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眼中仍带着疑惑,修林便耐心解释道。
“这哪还需要别人说啊?那日抢亲可是我跟着您一块儿去的,昨日您那么晚还出府,回来就满脸笑容,心情颇好,很明显就是去见苏小姐了。”
“你小子,平时看着挺憨厚,对这些倒是懂得不少。”
韩元修难得对他露出一抹赞赏。
修林见状,越发得意。
“那是,殿下您听我的准没错,赶快备一份礼物,其实您昨日就该备上礼物再去。”
韩元修觉得此话在理,不由地追问。
“那你觉得,送什么好?”
“选礼物这方面,我最在行了,您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
说起这个来,修林那是如数家珍。
“女子大多喜爱胭脂水粉,珠宝玉饰,殿下可以去金宝阁看看,那里的胭脂首饰很是精美,上京的世家小姐们平时都去那里光顾。”
韩元修听后,却摇了摇头:“这些她都不缺,还有呢?”
修林想了想,又说:“那就送衣裙?挑个样式新颖的,苏小姐见了保准喜欢。再不,就送去几盆花卉,或者送一些咱们西南那边的特色配饰?”
韩元修听罢,心中便有了主意,随即不耐地挥了辉手。
“好了,你下去罢。”
修林愣了一瞬,随即凑过来,笑道。
“殿下,您不能用完人就扔啊,是不是想好送什么了?和小的说说呗,我也好帮您参详参详啊。”
韩元修没说话,只淡淡一笑,随即起身,径直朝王府大门走去。
看样子是有了明确的方向。
翌日。
苏寻雁才起身,便接到了韩元修递过来的消息,说今日她便可前往。
虽说韩元修的人品信得过,可苏嬷嬷心里仍有些担忧。
一听说她要去靖王府,便自告奋勇要陪同。
“小姐,七殿下便是前车之鉴,有些男子,别看外表光鲜有修养,内里却未必如此,还是让老奴随您一道去吧?”
苏寻雁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这次去本就是为说正事的,苏嬷嬷跟着倒也无妨,也省得她回来还要与母亲再解释一遍了。
在苏嬷嬷的催促下,不到半个时辰,她便拾掇好,坐上了马车。
苏嬷嬷忙跟着坐上来,马车行进了一段,她才想起未回禀夫人,懊恼地一拍大腿。
“瞧老奴这记性,竟忘了告诉夫人一声,这下可如何是好。”
说罢,她掀起车帘,见离苏府很远了,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寻雁见状,便笑着安慰她。
“嬷嬷放心,母亲对韩元修很满意,就算知道我去了靖王府,也不会因此生气。”
苏嬷嬷听后,却没半点放松,只想赶快结束,回去向夫人请罪。
在她的担忧中,马车很快驶进兴安坊,拐过弯,便能看到靖王府的牌匾。
牌匾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据说这是圣上的亲笔御书,也是上京城独一份的殊荣。
就连这府邸的所在,也与旁的不同。
这靖王府,离皇宫仅隔一条街,竟比几位皇子的居所都要近,足以见得陛下对这位幼弟的偏爱。
只可惜韩元修少时便戍守边关,几年都难回来一次,这府邸也就处于常年空置的状态。
上京城的宗室官员们都眼馋这座府邸,却无人敢提出异议。
苏寻雁扶着苏嬷嬷的手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眼牌匾,才抬脚朝里走。
“这靖王府这么大,竟连个守门的小厮都没有?”
苏嬷嬷左右看了看,竟是不见半个下人出来,只觉不可思议。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就迎面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修林,其实他早就等在门外,方才瞧见马车过来,他忙吩咐小厮回府报信。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苏寻雁便已经下了马车。
听到苏嬷嬷的话,他连忙整了整衣衫,笑着迎上去。
“见过苏小姐,在下名唤李修林,是殿下的家将。”
苏寻雁闻声抬眸,对上一张笑容灿烂的脸,微微颔首:“李将军有礼了,殿下可在里面?”
“在的,在的。”他忙侧身朝前引路。
“殿下本是想亲自出来迎的,奈何边关又传来急报,他就去了书房处置,让我来迎你们,苏小姐这边请。”
“哦,无妨。”
两人边说着话,边朝里走。
虽说这府邸已空置许久,宫里却是时不时就派人来打扫,所以府内的建筑,以及花草树木,都养护的极好,丝毫看不出是无人居住的。
几人走到回廊下,苏寻雁突然停住步子,转头与修林说。
“其实我今日来,是有要事与殿下相商,李将军,你能否直接带我去见殿下?”
修林闻言,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只觉这苏家小姐很是主动。
当然,他也乐得成全。
于是便点头:“苏小姐客气了,您直接唤我修林便是,既然小姐有事与殿下说,自是不能耽搁,小姐请随我来。”
二人路上又说了许多话,从上京城见闻,聊到西南边陲的风土人情。
苏寻雁听得津津有味,修林也越说越起劲。
见到苏寻雁本人,他便明了自家主子,为何会对她情有独钟了。
这苏家小姐,确实与寻常闺秀不同。
一点架子都没有不说,笑容还很是亲和,声音也软软的。
即便二人是初次相见,也丝毫不觉得局促,反而让人有种相处融洽的感觉。
几人来到书房外,修林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寻雁便上前敲门,里面那人说了一声:“进。”
刚要推门进去,便听到身后修林对苏嬷嬷道。
“书房重地,嬷嬷进去多有不便。”
“你什么意思?”苏嬷嬷听到这话,面露不满。
苏寻雁忙转身朝她摇了摇头:“嬷嬷,你就留在此处吧,我很快便出来。”
有了苏寻雁这句话,纵使心中再怎么不愿,她也只得按捺下来,随着府上小厮,去隔壁屋吃茶等候。
苏寻雁则独自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身后的修林十分有眼力劲,她才刚进去,便将书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苏寻雁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继续朝前走。
一眼便看到桌案后,端坐着的那抹硬挺身影。
他似是在凝神思索着什么,苏寻雁轻手轻脚的往里走,直到他抬眸望过来,她才笑着朝他福了福身。
“见过靖王殿下。”
韩元修闻言,立刻放下手中奏疏,起身朝她走来。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他静静注视了她片刻,才抬手示意她坐下。
苏寻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嘛,桌案后还摆放了一把椅子,两把椅子之间虽有些距离,却还是略显亲密。
她没有挪步,直接迎上他的目光,开门见山。
“殿下请不要误会,我来此不是要给你答复,是有要紧事想与你相商。”
韩元修听到前半句时眼神一暗,听到她说有事相商,神色一紧,急忙追问。
“何事?你尽管说。”
“殿下还记得林婉柔吗?”
一听此人姓名,韩元修便警惕起来:“可是她又去找你麻烦了?”
说罢,他便紧张地打量起她来。
“我没事。”苏寻雁连忙摇头。
“她来找我,是为解释她与韩屹之间的关系,想让我原谅韩屹。当然,这不是重点,我那日去街上,无意间撞见她与一个陌生男子,去了客栈……”
“你等一下。”
韩元修抬手打断她的话,起身推开门,对外淡声吩咐。
“去搬一把椅子来,再备些茶点。”
不多时,一把椅子与一张小几便抬了进来,安放在桌案左侧。
紧接着果盘与一小盘茶点搁在桌几上。
将一切安排妥当,韩元修才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别多想。”
苏寻雁走到椅旁坐下,迎上那深沉的注视,摇了摇头。
“没有,是我的错,殿下的心意,我该早些回应的。”
韩元修闻言,呼吸一滞,目光一瞬不顺的盯着她。
可听到她的下一句话时,眼中的那抹微光瞬间暗淡下来。
“得知殿下对我的心意,我很意外,也很欢喜,只是,我对殿下并无男女之情,我一直把你当成挚友,知己。你能明白吗?”
这已经是很委婉的拒绝了吧。
韩元修只失神了片刻,便敛起神色。
这份心意他已埋藏了许久,前世他未能说出口,这一世既然等来了机会,他又怎能轻易放弃。
过了半响,他才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但我不会放弃,也请你,不要急着下定论。”
对上那双炙热的目光,苏寻雁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悸动,轻咳了两声,便强行转移了话题。
“殿下的情绪可有恢复?我可以继续说林婉柔之事了吗?”
见她神色平静,韩元修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抬手示意她继续。
苏寻雁便将那日的发现,以及自己这几日的猜测都告诉了他。
韩元修听罢,神色当即一沉:“你可看清那男子的容貌?”
“没有。”
她遗憾地摇了摇头,也觉可惜。
“当时我只顾去听二人谈话,忘了让人在店外留守,错过了这次机会。不过,那人的口音很奇怪,我怎么听都不像是咱们东齐的。”
韩元修若有所思:“无妨,我这就派人去客栈走访,林府那边,也会派人继续盯着。”
“还有京郊的庄子,林婉柔从小便住那里,你多加留意。”
韩元修笑着颔首:“放心,我会多派些人手。”
该讲的事情都已讲明,她便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了。
他一时看得有些失神,苏寻雁见状,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殿下?你怎么了?”
韩元修瞬间回神,垂眸掩饰自己的尴尬,含糊道:“没什么。”
见他又恢复淡然,苏寻雁才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事,不过这还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你去验证一番。”
“还有发现?”韩元修不由有些好奇。
“那日我问林婉柔,二人相识的过程,她说与韩屹是五岁时遇到的。若这么一算,韩屹那时也不过七八岁孩童,宫里的人怎会让他独自跑去京郊?此事你可有印象?”
别看韩元修辈分比韩屹高,实则二人不过相差五岁。
那时韩元修已经是个小少年,若宫中真发生什么大事,他多少也该有些印象。
她一脸期待的望向韩元修,不料,他却摇头:“不记得了。”
“怎会不记得?那你当时在宫中,可曾见过他?”
苏寻雁闻言,眼神微暗。
每次当她快要触到那根线时,就会突然偏离了方向,寻不到结果,这种感觉真让人无力。
韩元修:满心期待,却只等来她的拒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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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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