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相归来

这天的傍晚很奇怪,夕阳早早落下,而夜空中的月亮暗淡,总有灰蒙蒙的云雾缭绕,像在预示着即将发生什么。

周望舒独自坐在院子里,神色凝重地望着天空,月亮没有了亲切,却还有虚伪的柔和,夕阳的落幕,是有什么事落在小院吗?

他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周望舒扭头看去,沈噫曦立刻露出微笑,就像那轮月亮一样怪异,她说:“哥哥,门口有个不认识的人要进来,还说自己是周什么言,我不认识,就没让她进来。”

周望舒猛地站起来,心里已有怒火,这沈噫曦竟真把自己当周家人,但他还是稳了稳,说:“我去看看。”

他急切地打开大门,周希言拉住他躲到门后,她凑近他耳朵旁,小声说:“刚才那个人是谁?”

他说:“沈噫曦,妈朋友的女儿,这段时间住在咱家,她挺可疑的,陈家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周希言点点头,说:“我查到了,陈高云确实是在陈轩越疯之前死的,而陈轩越的事,只查到他走之前和一个陌生男人见过,有人说那个男人颇有些像沈家的管家王韦晓,今天就揭穿吗?”

周望舒说:“再等等,这几天我们理理线索,你尽量避开沈噫曦。”

周希言点头,两人走进屋里,陈秀苓一看是周希言回来了,她黯淡的目光也添了几分光,陈秀苓嘴角不觉露出微笑,周希言向她递了个眼色,陈秀苓会意一笑,沈噫曦开口说:“刚才冒犯了,姐姐见谅。”

周希言淡淡一笑,说:“没事,我这次回来也没料到家里会来一个外人。”

这话锋利如刀,直刺人心。沈噫曦冷笑一声,却仍是那副虚伪的温柔:“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咱们以后可都是一家人了。”

陈秀苓接话说:“可别,你是沈家人,我是陈家人,他们是周家人,怎么是一家人呢?”

沈噫曦说:“咱们的心都是一样的嘛。”

陈秀苓嗤笑一声,说:“那可说不准,不知道是陈家人变了心还是沈家人变了义。”

沈噫曦笑容逐渐消散,冷冷地说:“若知姐姐这般待我,我便不来了,倒给你们添麻烦。”

沈噫曦假装要走,陈秀苓面带微笑说:“走吧。”

沈噫曦指尖陷进手掌,回头瞥了眼她,“哼”了一声,闷闷不乐地走了。

她一走,周希言凑过来说:“查到了点,陈高云于陈轩越疯之前死的,应该是来报信的人来晚了,至于是谁告诉的陈轩越。这个不太清楚,但有人说陈轩越走之前见过一个陌生男人,颇有些像沈家管家王韦晓,如果真是王韦晓,那挑唆陈轩越使他发疯的应该也是他。”

周望舒说:“现在要去打探这个王韦晓最近的动向,陈轩越疯之前,他应该在城里先知道陈高云的死讯,随后趁机而入目的是让陈家家破人亡。”

陈秀苓脊背发凉,声音有些发颤地说:“这么说,沈噫曦这次来周家住是有目的,为的是除掉我。”

周望舒点头,说:“沈家还有别人吗?”

周希言说:“沈家现在的状况也是大不如前,好像只有一个沈母与她妹妹沈英英,其次就是一些家仆。”

周望舒说:“我记得这沈英英还挺好的,你找个时间悄悄去约沈英英出来,让她去套王韦晓,逼他说出实话。”

周希言有些为难,说:“怎么约?她不出门,我总不能去沈家自投罗网吧。”

周望舒说:“把她引来啊,我让沈噫曦给她捎封信,内容大体是把她接来住,省得让沈母操心,她来了后你再行动。”

周希言笑着说:“果然还是周望舒。”

三个人商定好后,周望舒来找沈噫曦,沈噫曦还在气头,冷冷地说:“哥哥怎么来了?”

周望舒微笑着说:“好妹妹,还在生气?陈秀苓她性子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沈噫曦说:“找我有什么事?”

周望舒一笑:“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直说了。”

“最近沈家困难,我想着让你写封信给你妹妹,把她接过来住段时间,别让沈母操心。”

沈噫曦怀疑地打量了下周望舒,说:“哥哥什么时候那么关心我们沈家的事?”

周望舒说:“妹妹可别气糊涂了,我们从小就认识,我能不关心吗?”

沈噫曦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知是冷笑还是真笑,她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写封信让她来这住吧,只是要哥哥多费心了。”

她拿起笔伏案写信,周望舒心里松了一口气,迈步走出房门,屋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而此刻的陈秀苓,独坐小院,不禁感慨,前日还是无忧无虑的大家小姐,今日却已成无家可归的姑娘。

风轻轻掠过她的耳边,落于她愁苦的青眼,她的心仿佛一只飞鸟,而谁又是她的春山呢?鸟的翅膀轻掠江山,它看到的是山河破碎、战火纷飞,火光照醒她的信仰,而她是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交融。

如今,北京是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这里溢着新思想的风潮,也藏着顽固的守旧派。

她计划好了,过几天就要去城里读书了,她在城里住在姨妈家,读书中进一步研究中国的问题与解决方法。

这时,门口传来周望舒的声音:“她将信寄给沈家了,过几日沈英英应该就到了。”

陈秀苓一惊,她考虑了未来,考虑了家国,可忘了他,对啊,在家国面前,懵懂的儿女情长她不敢奢求,尤其是现在处境特殊,她更不敢多说什么。

她连忙说:“噢噢,多谢了。”

门外没了声音,过了一会,陈秀苓以为他走了,便掏出纸笔写起文章,突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秀苓听后心里一酸,如千万根雨丝狠狠扎进心脏,是啊,怎么会没有话要说呢?她怎么能狠心把这段朦胧的情感切断呢?可现在她要理智,她只是个要走出去的读书人,她不能亲手毁了他。

“没,谢谢。”

两人隔着一扇门,懵懂的暗恋隔着一场雨,话静静地落下时,她的心一痛,终究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两天后,沈英英来到周家,她仔细打量这姑娘,柔和的脸上透着刚强坚韧,眉峰如锋利的黛山轮廓,眼里带着几分狂与傲,嘴角微笑,竟比她姐姐还漂亮。

沈英英说:“这几天麻烦你们了,多谢。”

陈秀苓温和一笑,说:“我是陈秀苓,我看你这模样应该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把你接来的目的吗?”

沈英英一挑眉,嗤笑一声:“我就说啊,没什么事也轮不上我。”

陈秀苓笑了一声,说:“你这姑娘,说话挺酸,实话说吧,你姐姐有问题。”

沈英英没有丝毫怒色,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说:“仔细说说。”

陈秀苓说:“我们陈家家破人亡了,我哥陈轩越疯之前和一个特别像沈家管家王韦晓的男人见过,而最近又有好多可疑的男丁在陈家附近走动,而你姐一直紧盯着我们。”

沈英英说:“你想让我怎么办?”

陈秀苓不禁低头一笑,说:“你这性子倒和别人不同,那我也就直说了。”

“我问你,最近那个管家王韦晓有什么动向?”

沈英英说:“他前几天不知道去哪了,现在又回来了,我记得,我姐去周家前特意把他叫去和他说了什么。”

陈秀苓说:“这么说,大概率可以确定提前和陈轩越告知陈高云死讯的是他,他应该还挑唆他什么出家,他才疯的。”

沈英英说:“至于那些男丁,也可能是他们串通好派去观察陈家的。”

陈秀苓冷笑一声,说:“好一个沈噫曦,好一个王韦晓!”

她问:“他们为什么要让我陈家家破人亡?”

沈英英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但好像听说沈家与陈家以前关系不和,总是针锋相对,而如今沈家逐渐败落,她可能是除不了心中的恨,要置陈家于死地。”

陈秀苓说:“你要帮我吗?明天去揭穿沈噫曦,你是她妹妹,如果你都这样说,那就是真的了。”

沈英英说:“既然住在周家,那便听周家的安排,而周望舒又和你一样,我便随了你们。”

陈秀苓眼中跳跃着几分光,眼尾轻扬,拉住她的手,满脸真诚,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化作一句:“好妹妹,多谢了。”

沈英英一笑,说:“我想帮我的人,我也乐意帮。”

两人散后,陈秀苓坐在床边,心里回味着沈英英的一举一动,和她姐姐截然不同,沈噫曦的温柔是伪装,她永远只为别人利益活,而她才是真性情,爽快潇洒,是为自己活,是为别人幸福而活。

淡淡的月光洒于她微蹙的眉峰,淌过眉骨,她的眼睛仿佛装了璀璨的夜空,在此刻,星星也格外耀眼。

真相终将到来,那些憋屈的日子她终于熬到头了,而憧憬后却是愁苦。她过几天去城里读书,她和周望舒还会再见一面吗?

如果以后再不相见,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她仿佛看到了前方的一小段路,却迷迷蒙蒙,如身处迷雾般迷茫无力。

她望向窗外,横斜的树枝间倾泻着轻柔的月光,这蓝中的黑竟也显得格外亲切,陈秀苓想,现在可以先把他当志同道合的知己,至于情爱,至少要等她读大学时再说,她现在无比清醒。

陈秀苓不禁提起笔来,又写起了她的文章……

这个深夜,是黑暗与黎明的交替之际,黑夜终被黎明的曙光照亮,而她,在黎明的前夕做出了最后的努力。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