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出门之后,香菱搬进了大观园,和宝钗同住。趁这个机会,她便跟黛玉学作诗。不久,大观园里又来了一大堆薛家的、邢家的亲戚,贾母和王夫人都非常高兴。
来的这些人,宝钗的堂兄薛蝌住在薛蟠的书房里;堂妹宝琴跟贾母住;邢夫人的侄女邢岫烟跟迎春住;李纨的婶婶也带着李纹、李绮两个孩子在稻香村住下;没几天,湘云也来了,和宝钗住一块儿。
这时大观园比以前热闹了许多李纨为首,迎春、探春、惜春、宝钗、黛玉、湘云、李纹、李绮、宝琴、邢岫烟,再加上凤姐和宝玉,一共十三人,按年龄,除李纨年纪最大,余下的都不过十五六岁。
探春建议把这些姐妹全拉进诗社,以壮大诗社。
这天,下了大雪,社长李纨把众姐妹召集到稻香村。
等众人到齐,李纨便说:“虽说今天不是诗社订下的日期,但正好下雪,不如大家凑个热闹,一来替新来的接风,二来又可以作诗。你们觉得如何”
大家一致说好。李纨接着又说:“我这里虽好,但却不如芦雪庵。我已打发人准备去了,明天早饭后,咱们拥炉作诗。老太太不一定有这个兴致,只给风丫头个信就是了。”
大家都同意了。又闲谈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宝玉就来到芦雪庵,此时一夜大雪已积了一尺多厚。
丫鬟、婆子们正在那里扫雪,她们一见宝玉披蓑戴笠而来,都笑道:“姑娘们吃了饭才来呢,你也太性急了。”宝玉只好回到贾母房中。
一会儿姐妹都来齐了,饭菜也摆上了桌,头一样菜是牛乳蒸羊羔。
贾母说:“今天有新鲜鹿肉,不过我知道你们今天有事,连饭也顾不上吃。我叫他们给你们留着。”
湘云和宝玉商量说:“有新鲜鹿肉,不如咱们要一块,拿到园里自己弄,又玩又吃。”
宝玉听了求之不得,便真的向凤姐要了一块,让婆子送到园里去。
大家吃过早饭,一起去了芦雪庵,听李纹出题限韵,但却没看到湘云、宝玉两人。
黛玉说:“这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事多,这会儿一定是算计那块鹿肉去了。”
不一会儿,宝玉和湘云来了,后面跟着一群老婆子,她们手拿铁炉、铁叉、铁丝网。
凤姐打发平儿来回复说不能来了,因为发放年例正忙。湘云见了平儿便不肯放她走。平儿也是个好玩的,三个人围着火炉,就要先烧三块吃。
探春与李纨等人已议定了题韵。
探春笑道:“你闻闻,香气都闻见了,我也要去吃。”说着也去了。
李纨也跟过来说:“客人已齐了,你们还吃不够”
湘云一面吃,一面说道:“我吃这个是要喝酒的,喝了酒才有诗,要不是这鹿肉,只怕今天还写不出诗来呢,”
这时凤姐也披了斗篷来了,她笑道:“吃好东西,也不告诉我!”说着也凑到一起吃了起来。
湘云等人吃过了鹿肉,便到地炕屋里来了。只见杯盘果菜都已摆齐,墙上也已贴出了诗题、韵脚和格式。
大家便拈阄为序。宝钗写出来。凤姐说道:“既这么说,我也说一句在上面。”
大家都笑着说:“那更妙了!”
李纨又把题目讲给她听。凤姐想了半天笑!道:“我想下雪必刮北风。昨夜刮了一夜的北风,我有了一句,就是‘一夜北风紧’,行不行”
大家听了都相视而笑,说道:“这句不但好,而且给后面的人留有余地。
凤姐和平儿又喝了两杯酒便先走了。开始大家还依次续联,接着,宝钗、黛玉、湘云三人就相互对抢起来。
黛玉还催湘云往下联,说道:“你也有才尽之时。我听听还有什么舌根嚼了!”
湘云趴在宝钗怀里笑道:“哪里是作诗,简直是抢命呢。”
探春早就料到没有自己联的了,便把诗句写下来,让大家来细细评论一番。她发现湘云联得最多,便笑道:“这都是那块鹿肉的功劳。”
李统笑道:“逐句评过去都还一气,只是宝玉差一点。”
宝玉笑道:“我本来就不会联句,你们就担待点吧。”
李纨笑道:“又说韵险,又不会联句,今天一定要罚你。我看见栊翠庵的红梅开得不错,正想折一枝来插瓶。现在罚你去取一枝来。”
大家都说这罚得又雅又有趣。宝玉也乐意,答应着就走了。
李纨命丫鬟将一个花瓶拿来,贮了水准各插梅,又笑道:“等宝玉回来该咏红梅了。”
湘云急忙说:“我先作一首。”
宝钗说:“就用“红梅花'三个字作韵,每人作一首七律。邢大妹妹作‘红’字,你们李大妹妹作“梅’宇,琴儿作‘花’字。”
李纨说:“那宝玉呢可不能饶了他。”
湘云忙说:“我知道了,有个好题目让他作: 就让他作‘访妙玉乞红梅’,岂不有趣”众人听了齐声叫好。
话刚说完,只见宝玉笑嘻嘻地肩扛着一枝红梅进来,丫鬟们忙接过来,插入瓶内。
宝玉笑道:“你们好好欣赏吧,也不知费了我多少精神呢。”说着,探春递过一盅暖酒来,丫鬟们走上来接了蓑衣掸雪。湘云告诉宝玉刚才的诗题,又催宝玉快作。
宝玉说:“姐姐妹妹们,让我自己用韵吧,别限韵了。”
大家都说:“随你作去吧。”
大家一边说一边看梅花。邢岫烟、李纹、薛宝琴三人都已吟成,各自写了出来。
李纨又问宝玉:“你想好了没有”
宝玉忙说:“我是想好了,可一看见那三首又吓忘了,等我再想。”
湘云听了,便拿了一支铜火箸击打着手炉,笑道:“我击鼓了,要是鼓声停下,仍没有作好,是要受罚的。”
黛玉提起笔来说道:“你念,我写。”
湘云便击了一下笑道:“一鼓绝。”
宝玉笑道:“有了,你写吧。”大家听他念,黛玉写了出来。
接下来,大家不免对诗作评论一番。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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