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屹听后,不慌不忙地答道。
“皇叔说笑了,我前几日进宫,见父皇脸色不太好,这才命人去寻这薛郎中。”
韩元修目光幽深地望着他,无形中带着几分压迫。
韩屹毫不退让,抬眼直视他。
二人对峙了片刻,这时,药汤已经煎好送了进来。
刚好打破了二人僵持的局面。
皇后无心理会他们二人,她的目光落到托盘上的那碗暗黑药汤上,越看,她心底越不安。
“可试过药?”她看向那送药的侍从。
“回皇后娘娘的话,汤药都仔细试过,没有问题。”
皇帝抬手,刘春立即上前,端起药碗,稳稳地递到他手中。
“陛下!”
皇后心下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上去阻止。
皇帝只看了眼那深黑药汤,便仰头一饮而尽。
“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皇后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几名御医见状,忙凑过来,想要为他诊脉。
皇帝却轻轻按住皇后的手背,眼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别紧张,你看我喝完不是还好好的?”
待皇后冷静下来,他才露出手腕,示意御医上前。
御医们见状,自是不敢耽搁,轮流上前为他诊脉。
片刻过后,其中一位御医后退几步,回禀道。
“回陛下、娘娘,陛下的脉象已经平稳许多,似是这汤药起了作用。”
说罢,几名御医眼底都闪过不解,只觉得不可思议。
一旁的郎中闻言,却露出一抹自得的笑,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韩屹。
想邀功,对方却只是冷冷撇过一眼,便将目光转向床榻,并未搭理他。
“陛下还需安心修养,你们都退下吧。”
见皇帝面露倦色,皇后便不客气地撵人。
韩元修拱手一礼:“皇兄好好休息,臣弟明日再来看你。”
“儿臣先行告退,父皇保重龙体。”
皇帝朝二人摆了摆手,便在皇后的照料下躺了下去。
随着二人离开,几位御医也陆续退出寝殿。
“皇叔近来倒是闲得很,连上京的布防也要过问了?”
韩元修闻言,停下脚步,侧目看他,声音透着丝寒意。
“你也不逞多让,这阵子,每日都有大臣在寝殿外求见,想来也是侄儿安排的吧,你是打定主意,要鱼死网破了?”
“皇叔此话说得可不对,侄儿不过是忧心父皇的身体罢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拂袖离去。
那薛姓郎中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见二人终于分开,他急忙追了过去。
“殿下,您等等小的啊,殿下!”
韩屹闻声,不耐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还不走?”
薛姓郎中忙讨好地笑道。
“殿下,草民舍下了祖上传下的方子,只为救治陛下,可忙活半天,什么赏赐也没得着,若草民这样回去,实在难以同族人交代啊!”
“赏赐少不了你的,管好你的嘴。”韩屹眼含警告。
郎中躬身应下,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狗腿的不行。
韩元修看了眼二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不解,随即唤来修林。
“派人跟上去,寻个时机将人捉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是。”
修林忙转身去安排。
——
宫中的一处偏殿内。
韩元修坐于上首,眼神冷冷地瞥向下首,压迫感扑面而来。
修林抱臂站在一旁,冷声呵斥。
“你是什么人,那药方又是在何处寻得,从实招来!”
薛姓郎中没想到自己会被捉回来,慌得不行,连忙跪下来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啊!草民什么也不知道啊,那些话、还有方子,都是按七殿下的意思说的,旁的事,草民真的不清楚啊。求殿下开恩,饶小的一命吧!”
修林一句也不信,冷声追问:“那药方不是你的?不是自称祖传的方子吗?”
薛姓郎中连连摇头。
“那方子不是我的,我也不是行医的,其实我是个货郎,这么说只是为了骗钱。”
他越说越小声,见二人神色不善,他忙补充。
“小的就是贪财,绝无害人之心,求殿下明鉴啊!”
韩元修看了修林一眼,修林会意,不耐烦地打断那人。
“别跟我们扯些没用的,将你与韩屹接触的过程,全都交代清楚了,否则,定让你有来无回!”
一听这话,郎中更慌了,都不用上刑拷问,便将之前的事一一交代清楚。
“小的叫刘大,在老家混不下去,前几日才来了上京,本想着重操旧业,七殿下的人却找上我,说我与一位薛姓郎中长的像,只要按他说的做,就给我五十两银子,草民也是鬼迷心窍了。”
“等会,你方才说你叫什么?”修林疑心自己听错了。
刘大一脸茫然:“刘大啊。”
修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大?哈哈,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哈哈哈……”
韩元修一脸嫌弃地看向他:“笑够了没有?”
修林这才憋住笑,继续审问。
“这么说你只是配合他,别的事一概不知?”
“是啊,小的只是图钱,真的不敢害人啊!”
刘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韩元修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修林见状,朝刘大摆手,一脸嫌弃:“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滚吧!”
刘大连滚带爬的朝外走,‘咣当’一声,被门槛绊倒,疼得他半天起不来。
修林这会真是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待那人离开,他才小声询问道。
“殿下,看来此人什么也不知啊,您是怀疑那药方有问题?”
韩元修闻声回神:“派人暗中跟上他。”
“是,”修林应下:“殿下是觉得他没说实话?”
“韩屹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他,这当中定还有其他缘由。”
今日他们捉了这人盘问,不管他交代与否,韩屹都不会再留他。
倒是可以趁机听听二人说了什么。
可不一会儿,派去的人便回来了。
原来那郎中从皇宫离开,便径直出了城,竟是再未去找韩屹。
可见此人有些小聪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连夜逃了出去。
“殿下,可要将人捉回来?”
韩元修摇了摇头:“不必追了,他既没去寻韩屹,便对我们没有价值了,随他去罢。”
只是能不能逃脱掉,就看他的造化了。
修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只是韩屹有何目的,他始终没弄明白,只能暗中警惕,多方留意了。
而皇帝的身体却是一天天转好,这一日,他甚至都能上早朝了。
皇后起初对韩屹也持怀疑态度,可眼见着陛下身子转好,她对韩屹也没了起初的厌恶与怀疑。
等韩屹再进宫向陛下请安时,她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
朝臣更是赞扬七殿下的孝心,称得此子,是陛下之福,东齐之福。
唯有韩元修,始终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怕一旦松懈,对方便会出手。
宫中的守卫都换成他的人,连靖王府的守卫都调遣过来。
这么一番折腾,便是十几日过去。
别说去苏府了,便是自己的府邸也没回去过。
修林见状,忍不住劝道。
“殿下,您这几日都是连轴转,该歇歇了。”
“我不累,你若是累了,便去休息。”
韩元修头也未抬地说道。
修林忍不住叹了口气。
“属下是觉得,有您坐镇宫中,韩屹一时半会不敢动手,难不成您要一直与他这么耗下去?”
韩元修对此不以为意。
这日傍晚,探望过皇兄后,他从崇明殿出来,不经意地抬头,恰好看见天际被晚霞染成了一片绯色。
这场景竟是美得悄无声息,静谧异常。
让他不禁想起某人。
这一晃二人又是十几日未见,也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
"殿下可是要回府?"
修林往外走,恰好见到自家殿下在原地愣神,忙凑过去问道。
韩元修随即回神,只目光还盯着那片绯红:“嗯,回府。”
修林眼眸转了转,终是没忍住。
“殿下今日还是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再去寻苏小姐也不迟。”
“何时轮到你来管本王了?”韩元修不悦地瞪向他。
修林忙讨好地笑道:“殿下您别急啊,先听我把话说完。”
“您在宫里一待便是半月,怕是没空照镜子吧?”
韩元修眼底闪过不解。
“就您如今这模样,若是让苏小姐见了,还不得心疼坏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递给韩元修。
“殿下若是不信,便自己瞧瞧吧。”
“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韩元修刚想说他几句,看了眼铜镜,眼底闪过诧异,半响不语。
这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之人,是,是他吗?
修林见他难得怔住,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殿下,抱歉啊,属下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哈……”
韩元修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大步流星朝外走。
“哎,殿下,您别生气啊!”
再说回苏寻雁这边。
那日她从靖王府回来,母亲得知,虽未说什么,却明令禁止她出府。
母亲这次像是铁了心,任凭她说什么,就是不肯松口。
“这几日,你就好生在府里待着,别总想着出去,在屋里静静心。”
说罢,苏夫人便拂袖离去。
苏嬷嬷倒是乐见得此,她每日寸步不离的守着苏寻雁,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又让她给偷溜出去了。
苏寻雁对此,感到无奈。
“嬷嬷,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出府的。”
母亲既然不让出府,她也懒得争辩,索性就在府里好好享受一番,这难得的舒坦日子。
苏嬷嬷却是一句也不信,直接坐到苏寻雁身旁,开始一针一线的绣起了锦帕。
“瞧小姐这话说的,老奴这几日刚好也无事,来陪小姐聊会儿天,还不行吗?”
“行,还是嬷嬷厉害!”
她无法,只好再度拿起那本未看完的游记,静静地看着。
屋内霎时静了下来,静得连瓶中鲜花滴落下来的水声,都清晰可闻。
苏寻雁一时看入了迷,身旁的苏嬷嬷见状,停下手中动作,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可没过多久,知秋便匆匆赶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小姐,小姐,七殿下刚刚派人送来一副画,您要看吗?”
见她没拒绝,知秋便轻轻将手中的画卷展开。
待看清画中内容,在场的三人都沉默了。
画中一身着华服的少女静立花丛,身旁无数蝴蝶翩翩翻飞,很有意境。
画中少女虽只有一抹侧影,却仍是被几人一眼便认出来。
韩元修:本想即刻去找媳妇,可眼下自己这形象,实在没眼看,只能再等一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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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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