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文静出国到回来你一直和她有联系吗?”
“也不是。”程宁犹豫了一会,“三年前才开始有接触,在那之前,我们是失联的状态。”
“话说她走的也太突然了。”
“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她早就不见了。”她瞥了文茜一眼,“你也跑的飞快。”
文茜没有接话。
程宁继续道:“但我也能理解,毕竟那么大的产业,说倒就倒,那段时间整个冬祁都是这件事的相关报道。”
“那个时候你们离开都快半年了,还有黑社会跑去你们住的那个房子外面闹呢。”
程宁啧啧叹声。
“还记得天勤地产的宣传语是什么吗?”她站起来,手掌从胸前划到前方,假装腔调说道:“选择天勤,幸福和美满与你同在!”
“结果自己搞得家破人亡,真是讽刺。”
摊开的掌心,触碰到冰冷的液体,程宁无语道:“又下雨了,桥陵这什么破天气?”
两人回到医院大门前,看了会雨。
“对了。”文茜忽然想起来,“你那个后妈呢?”
....
“程宁?”
程宁双手环胸,靠着冷墙。她回过神,说:“她五年前就和我爸离婚了,没多久再婚,现在有了个女儿,刚满一岁,小名面面。”
她对文茜笑了笑。
“长得很可爱。很像她。”
从窗口灌入的风迎面吹来,文茜整理发丝,回到病房,床上的人原本睡着了,但是在她走近后又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
“你回来了。”
文茜摸了下她的额头。
“不烫了。”
“文茜吃的什么?”
抻开被子上的褶皱,文茜坐在凳子上,撑着床说道:“你猜。”
“咖啡的味道。”陈问荆闭上眼,“...还有点酸酸的...”她睁开眼睛,疑惑道:“我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那就算了。”
“文茜不告诉我吗?”
文茜轻哼。
“你遇到不想说的就不说,那我也不说。”
“文茜在怪我?”
“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啊?”文茜看了看输液袋,又低头凑到她扎针的手背,“你的血管还挺明显的。”
原本顺着放置的手忽然被横放到胸前,脱离了文茜的视线。
陈问荆说:“还好吧,不过扎针确实很快。”
现在四点钟了,两人又小声聊了会天,文茜本来还想趴着睡觉,陈问荆往旁边挪了点,让她躺上来睡。
文茜也不客气,蹬掉鞋子爬上去,侧身躺下。被窝里暖烘烘的,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气息。
本来以为自己喝了咖啡又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已经足够清醒,结果刚碰到枕头瞌睡就猝不及防的找上门。
一觉睡到大天明,床上只剩她一个人。
“你是猪吗?这都快到中午了。”程宁玩着手机说道。
“文静呢?”
“换衣服呗,说换好了再喊你走。”
“她好了?”文茜掀开被子下床,“这么快。”
“只是不太严重的感冒,又不是什么绝症,当然好的快啊。”
“你不怼我能死吗?”
“是咯。”程宁闭眼作吐舌状。
太牛了,文茜竟然体会到了林大美的感觉,她决定这周剩下几天少和她吵架。
“你现在在干嘛?和文静一个公司?”
“是啊。”
“这么巧?”
“是啊。”
“能不能换个回答。”
“不啊。”
....
忍住,文茜捏着拳头。
“文茜,你醒了?”陈问荆把衣领翻过去,“我们走吧,出去吃饭。”
“我也要吃!”程宁说道。
“你不上班吗?”
“她不是也没上班?”
“文静生病了!”
“那我也请假!”
说完程宁埋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的打字,打完就抬头,得意洋洋。
“我请好假了!”
可是她刚说完,就有人给她打电话。她脸色一变,冲幸灾乐祸的文茜哼了一声,转身接电话。
“对,我也不舒服,对,陈问荆传染给我的,嗯嗯,一天不行吗?那半天总行吧?我下午回去,好,拜拜。”
“领导问了吧。”文茜揶揄。
“关你什么事?”
两人一路争到饭店,吃饭也不消停,直到文茜接到林大美的电话才中断。
“文茜?!你去哪儿了?不是要换衣柜吗?人呢?”
文茜差点忘了这回事。
“我有点事,明天再说吧。”
“什么明天后天的!你赶紧回来,我还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回来再说,我在你家等你。”
林大美的语气很严肃,令文茜感觉这不是一般的小事。
“阿姨打来的?”陈问荆问道。
“嗯,我可能得回去一趟。”
难道是有谁告诉林大美她经常和陈问荆待在一起?文茜深吸一口气,说:“你回去好好休息,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
“好。”陈问荆乖乖点头。
回去文茜坐的公交,下车时差点被冷风吹傻,她搓了搓脸,把手藏在袖子里。
到家后,她上楼敲了敲门。
林大美从里面拉开后,文茜坐着换鞋,“找我有什么事?”
“文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大美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响起。
“...没有啊!”
文茜暗自吞了口唾沫。
陈问荆的衣服她好像没有装好?林大美不会看见了吧?
“是吗?那我今早听到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什么传言?你说说话又不说清楚。”
“有人和我说,你昨天晚上和蒋晨去嘉云酒店开房。”
“什么啊?!!!”
文茜绷不住了,扭身扒住林大美的双腿,大喊:“这个你也信啊林大美!”
林大美没好气的想要踢开她,却被死死扯着裤子,只好一巴掌轻轻拍在她的脸上,等文茜龇牙咧嘴的撒手后才继续道:“人家人证物证具在!我怎么不能信?”
“人证物证是谁?!”
“住在嘉云酒店的人好几个都看见了,人家亲口说的,蒋晨那辆车就停在酒店对面,你还要了房卡,说是什么去看生病的朋友?这谁会信?!”
“可我确实是去看生病的朋友啊!”
“谁?你现在有哪个朋友需要凌晨一两点专门开一个曾经的相亲对象的车去看?”林大美用力戳了戳她的头,“好啊你,我看你和人家一家子都闹翻了还以为你是看不上,结果居然偷摸着来?”
“我没有!”
“我真的是去看朋友!昨晚打车碰见蒋晨了所以借了他的车。”
林大美冷笑。
“他会借你车?”
“...好吧,我抢的。”
文茜躲过迎面而来的飞掌,从林大美腋下穿过,冲进卧室反锁上了门。
“我真的和他没关系!!”
“开门!!”林大美砰砰砰砸门,“你这样谁信?!除非你让那个朋友出来作证!”
“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我被说的还少吗?”
“蒋晨妈约我喝茶呢!!还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你不去啊!”
“你大姨的儿子的媳妇的妹妹的男朋友的姐姐是那家医院的护士,蒋晨妈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她和你的关系,拿来要挟我呢!”
“神经病啊!”
“人家比我们家关系更大有什么办法?左不过是吃顿饭!你赶紧出来,和我一起去!”
“我也要去?!”文茜哀嚎。
“你捅出来的篓子你当然要去!既然不愿意那就当面说清楚别再和蒋晨有牵扯了!”
“我早就说过了啊...”
“那就再说一次!快滚出来!”
文茜灰溜溜的打开门,林大美刚扬起手,她就缩着脖子闭眼,结果巴掌半天没落下来,只感觉耳朵被用力捏了一下。
“要把你妈气死啊茜茜?尽给我惹麻烦。”
林大美叹着气转身,背影好像一下子苍老许多。
“...对不起嘛。”
“别说这些了,快换衣服,过去说清楚就走,然后带你去二姨那边打衣柜。”
按照林大美的要求,文茜换了身看起来比较温柔的套裙,她刚把恨天高穿在脚上就被扯走了。
“你穿这么高是去谈事情还是打架啊?”林大美把高跟鞋丢在一边,“之前不是叫嚷着穿鞋磨破皮了吗?好的伤疤忘了疼。”
文茜只是觉得穿高点显得有气势,但她现在不想和林大美吵架了,也就默默闭上了嘴,换了双低跟鞋。
也不知道蒋晨妈是不是故意的,谈事的地方居然就在上次她们吵架的那间餐厅,不过这次是在包厢里面。
“来了?”蒋晨妈招呼林大美坐下,语气和蔼可亲,“文茜你就坐在晨晨旁边吧。”
蒋晨把手机用力丢在桌子上,假装夹菜。
“这孩子,等人家坐下了再吃不好吗?有这么饿?”
“我跑了一晚上能不饿吗?”蒋晨剜了文茜一眼。
文茜当做没看见,拎着小包包坐下。这次为了配合这身温柔但是有点紧绷的套裙,她特意选了一款珍珠串的链条贝壳包。
坐下后文茜也不说话,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看得蒋晨低骂活见鬼。
“菜差不多上完了,先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说。”蒋晨妈说道。
“不吃了,等会还有事。”林大美擦了擦汗,“这次来是想解开误会,说完我们就走。”
“关于文茜和蒋晨——”
“亲家母,你急什么?”蒋晨妈给林大美夹了一块煎鱼,“有什么急事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快吃,还是热的。”
林大美看了眼文茜,勉强笑着拿起筷子。
“晨晨,不要光顾着自己吃,也给文茜夹菜啊。”
“她自己没长手吗?”
“晨晨,听话。”
“...烦死了。”蒋晨嘀咕,夹了一根青菜丢进文茜碗里,“吃啊!”
煎鱼选的品种好像是草鱼,刺很多,蒋晨妈一个劲的夹了好几块放在林大美碗里,细语轻声的嘱咐。
在家里,林大美啃骨头吃鱼一般都是直接上手的,但此时为了顾及形象,她一手攥着帕子,一手捏着筷子吃鱼,忙着吐刺说不出话,还要腆着笑回答蒋晨妈一些诸如烫不烫还要不要其他的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
为了这次见面,林大美穿了她那件压箱底的手工旗袍,是文茜大学的时候拿兼职拍摄杂志的钱给她定做的。
浅绿色的底,深绿色的竹叶纹。
寒潮天气,饭店里都开了空调,包厢里温度比较高,林大美腋下和胸前的位置因为出汗颜色逐渐变深,滚圆的汗珠从额头掉下去。
她捏着帕子擦了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有点热。”
蒋晨妈从头扫视了一遍林大美,最终视线停在她腰间鼓起来的赘肉上。
“亲家母,还是要注意控制体重,太胖了对身体不好。”
“...年纪大了,吃什么都长胖。”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看我——”
“说够了吗?”一直没说话的人突然出声。
忙不迭吐出鱼刺,林大美制止道:“茜茜!”
文茜一直盯着蒋晨妈。
“你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喊过来,就是为了羞辱?”
“这话说得,”蒋晨妈愣了一下,“我哪里羞辱你们了?我掏钱请客吃饭还有错了?”
“那我们不吃了。”文茜站起来,拽着林大美的手臂,“妈,我们走。”
“茜茜,茜茜!”林大美挣脱她,转头对蒋晨妈道歉,“这孩子被我宠的太过了,气性有点大,您别介意。”
“我哪儿能介意?我能理解,晨晨也是被我宠着长大的。”
“妈,你走不走?”文茜冷冷道。
林大美瞪了她一眼,无声让她赶紧闭嘴坐下。
“你不走我走了。”
“文茜!!”
林大美冲上去,把刚打开的包厢门按回去,咚的一声,她用力捏着文茜的手,低声道:“你就不能听点话吗?啊?”
“我不想待在这里看着我妈被人羞辱!”文茜后槽牙咬得死紧。
“羞辱?”蒋晨妈撑着桌子站起,“你好意思说我羞辱你们?当初你妈托人联系我们家,说要和晨晨相个亲试试,结果呢?从相亲到现在,有哪一次不是你没礼貌闹出一大堆事?”
“我现在以礼相待,这一桌子可不便宜,你说我在羞辱?”她忽然用力拍了下桌子,怒道:“难道不是你们一直在羞辱我们蒋家?!!”
“我没见过哪个母亲会教出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儿出来丢人现眼!”
“够了!”林大美喘着气道,“是!文茜脾气不好,但是你儿子自己都不干不净还好意思说她?”
“你有病吧?!”蒋晨推开椅子吼道。
“你骂谁有病?!”文茜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
“骂的就是你妈!!你妈有——啊!!”
包厢里响起惨叫。
蒋晨的脸被文茜包上的珍珠链扇的通红,文茜再要动手之际,他抓住链条,两人拉扯着,没一会链条断了,珍珠散落在地,把赶来的饭店经理差点摔了个半死。
“好啊你!居然又敢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蒋晨妈冲经理大声道:“快报警!报警把她抓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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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桥陵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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