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蜂拥而至,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客人。
文茜被人拦着,力气大的像头牛不停往前冲,她恶狠狠的瞪着她,骂道:“你不是县城皇太后吗?!!要什么警察啊?你直接把我抓走关进你家天牢呗?!学什么禅道?你学的是畜生道吧?!!你这种老畜生就是在侮辱正经学禅道的人!!”
“你敢骂我老畜生?!!”
“骂你又怎么了?我还要打你!!”
“你敢骂我妈?!”
“我不仅骂她我还要骂你!她是老畜生你就是小畜生!”文茜指着蒋晨骂道。
“你再骂?!”
经理怕闹出事,一直让服务生把他们都隔开。三人嘴上不停,还一边挣扎,隔着人堆伸长了身体,企图殴打对方。
林大美早就被人群挤到了外面,呼喊着文茜的名字。
骂战升级,经理以为恐怖分子是唯一的男性蒋晨,便率先将他推出包厢,谁知一回头,文茜像头牛一样冲到了骂骂咧咧的蒋晨妈跟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袖子。
“撕拉!”布料开裂。
揪着半块袖子倒下,文茜被人按住后背压在地上,她脸着地,眼睛却还盯着被经理护在身后的蒋晨妈。
“躲什么啊!你躲什么躲!刚刚不是很神气吗!!”
“警察来了没有?警察来了没有?!”蒋晨妈哭着喊道。
“来了来了!!”有人回道。
警察快速清理现场,赶走无关人员。为了防止文茜中途咬人,分了两辆车带去派出所。
做完笔录,蒋晨那边的家人赶过来,蒋晨他的哥哥和嫂子,还有他爸,一句话没说就往他脸上招呼,蒋晨妈哭着维护,又被呵斥,眼看一家人要吵起来,警察连忙维护秩序。
没一会三个中年女人结伴而来。
“大美,你和茜茜怎么回事?”
为首的女人穿着宽松西装,表情严厉。她注意到文茜光着脚,衣服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擦破的血丝。
“你的鞋子呢?”
“大姨。”文茜喊了一声,“不知道哪儿去了,可能掉了。”
另外两个中年女人也过来询问,文茜又依次喊道:“二姨,三姨。”
两方的亲属都提议不建议把事情闹大,毕竟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事故。
蒋晨妈也没说什么了,抱着蒋晨低声啜泣,文茜坐在塑胶板凳上听他们谈话,晃了晃自己脏兮兮的光脚,手指扣着板凳上的蓝色漆皮。
达成和解后,时间线拉到了下午。
二姨在外面的地摊上给文茜买了双棉拖鞋。
“茜茜,快穿上,光着脚多冷啊。”
“谢谢二姨。”
文茜穿上棉拖鞋,和她们一起离开了派出所。林大美衣服都汗湿了,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混合着花了粉底,疲态尽显。
“这离我那儿近,不是说要给茜茜打衣柜吗?来我这休息好了再走。”二姨说。
大姨看了眼时间。
“大美,你家茜茜也太会整事了,每次都是闹到人尽皆知,好好管管。”
“我又没错。”文茜闷声道。
“这不是谁错谁对的问题。茜茜,你已经三十多,岁数也不小了,该稳重一点。”
林大美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冷掉的汗液,疲惫道:“大姐,你和三姐回去吧,这件事麻烦你们了,以后我会亲自上门道谢。”
“害,都是一家人,亲姐妹,说这些干嘛?”三姨把手帕塞到林大美手里,“行了,外面冷,你们赶紧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二姨住在建材市场那边,开的板材专卖店,除了卖板材,二姨夫是个木匠,所以也会和本地的木工师傅合作,接一些订做的活。
林大美上楼换衣服,文茜在下面等她。
“来,先喝点水。”
二姨端着水壶过来,水流入搪瓷杯,冒出阵阵热气。
文茜双手接过杯子,说:“谢谢二姨。”
把小太阳拉过来对着文茜,二姨担忧问道:“你要不要也上去换一身衣服?”
“不用了,我过会就回家。”
二姨细细注视着文茜的脸,眼神慈爱,伸手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
“脸痛不痛?”
“还好。”
二姨拿棉签沾了碘伏,在文茜脸上涂着。
“其实你大姨三姨不是责怪你,只是大美五十多了,一直在为了你的事情操心,她们看着也忧心呐。”
“...我知道。”
“嗯,你知道就好。”二姨叹了口气,“咱们家里七个孩子,大美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脑子也不是最聪明的,但她长得最漂亮,性格也有点傲气。”
“小时候条件不好,咱们几个脑子不好的,读到小学就没读了,还经常饿肚子,所以长得不高,她一直对自己的身高和学历很自卑。”
“后来遇到文铮,其实你大姨她们很反对,但大美爱面子,我们越阻止她越要嫁,一说他不好她就生气。”
“我们不是不关心她,只是以前只顾着生存,也没从爸妈身上得到什么关怀,哪里能顾得上她?”
丢掉棉签,她拧紧碘伏瓶盖。
“唉...大美现在变成这种性格,也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她不也这样教的你嘛。”
“茜茜。”
“嗯?”
“你现在睡觉怎么样?”
“睡觉?我睡的挺好的。”
“那就好。”二姨松开眉头,“你以前真是把我们吓坏了。”
“啊?”文茜一脸莫名,“我干什么了?”
“...没什么,随便说说。”
林大美换好衣服后,按照二姨的建议选好板材,两个人谈的起劲,文茜完全插不上话。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夏天,今年你要不要带文铮和茜茜一起去利菏避暑?”
林大美和二姨关系最好。二姨的丈夫是隔壁利菏人,老家位于城市和乡村接壤的位置,环境很好,有很大一片荷花池。
以前几乎每年夏天林大美都会带着文茜过去避暑,但这几年因为林大美想出去旅游就一直没去过,文茜对此颇有怨言。
“带文铮干什么?在家里睡觉过去了还是睡觉!”林大美犹豫了一会,声音低下去,“我还没想好今年要不要带茜茜过去...我怕她又...”
被议论的人端着搪瓷杯,踩着棉拖鞋在一堆建材周边转来转去。
“没事的,我看她现在恢复的很好。”
“...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行,不着急,反正那块地方又不会跑。”
确定好衣柜的材料和款式,林大美又坐着和二姨聊了会天。
文茜在边上沉浸式冲浪,直到天色渐黑,林大美以打麻将为由拒绝了二姨吃饭的邀请,带着文茜走了。
本来以为林大美是借口辞别,结果她真的是要去打麻将,下午还提不起劲的人一到晚上打麻将就精气神十足,骂文茜都更有劲了。
因为今天闹得这一出,文茜被她揪着耳朵训斥了半天,连连点头说不会有下次才消停。
林大美走后,文茜赶紧换了身衣服,给陈问荆打电话问她身体怎么样,对方回复说没事了,可文茜还是不放心,坐上晚班公交车赶到嘉云酒店。
“怎么又来了?”前台问。
“我朋友生病了。”文茜要了303备用房卡就走人。
“对了文茜!”前台喊住她,“高中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我店里很忙。”
“谭良回来了,你不见见他?”
“...谭良是谁?”
前台看着文茜卡了好几秒钟。
“就高中给你送了三年早饭的谭良啊?你不记得了?”
“哦,我还有事,先不聊了。”
文茜用备用房卡开门,门锁响了,但是拧不开,意识到是从里面反锁了,她敲了敲门,没动静,便给陈问荆打电话。
手机里嘟的声音拉长,五次后她正要挂了,电话却在这时接通,紧接着,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文茜。”听筒和屋内都传来陈问荆的声音。
长长的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身后,她穿着浴衣,皮肤被热气蒸的泛着淡淡的薄红,连眼睛也湿漉漉的。她把门拉开,示意文茜进去。
“...你刚刚在洗澡啊?”
“嗯。”陈问荆看着她的脸,担忧道:“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哎呀,不小心蹭到的。”
从她旁边挤进去,文茜四下寻找。
“程宁走了?”
“嗯。”
关上门,陈问荆又问:“涂过药了吗?”
“涂了涂了。”文茜倒在另一张床上,懒洋洋的说:“都没感觉了,你就不要担心了。”
站了一会,陈问荆拿着帕子开始擦头发。
“感冒真的好了吗?”
“嗯嗯,再吃几次药就行了。”
“我帮你擦头发吧!”
文茜伸出手,陈问荆想了一下,把毛巾递过来。
她斜坐在床边,文茜蹬掉鞋子上床,半跪在她身后,先把发尾多余的水分用毛巾吸干,然后再以按捏的方式处理其他部分,毛巾渐渐变重,文茜又换了一块,重复之前的步骤。
吹风机的线太短了,文茜让陈问荆坐椅子上,她调整好热度,开始吹头发。
静谧的空间里响彻着嗡嗡嗡的吹风机的声音,文茜低头摊开她的头发,手指穿过,抬起来抖一抖,方便更快吹干。
“文茜。”陈问荆喊道。
关掉吹风机,文茜回道:“怎么了?是不是太烫了?”
背对着她的人摇摇头。
“温度刚刚好...文茜,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是吗?”
文茜打开吹风机,默默把头发吹到只是摸着有一点点润的程度后才停。她拔掉插头,缠好线,把吹风机挂回原位。
“文茜。”
“又怎么了?”
还在试图检查这家酒店有没有被安装摄像头的文茜回头。
“说吧,什么事?”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嗯?”文茜讶异,“你这么在乎这件事?我其实就是开个玩笑。”
“真的吗?”
陈问荆握住文茜的手,微微倾身,柔软的头发落在两人的手背上。
她离得越来越近,鼻尖上的红痣在文茜的视野里越发清晰。
“真,真的。”文茜僵硬的说。
靠近的脸庞在最近的距离停下,感觉到对方的鼻尖擦过脸颊,散发着微微暖意的发丝贴着文茜的脖子。
文茜肩膀一沉,陈问荆靠在她的肩头。
“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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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桥陵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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