了返城听说不少知青想尽办法啥方法都用上了，不管是花钱拉关系还是出、卖、身、体、的事都比比皆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可这事她的确不知道，没法昧良夸海口心打包票跟人担保姜凤还是完璧之身，即便那是自己大姐，她其实心里也隐隐的觉得姜凤主意是他们五个里最大的，不是自己能看得透的，这事她也从没跟他们提过。

余家人自她走后也陷入了沉默，事后想想其实也对，如果真是那样谁会把这种事跟第三人讲，巴不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跟过去那段时间彻底划清界限还来不及。

他们谁都拿不准，既不可能说有发生过什么，也没法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做出任何保证。

对这些余家都有料想到，不过是不问心里不安生，问也其实早就做好了没有答案的准备。

余向前也老大不小，孰轻孰重心里有数。

于是很快两家的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并且转年的冬天，北方屋外还是冰天雪地的某日，姜凤为余家产下了第一个大孙子，同时也是姜家的第一个孙子辈。

这个新年比以往还要欢喜，姜家与余家都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

时光温煦的徜徉在不疾不徐的河流里缓缓流过，一晃又是多年光景。

"哎，记得当年你要离婚爸妈横扒竖挡。"

"可不咋的，大姐你记得不，我刚提咱爸就蹦着高的骂我，说什么咱们老姜家就不能有离婚的，那架势但凡我敢离婚就要跟我动手，不认我了一样。"

"咱妈倒还好，但她看你家乐乐还那么小，家里来个男的就喊着爸爸来了，心里不是滋味。"

多的她们没说，实际上现在想想，姜秀夫妻俩平时工作忙，一整少说也十天半个月不见孩子，长了的话几个月也是有的，乐乐打小就东家呆几天西家呆几天，来回拎忽，能不想他们吗。

"咱们也不知道他居然还敢跟你动手。"

姜秀没说话，她打小就没什么脑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没怀疑过自诩能掐会算的聪明人，姜凤话里真假。

"你说你也不早说，这么多年啊，我跟你姐夫都以为你是看不上咱们做的东西呢。"

姜凤话锋一转，又提起衣柜的事。

原来，当年姜秀结婚，大姐夫余向前曾主动问起过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姜秀想了下，提出希望他帮忙做一个大衣柜。

余向前二话不说答应了。

可姜秀婚都结好久了那衣柜也不见带走。

"你姐夫活着时候都不知道真相俺们都以为你眼光高看不上呢，你当时咋不说。"

"我咋说啊，咱爸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衣柜你们一送到二哥家就直接被咱爸扣下了，死活说姑娘哪有从家往外拿东西的，也不知道是他这么想还是二嫂的意思，爸妈都跟二哥二嫂过，爸都放话了，我还能跟他们抢赢啥咋的。我嫁的远这回家一趟都费劲，连孩子都东拉西扯的带大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哪还有时间特意提，你们心里不歹劲直接问我多好，你就没想我都开口拜托我姐夫了，还能嫌弃？"

"……也是。"

姜秀接下小姨夫的班被安排在另一个城市工作，夫家也是那个城市的，就是坐火车单程都要近五个来小时才能回娘家一趟。

那个年代也不是家家都有电话，大部分都没有电话的情况下要不是有什么事特意联系很难沟通，何况他们夫妻俩都在铁路工作，出去上班一趟就要好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的时候也是有的。

姐妹俩聊着说着，这么多年过去早就物是人非，尤其姜家的变化。

姜父十多年被医院确诊得了癌病，临死前看自家两个儿子生的都是女儿还哭丧着骂了句没接户口本的了。

姜母也在多年前得了阿尔茨海默病，随后没多久又瘫痪在床，两三年前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