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言抬起头，看着张致发愣的表情，露出笑意。

他笑眯起眼睛，盯着张致的嘴唇，再次俯下身去。

这次张致有些紧张地闭上眼，看不见东西让他的感官更加敏感，他甚至感觉到有什么湿润温热的东西正在撬开他的唇。

他两只手有些紧张地蜷缩，抓紧身下的床单。

杨明言注意到了，将床单解救出来，换成自己的手，和张致十指交握。

等张致终于能呼吸时，他满脸涨红，轻轻喘着气。

眼睛有些湿润，看向杨明言时被迫带上一层雾气。

杨明言看着张致的样子，心中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

“师父不讨厌是不是？”杨明言将头埋进张致的颈间，让张致能感受到杨明言呼出的热气。

张致整个人脑子都蒙了，那个能处理事情的地方直接罢工了。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和杨明言究竟在做什么的时候，杨明言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探向他的腰间。

“师父，我看书上说，爱人间都是会做这些事的。”杨明言小声道。

张致的脖颈感受到杨明言的吐气，整个人都红透了，他的理智告诉他，先停下，这样好像不对。

但还好，一则让他们不得不停下的通知来了。

“魔界突发暴动，以屠青齐宗满门为介，正式向人界宣战了！请所有修士立刻到天崇宗集合！！！”

这则消息让原本都不太清醒的两人清醒过来，张致一把推开杨明言，起身穿好衣服。

“别发愣了，走，和师父去天崇宗。”张致脸上的红晕还没消。

杨明言不满意的撇嘴，坐在床边不乐意动弹。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先做正事。”张致无奈。

杨明言依旧不乐意动。

“你总得给为师一个缓冲的时间吧？”张致眼神莫名地闪躲。

他的确需要缓缓，短时间估计没办法缓过来。

昨天还乖兮兮的好徒弟，怎么今天就跑过来说喜欢自己，对着自己又亲又摸的？

杨明言也不为难他，他对着张致伸出手，“师父，你拉我起来嘛，我一晚没睡。”

可怜兮兮的，要不是杨明言那眼神精明的很，张致真要以为自己才是不讲理的那个。

张致叹气，把杨明言拉起来，“小孩子脾气。”

两人前往天崇宗的路上，还稍微绕路看了眼被灭门的青奇宗，一片的废墟，几乎被夷为平地，既看不见建筑，也看不见尸体。

青奇宗是人界各大宗门里少有的没有化境期修士坐镇的宗门。

天崇宗前宗主的仙逝必定会给人魔两界现在的关系带来改变，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甚至从死讯传出来，不到两天的时间，魔族就能悄无声息地灭掉一个人界的宗门。

要么是魔族已经对人界了如指掌，要么就是魔主亲自参与了这件事。

张致觉得，两者都是。

杨明言看到张致的眼神晦暗不明，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在思考些更深的事情。

两人到达天崇宗的时候，天崇宗已经是人满为患。

众多修士聚在广场，人声鼎沸，人心惶惶。

杨明言一落地就觉得耳边的这些人吵闹的很。

天崇宗派人将两人接到内殿，各个宗师都已经到了，他们居然是最后到的。

看来这次事情真不是开玩笑的。

杨明言拒绝了递过来的椅子，站在张致身后。

张致倒是没有站着开会的习惯，他悠然自得地坐下。

会议讲的内容杨明言一句话都没听，他盯着张致裸露出来的后颈，耳边逐渐激烈的讨论与他而言，就像是隔着层结界，压根没进耳朵。

直到一直沉默的张致开口，“魔族认准了我们现在战力短缺，想停战就只有一个办法，打回去，告诉他们，想吞并人界，他们还不够。”

张致的话一出，讨论氛围瞬间炸锅。

“可我们失去了一个化境期修士是事实！我们现在的顶尖战力就是比魔族要弱！”

“张宗师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的轻巧！我们现在凭什么打回去？”

杨明言捏紧拳头，刚想出口，张致拦住他，先一步开口，“我就能打回去。”

刚还在说话的几个人瞬间哑了口。

没错，弱的还是他们几个，战力不够这件事和张致没有任何关系。

张致是人界唯一能和魔主过招的人。

“那我们就还是和之前一样，由各位宗师带队，和魔族开战吧。”天崇宗的现宗主——姜宗主，也是目前人界的代表人提议。

这话一出，一直置身事外的杨明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行。”

“那杨宗师有什么高见？”姜宗主被下了面子，还是被杨明言这个辈分比他低，年纪比他小上不小的人下了面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杨明言没说话，他总不能说，他不接受和张致分开，所以不愿意这个方案吧？

他倒是不介意说出口，但是这样，张致肯定不喜欢。

他看向张致，等待张致发表对这个方案的意见。

张致撇了眼杨明言，身子往后一靠，“的确不行。”

“哦？那看来张峰主有其他提议了。”姜宗主看向张致。

张致轻蹙眉，随即舒缓开，“之前魔主没下场，再大的冲突也只是小打小闹，各个宗师当然可以带队解决，说是带队，其实就是保护年轻人，让年轻人的成长更有保障些，能有更多面对魔族的经验。”

他笑了下，又道：“现在魔族已经正式宣战，还沿用以前的方案，说实话，很蠢。”

他站起身，走到内殿中央，举起双手，“在座的都是宗师，身边跟着年轻人到底是帮助，还是……大家自己心里也有数。”

“所以张峰主有什么见解？”姜宗主在峰主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几乎算得上是咬牙切齿。

“姜宗师还是称我为张宗师吧。”张致也是少有的不给人留面，他没有看向这位新宗主，“魔主大概率已经下场，而人界现在能和魔主过招的只有我……还有杨宗师。”

众人纷纷看向沉默寡言的杨明言。

突然发现，他们对杨明言并不了解，只知道杨明言是张致的徒弟，是年轻的天才，一部分人知道杨明言天骨烬的身份，但他们都不知道杨明言的实力如何。

但张致从不说虚话，他说杨明言能和魔主过招，那便是能。

杨明言没有理睬众人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那句“杨宗师”就是很不爽。

他走到张致身边，勾起张致的手，“是的，还有我，张宗师的徒弟，张致的爱人。”

这种惊世骇俗的话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被梗了一下，张致更是呛了一下，“说什么呢？”他拍了下杨明言的后脑勺。

杨明言捂住脑袋，一言不发，用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看向张致，仿佛在说：“我说的不对吗？”

张致没理他，继续道：“既然开战，那便战，由我牵制魔主，杨宗师先和其他宗师负责对付魔族的各个长老，其他人负责后面战场。”

后面的零星讨论杨明言一句都没听，回忆结束后，张致拉着他先一步离开。

“师父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去找魔主？”杨明言委屈巴巴的，“我不会给师父拖后腿的。”

张致带着杨明言先回来，其实是怕杨明言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两人居无定所，现在住的小屋也没什么要带的要紧东西。

他将几个法器递给杨明言，“你先和几个宗师负责前面战场，放心，不会分开很久的。”

杨明言拒绝接受这几个保命的法器，他实在不知道，张致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把保命的东西留给他这个不会死的人。

“那你呢？你真的要一个人去面对魔主？”杨明言不高兴道。

他可是记得上次张致和杨明言打了一架，张致回来时浑身是伤，现在脖子上的伤痕还留着疤呢。

张致强硬地把法器揣到杨明言怀里，“我这次不打算和魔主起冲突，我只是……”他顿了顿，“跟他聊聊，跟他要个态度。”

他拦住杨明言往回推的手，“你马上就要上战场，这些能保护你，你只是会活过来，不是不死，死亡依旧会带走你许多天，听话，收着，你也不希望我回来了，你却晕倒了吧？”

杨明言放弃了和张致推来推去的愚蠢行为，收下了法器。

张致认定的事，他改变不了，他早就知道了。

如张致所说，魔族的长老很快现身，杨明言应召前往帮忙，将和张致分开的怒气通通发泄在战场上。

也让其他宗师认识到了，什么叫能和魔主过招的战力。

他们没见过张致拼尽全力的样子，他总是顾及太多，身边孱弱的其他修士，身后无辜的凡人，甚至当下生机勃勃的树木花草，所以他们只知道张致强的断层，但真的摸不清他的上限。

最直观的对比是，几百年前，有一个化境期修士进入魔界嚣张跋扈，被魔主轻而易举地杀死，而张致却和魔主不分上下，难分胜负。

但杨明言的强大他们见识到了。

杨明言疯起来，根本不管身边有没有人的！

“杨宗师你冷静点！！！”姜宗主大吼。

杨明言再这么疯下去，魔族是能打退了，他们也别想好过了。

杨明言根本听不进去，他快烦死了。

为什么这些魔族跟闲的蛋疼一样，没事来人界凑什么热闹，他现在明明应该黏糊糊的贴着张致，结果现在要和一群他根本不认识的修士并肩战斗，还要防止他们被打死。

张致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去魔界找魔主？为什么不带着他？

他跟魔主有什么好聊的？

魔主到底有什么态度他需要去要？

烦死了，他就应该强硬地跟着张致一起去，而不是在这里当一个好徒弟，好宗师！

烦死了，这些魔族也难杀的很！

身后那些吵吵嚷嚷的宗师也烦死了！

“闭嘴！”张致的剑往后一挥，猛烈的剑气呼啸而来，如果不是几个宗师闪的快，眼前那几个魔族长老的伤势也要在他们身上复刻了。

杨明言疯了吗？

这话所有人都在想，但没人敢说出口了，毕竟杨明言看起来再刺激真的要发疯了。

这次战斗大获全胜，魔族几个长老身受重伤，被迫退兵了，而人界这边一个受重伤的都没有，吃颗丹药都跟没事人一样。

后方低阶修士的战斗也算得上成功。

晚上，天崇宗点起篝火，低阶的修士和高阶的修士都兴高采烈，互相把酒言欢，很是热闹。

首战大捷实在是令人开心。

但这些都跟杨明言没关系，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也没人敢来找他。

他走神地看向那丛不断跃起的篝火，耳边的欢呼声也不进脑子。

姜宗主和几个宗师推杯换盏，被几句“贵宗后生可畏”，“天崇宗不愧第一大宗”，“姜宗主年轻有为”恭维的哈哈大笑。

而杨明言就看着篝火，像一个局外人。

尘世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即使他是这次大捷的最大功臣，也都和他没关系，他也不关心，他只想知道，张致什么时候回来？

突然，他看见篝火旁出现了熟悉的身影，篝火印在他的瞳孔里，亮亮的。

原本因为走神而感到模糊的世界突然清晰了起来。

张致对着他挥挥手，杨明言扑倒他怀里，他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揉了揉杨明言的脑袋，“我听说了，干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