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指纹锁“滴”地一声轻响，江澈单手把书包甩到肩上，另一只手还拎着刚拆封的游戏卡带，钥匙串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门刚合上，他就把那双限量版的AJ随意踢到一边——左脚那只滚到了鞋柜底下，右脚那只干脆躺在了地毯边缘，他也懒得管，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脚心传来的凉意让他舒服地哼了一声，连书包都没放，就晃着身子往客厅走。
“妈，我回来了！”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打完游戏的兴奋劲儿，尾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客厅里没人应，只有厨房传来阿姨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他也不在意，径直走向那台巨大的双开门落地冰箱，冰箱门上贴着几张他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妈妈去欧洲旅行时寄回来的明信片，他伸手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熟练地摸出一瓶冰镇的巴黎水——这是他最爱喝的，气泡足，味道淡，比那些甜腻的饮料清爽多了。
“咔哒”一声拧开瓶盖，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舒服地眯起眼，喉结滚动，一口气喝了小半瓶。随手把瓶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拎着瓶子往沙发走，路过玄关的穿衣镜时，还不忘停下来照了照——镜子里的少年穿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有点歪，露出清晰的锁骨，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衬得那双桃花眼更亮了，嘴角还挂着点没心没肺的笑。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做了个鬼脸，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
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软得很，他陷进去的时候，连书包都跟着滑到了地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花园里，阿姨种的绣球花开得正盛，蓝紫色的花球在风里轻轻晃，几只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的游戏界面——又赢了，MVP的标志闪闪发光。他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点开好友列表，给最近常一起玩的几个ID发了条消息：“晚上继续？我带新卡带。”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翘起二郎腿，晃着脚丫子，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漫画书上。那是他昨天看到一半的《海贼王》，剧情正到路飞开五档的时候，他伸手捞过漫画书，一边翻一边哼起了歌，调子跑得没边，是他昨天在短视频里听到的神曲，歌词都没记全，就瞎哼哼，却透着股无忧无虑的快活。
“少爷，夫人说晚上有个家宴，让你换身衣服。”阿姨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笑着提醒他，果盘里是他最爱吃的西瓜、葡萄和哈密瓜，切得整整齐齐，还插着小叉子。
“知道了知道了。”江澈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手指还在漫画书页上翻得哗哗响，眼睛盯着路飞揍凯多的画面，嘴角咧到了耳根。等阿姨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厨房，他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像只刚睡醒的猫。他晃到茶几边，从果盘里顺了块最大的西瓜叼在嘴里，西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懒得擦，直接用手背抹了一把，这才哼着歌往楼上走。
楼梯是旋转式的，扶手是黑胡桃木的，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他单手搭在上面，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嘴里的西瓜汁滴在台阶上，他也毫不在意——反正阿姨等会儿会收拾。二楼的走廊铺着柔软的手工地毯，踩上去几乎没声音，走廊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有他小时候的肖像画，还有爸妈结婚时的照片，他路过时扫了一眼，没停留，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房间很大，足有五十平米，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黑白灰的色调，看起来冷冰冰的，却被他弄得乱七八糟。落地窗边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是施坦威的，他十岁时老爸送的，当时他还信誓旦旦说要学钢琴，结果学了三个月就放弃了，现在琴盖上随意搭着件外套，琴键上落了点灰，看起来很久没碰过了。墙角堆着几个游戏手柄，还有他没拼完的乐高模型，书桌上摊着几张试卷，上面画满了涂鸦，一看就是上课走神时画的。
江澈把嘴里的西瓜籽吐进垃圾桶，径直走向衣柜。衣柜是嵌入式的，占了整整一面墙，拉开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各种品牌的衣服，从休闲到正装应有尽有，标签都没拆的就有好几件。他随手扯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套上，又换了条破洞牛仔裤，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随便穿穿就很帅”的自信。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张扬的少年，满意地挑了挑眉，然后从抽屉里摸出车钥匙——是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停在一楼车库里，是他上个月十八岁生日时老爸送的礼物，当时他还发朋友圈炫耀了好久，配文是“成年礼物，勉强满意”。
下楼时，他特意绕到钢琴边，手指在琴键上随便按了几个音，不成调，却带着点随性的浪漫，按完还对着钢琴做了个鬼脸，仿佛在嘲笑当年那个半途而废的自己。然后他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对着厨房方向喊了句：“妈，我出去兜个风，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话音刚落，人已经推开门冲了出去，留下一阵带着少年气息的风，和阿姨无奈又宠溺的笑声。
车库的门是自动感应的，他刚走到门口，门就缓缓打开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车库正中间，车身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真皮座椅的触感很舒服，他熟练地插上钥匙，发动引擎，跑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他戴上墨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车载音响的声音调大，里面放着他最爱的摇滚乐，鼓点震得他心脏都跟着跳。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阳光洒在车身上，他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他却笑得格外灿烂。车子驶出别墅区，开上了沿海公路，路边的椰子树飞速往后退，远处的大海蓝得像块宝石，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他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他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和快活。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打了把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下车买了瓶冰可乐，还顺手拿了包薯片，付完钱坐回车里，一边开车一边吃，薯片渣掉在座椅上，他也懒得管。开到海边的一处观景台时，他停了下来，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栏杆边，靠着栏杆看海。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卫衣猎猎作响，他掏出手机，拍了张海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兜风，爽！”
发完朋友圈，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里面放着他最近循环的歌，是首很燃的摇滚，他跟着节奏晃了晃脑袋，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忽然想起明天还要上学，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也就皱了一秒，他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反正天塌下来，也有老爸顶着，他只管开心就好。
他在观景台待了半小时，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才慢悠悠地开车回家。路上他还顺便去了趟游戏厅，抓了个娃娃，虽然抓了十几次才抓到，是个很丑的皮卡丘，他却宝贝似的把它放在副驾上，还给它系上了安全带。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客厅的灯亮着，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皱了皱眉：“怎么才回来？不是说要换衣服吗？”
“换了换了。”江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卫衣，笑嘻嘻地走过去，把抓来的皮卡丘递给妈妈，“妈，送你的，好看吧？”
妈妈看着那个丑丑的皮卡丘，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江澈应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跑，路过楼梯时，还不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耶，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