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识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就见到礼部尚书、吏部尚书带着仪仗队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常公公走在两位大人之前,他手中拿着一个圣旨,宋识看到后立刻跪下。
常公公将圣旨拉开,大声宣读,“状元郎宋识,为人性情温和,又才貌双全,和明月公主感情甚笃,今赐下良缘,希望二人永结同心,幸福美满。钦此!”
宋识恭声道,“臣领旨!”
常公公将圣旨放到他的手中,笑着说道,“宋大人,今日老奴也来讨一杯喜酒喝,您不会介意吧?”
宋识高兴都还来不及,他拉着常公公的手往里面走,“不介意不介意,公公快里面请。”
小童忙上前一步,“公公,我带着您去吧。”
常公公跟着他走了。
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也是满脸喜气,对着宋识道,“宋大人,我们二人是公主派过来的,来纳彩和问名的。”
定亲有五礼,今日走的是前面两礼,宋识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生辰八字,递给礼部尚书,“还请罗大人让钦天监帮忙占卜下。”
罗大人将信封收好,笑着道,“小意思,宋大人在此处等着就是了。”
宋识心中高兴,道,“时间还早,二位大人进去坐坐。”
“好,那我们两人就不客气了。”
两人带着仪仗队走进宋宅,人虽然多,但好在嬷嬷事先都安排好了,倒也不显得慌乱,等到下午时,几个大臣和侍卫才缓缓离去。
宋识看着挂满了红色喜绸的院子,心中不禁期待着成婚那日早些来临。
等到众人都走后,宋识忙碌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他昨夜一夜未睡,这个时候困意来袭,便什么都不管了,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留下小童收拾院子,宋识走近房中,取出干净的衣衫,拿出从太医署带回来的药粉,准备换药。
衣服刚刚解开,便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宋识只道是小童进来了 ,也没多想,谁知道,一个幽幽的女声在房内响起,‘宋识,今日开心吗?’
宋识手一抖,药瓶险些掉下去,他回头,就见周明月穿了一身红色的裙衫,双手背后,笑盈盈地看着他。
宋识将衣服穿好,问道,“公主这时候怎么来了?”
周明月自顾自地扯了个凳子反坐在上面,双手叠在椅背上,头撑在上面,笑着看他,“我来看看你啊。”
今日是他们两个的订婚之日,但按照流程,由官员去宋识家问名和纳彩后,回到皇宫中由钦天监合一下两人的八字,再送些聘礼过来,定亲仪式便结束了。
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周明月的事情。
宋识将药瓶收好,问道,“阿离侍卫已经走了吗?”
周明月歪着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
宋识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或许是心情不佳,所以来找自己说话来了。
心中叹了口气,他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公主对面,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宋识看着她低落的双眼,问,“是在想念阿离侍卫吗?”
周明月轻轻点了点头。
阿离不过走了一天,周明月便已经开始想她了,宫中到处都是两人的痕迹,她心中憋闷的慌,又无处发泄,这才到宋识这里,想要散散心。
她将宋识的手攥在手心,把玩着如玉般的手指,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说好让她走的,结果才分开一两天就受不了了。”
遍观周朝的历史上,恐怕也没有哪个君主如此的耽于儿女情长。
宋识放轻了声音,像是哄着她一般,“公主能对身边人如此重情重义,恰恰说明公主看重感情啊。若是阿离公主和您一分开,您就把她抛在了脑后,这岂不是显得公主是个没有真心的人了?”
他伸出右手,捧着周明月的脸,郑重地说道,“公主很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您不用妄自菲薄。阿离侍卫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心甘情愿挺身而出,为您保护边疆的。”
他一字一句,都饱含着无限真心,周明月听完之后,一直苦闷纠结的心终于没这么难过了。
她狠狠捏了一下宋识的指腹,“宋大人还真是会花言巧语,本宫都有些担心了,你如此能言善辩,若是日后将本公主哄得不愿意上朝了怎么办?”
宋识知道她心中不烦了,也跟着配合起她来,“若真是有那么一日,公主就好好罚我就是了!”
“怎么罚?”周明月兴致勃勃。
两人自打确定了心意之后,周明月还没见过宋识这副样子,心中不禁感叹,还是确定了订了婚好,两人有了正式的名头,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许多了。
宋识看着她异常明亮的双眼和唇边的笑容,突然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公主想怎么罚?”
周明月笑容渐深,“我想罚的可多了,”她上下扫视了一眼宋识,语气莫名,“就是不知道宋大人这弱不经风的身子能否撑得住了。”
宋识头皮一紧,有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尤其是公主的视线扫过她身上的某一处时,眼中精光乍现,让宋识有种危险的错觉。
“宋、宋某,但凭公主处置?”宋识试探说道。
“好!”周明月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宋大人可要记住今日的话,等到我们成婚之日,本公主会让你兑现你的诺言的。”
她将宋识的手指一寸寸捏过,额头重新贴上去,两人呼吸交融,周明月笑容魅惑,”宋大人可要做好准备,到时候无论你怎么求饶,本公主都不会放过你的。”
宋识上了贼船,哪能轻易下来,面对她的威逼,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宋、宋某谨记。”
周明月这才满意。
她伸长脖子,似乎要往宋识脖子后看,“药涂好了吗?刚刚我看你很快就把东西收起来了。”
宋识怕她再跟上次太医署一样,做出什么狂放的事,让他没脸见人,忙缩了缩脖子,道,“好了,好了,臣的伤口本来就没有大碍了,简单涂一下药就行。”
“这么小心做什么?”周明月白了他一眼,“好像本公主要吃了你一样。”
宋识默不作声,心道公主虽然不会吃了我,但会让他颜面尽失。
上次在太医署中周明月说了那样一通话之后,隔天宋识出门时,许多太医都用暧昧的目光看着他,弄得宋识十分不自在。
逗弄完宋识,周明月心中的不愉快才算是彻底扫清。她站起身,道,“今日过来也就是想看看你,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也不久留了,改日我再来。”
宋识追着送她,“公主不用过晚饭再走吗?”
“不了。”周明月拉开房门,“宫中还有事情等着我处理,反正日后时间多的是,到时候再一起用饭吧。”
门外,刚刚将院子打扫干净的小童:“……”
刚刚他只顾着打扫卫生,都没注意公主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溜到大人的房间里去的。
紧紧追上来的宋识:“……”
主仆二人隔着周明月四目相对,宋识要说的话霎时间就忘了。
小童秉持着非礼勿视的规矩,忙垂下头,向周明月行礼,“公主金安。”
周明月笑眯眯道,“你也好啊。”
她看了下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庭院,夸赞道,“今日的事情做的不错,你们宋大人该好好奖赏你才是。”
小童忙摇了摇头,“都是卑职份内之事,当不得奖赏的,公主过誉了。”
见小童也红了脸,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周明月回头看了一眼宋识,低声道,“有其主必有其仆。”
说完,她便大步离开了。
小童恍若未觉。
宋识看着周明月的欢快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摇头的小童,叹了口气,“别晃了,公主已经走了。”
小童:“……啊?”
他抬头,发现周明月的身影果真不见了。
宋识想着周明月临走前的那句话,又看了一眼小童蠢笨的样子,叹了口气,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
周喜的马车在外面等着,见周明月面容轻快地出来,知道公主已经不生气了。
心中不禁对宋识默默竖起了个大拇指。
宋大人虽然平日里看着正直呆板,但没想到在哄公主开心这件事上,格外的有天分。
等周明月坐上了马车,周喜回头问道,“公主,江南的钱富商派人传信说,他已经到了京城,想和公主见一面,公主去见吗?”
前几日周明月在民间募集银子,这位钱富商是出资最多的,光他一人,便足足资助了朝廷五万两白银。
周明月派人打听过,这人并不是江南最有钱的富商,这次却突然拿出这么多银子,不可谓不让人震惊。
事后周明月也按照自己之前承诺的那样,给钱富商封了一个小官做做,没想到他却拖了宫中的宦官给周明月传信,希望能见到明月公主一面,他有一些话要当面告诉公主。
敢花五万两只为买一个和周明月见面的机会,周明月也很好奇这人究竟是谁。
她放下帘子,威严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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