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平白开出烂桃花

“对了,我见你这些时日有些嗜睡,可是身子不适?”片刻后,于穆远才想起这件事来,看着女子问道。

意挽一顿,这个理由可不好找。

“倒也不是每日都睡这么久,有时深夜惊醒,便睁眼到天亮才又睡过去。”

意挽的回答让男人陷入沉思,不多时,复又问道:“你心中可有牵挂纠结的事情?”

自然是牵挂着你的姻缘啊!

她的身子无碍,也没有忧思成疾,便是法力也没有因懈怠而减退,昨夜已经试过了不是。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素闻科举考试的试题异常刁钻,经义策论更是讲究对治国理政的见解与施为,阿远因病耽搁多年,如今奋力追赶,不知能否如愿。”说罢,意挽真就作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来,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她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才担忧得不能安睡,可他也不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能高中,万一……,岂不是将她一直以来的期望化为乌有,届时,她该有多难过?

“科举一事我定当全力以赴,虽然结果如何还未可知,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让你过回从前那种苦日子。”于穆远直视着她的眼睛,眸中若有星光,柔声承诺道。

意挽倏地觉得自己有些可恶,眼前的男人事事妥帖,纯真坦率,自开智以来便竭尽所能的待她好,就连这种小事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而她却不得不对他有所保留,甚至编些话来搪塞他。

“既然昨夜没睡好,那便躺下来歇息吧,旁的事不用管,我来处理。”女子被催促着回床休息。

她近日就没有管过什么事情,不过,从今日起,她就有事要忙了。

晌午过后,庄宜谨又把人叫了去,用过佳肴后,就把人留了下来,眯着眼睛端详了于穆远许久,才说出心里那句话。

“你小子,模样生得还行,就是和本公子比起来,还差了……差了这么多!”庄宜谨比划出一个手指头的长度,觉得不够贴切,又比划出一尺的距离。

于穆远不明所以,只当他是吃撑了在抽风,便没有接话。

“诶!我妹妹看上你了,你知道不?”男子倾身上前,甩开折扇虚掩着嘴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庄宜贞?

难怪昨日会有被盯上的感觉!

“我不知!”于穆远的声音沉了下去,心中升起不好的兆头。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庄宜谨绕着男人走了一圈,穷追不舍般反复的询问,势必要他交代清楚才肯将人放走。

“我已有妻子,断不会再看其他女子半分!” 于穆远直视男人的双眼,斩钉截铁的回绝了他的问题,眉宇间已有愠色。

果然如此,他就说,这厨子是不会答应的。

今早,那对新人敬过茶后,庄宜贞便将他拦了下来,打听他院里的事情。

“那个叫……”女人对看上的人势在必得,临了却记不清要讨的人的姓名。

“小姐,叫于穆远。”一旁的丫鬟提示道。

“对,就是他,二哥可否割爱,将人送到我院中?”

“怎的,你看上人家了?我可告诉你,人家是和妻子一同住进我院子里的,你,没戏!”庄宜谨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在料峭?的秋晨里,扇起的微风让人格外的透心凉。

庄宜贞一手合上他的折扇,目光如炬,放下大话,道:“你是亲眼见过那二人的婚书不成?即便是成了亲的男人,就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美貌,金钱,地位,哪一样我庄宜贞没有?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自家妹妹都说到这份上,他也确实无可反驳,只是,于穆远只跟他签了活契,契约上只写了当厨子,可没写要卖身啊!

庄宜谨只好先稳住妹妹,等探过那厨子的口风再做打算。

这世间,女子多愁善感,男子性情多变,倒是不知那厨子会如何选择?

于穆远的反应与他原本所想的如出一辙,妹妹是亲,厨子是理,他夹在中间也很难做的好吗!

于穆远的态度他已经知道了,便立即安抚道:“本公子就说,你是个真男人,不会做出这等喜新厌旧、抛弃妻子的事情来,好啦!你已经通过考验了,今日的奖赏翻倍,回去吧!”

打哈哈的把人安抚回去,庄宜谨转身便卸下那副笑脸,眼神里满是惆怅。

这叫什么事啊?!

“二公子,大少夫人那边差人来问话,说想食辣味菜肴,想请于穆远过去掌勺,做一份出来解馋,不知二公子是否愿意成全?”木头将话一字不差的转述出来,叫他更加头疼。

这厨子的春天莫不是到了?这么多女子想凑过来!

他那大嫂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进府才第一日,就打探到他院中有一个会烧辣味硬菜的厨子,了不得了。

他成不成全的还重要吗?

“把这番话原封不动的说给那厨子听,去与不去在于他,横竖本公子没有拦人,就算有事也怪不到本公子头上!”庄宜谨撂下话,便挥手让木头退下。

“秋夕,本公子的桂花酿好了没?”心烦,得整点小酒才得劲!

旁边的黄衣少女掰着手指头数着日期,半响才道:“没有,还要十五日才能成。”

秋夕在男人身边兢兢业业的伺候着,平日里做些研磨备纸的活,终于有一日,让她发现了庄宜谨的喜好,那便是酿酒。

此人虽然一贯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是也有深夜独自买醉的时候,秋夕就曾碰见过一次,似乎是在他大哥新婚前,具体哪一日她也记不清了。

缘于这一喜好,庄宜谨置办了一间酒坊,因其独特的风味,各种酒都卖得极好,这也是他动不动就打赏下人的底气。

一日研墨时,她腰带上的青丝宫绦不慎掉落,周身妖气泄露出来,凡人无法察觉,却能闻到与之相伴的桂花香气。

“秋夕,你身上的桂花香气好生浓郁,本公子从未在何处闻过这般浓郁的花香!”庄宜谨言语间满是惊讶,追着她盘问这股香气的由来。

秋夕捡回宫绦,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想了很久才憋出一个理由来。

“我们家是做香料的,能最大程度的激发各种原料的香气,但是,后来遭人陷害,家破人亡,祖传的秘籍也弄丢了,我只会弄桂花香,别的还没来得及学。”

“想不到,你还有一段这样的身世,不过不打紧,今后本公子罩着你,没人敢再欺负你。”

庄宜谨瞧着能感同身受,而后向女子拍着胸脯保证。

就这样,秋夕提供芳香馥郁的金桂,庄宜谨准备制酒的材料和技艺,共同研制出桂花酿。

然而,这桂花酿却并没有放到酒坊中售卖,而是留着用来借酒消愁。

今日,新酿的那批桂花酿还未成,秋夕便自作主张挑了一坛莲花清酒倒上,庄宜谨端过酒杯,浅尝一口,遂闭目品味,轻轻摇头,那表情仿佛已经醉生梦死。

“秋夕,你现在是越来越懂本公子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铜钱、首饰、休沐,只要你提,本公子无有不应!”

她一个花妖,要这些凡人的俗物做什么,若是非要问她所求,那便是尽快报恩。

“公子,你醉了!”秋夕淡淡道。

“是吗?本公子都醉了,你还不肯说出你想要的东西吗?”庄宜谨兀自倒了一杯,一通牛饮,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我想要公子得偿所愿 ,不如公子先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

庄宜谨木然的盯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无神,但脑子里却极力想要读懂她这番话的意思。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谁都给不了!”话音刚落,便往后倒去,靠坐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秋夕扫了一眼窗外的光景,心下了然,到午憩的时辰了,否则,就庄宜谨那千杯不倒的能耐,怎会轻易被几杯清酒放倒。

——

木头离开后,于穆远便犯了难,实在是琢磨不透庄宜谨的心思,他若是一声令下,自己还能直接顺着台阶下,可他偏偏叫自己去选择。

倘若是他不好推拒,自己却答应了,岂不是会惹得他不痛快。

惹得主家不痛快可不是什么好事!

意挽也瞧出男人此时左右为难的境地,询问了一嘴,于穆远便将情况全盘托出,看她能否给自己支个招。

意挽并没有将乔若语借宿的事情告诉他,本以为是一件无关要紧的事,就不在他面前啰嗦了,谁知还有这一茬。

“你只管去就是,听闻这位大夫人,蕙质兰心,通情达理,定不会为难于你。至于庄二公子,阿远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性情,他也不是那般心胸狭隘之人。”

女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温和的声音宛如给他服下一颗定心丸。

倒是他以己度人,将庄二公子想坏了去。

“好,那我便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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