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宝玉在睡梦中大叫袭人。叫了两声没人答应,这才想起袭人因母亲病危请假不在。这时睛雯醒了,便起来服侍宝玉,没想到着了凉,第二天就病了,反倒让宝玉替她担心。
晴雯服了药,并没有见效,仍是发烧,头疼鼻塞,在床上翻腾到天黑,才安静了些。宝玉回来,进门就跺脚。
麝月忙问缘故,宝玉说:“今天老太太欢欢喜喜地送我这件雀裘褂子,谁知不小心后襟上烧了一块。幸好天晚了,老太太、太太都没发觉。”一面说,一面脱下褂子。
因为明天宝玉要穿着这件雀裘去会客,麝月叫婆子立即找人去织补。谁知没人见过这东西,都不敢补,这让宝玉和麝月急得不得了。
晴雯听了忍不住翻身说道:“拿来给我瞧瞧吧。”宝玉把褂子递给晴雯。晴雯移过灯来仔细看了一会儿说:“这是孔雀金线织的,咱们也拿孔雀金线就像界线一样界密了,也许可混过去。”
麝月笑道:“孔雀线是现成的,但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界线”
晴雯说:“看来非我不可了。”
宝玉忙接口:“这怎么行!你才好,怎么能干活”晴雯让宝玉不用担心,就坐了起来。
晴雯挽一挽头发,披了衣裳,只觉得头重身轻,有些撑不住。但要是不做,又怕宝玉着急,只得狠命咬牙撑着。
她拿了一根孔雀线比了一比,笑道:“这虽不很像,但补上也不会太明显。”
于是先将里子拆开,用茶杯口大的一个竹弓钉牢在背面,再将破口四边用金刀刮得散松松的,然后用针纫了两条,分出经纬,按照衣服原来的纹路来回织补。她气喘种虚,补不上三五针,就要伏在枕上歇一会儿。
宝玉在旁边一会儿问喝不喝水,一会儿又让地歇一歇,一会儿又拿一件灰鼠斗篷替她披在背上,一会儿又拿个枕头给她靠着。
晴雯急忙说:“小祖宗,你只管睡吧。再熬上半夜,明天成了‘熊猫眼’可怎么好”宝玉见她着急,只好睡下
自鸣钟敲了四下,晴雯把衣服刚刚补完;又用小牙刷慢慢地剔出绒毛来。
宝玉急忙拿过来看,说道:“真是一样了。”
晴雯咳了几阵说:“好不容易补完了、但到底不像。但我再也撑不住了!”她“哎哟”了一声,不由自主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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