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闻言,忙点头应下。
“是是,小的们都明白,李副将尽可放心。”
修林懒得再看这几人狗腿的样子,随即转身,背着手往宫里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他的面色便沉了下来。
宫里眼下是什么情况,即便殿下不说,他也能猜到几分。
殿下连心心念念的苏府都不去了,可见事态有多紧急。
思及此,他脚步不由加快,不一会儿便赶到崇明殿外。
他朝里行了一礼,便抱剑立在殿外,任何靠近之人,他都会盘问一番,可谓滴水不漏。
而韩元修从宫里出来,便翻身上马,一刻不停地赶往西郊军营。
这西郊军营,本是陛下交由七皇子韩屹代为掌管,所以领头那人听说宫里来人了,连忙出来迎接。
一见到来人,他面上的笑意立即收敛,只语气还算客气。
“不知靖王殿下深夜来此,有何吩咐?”
韩元修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亮出手中虎符。
“众将士听我号令,即刻前往上京,守卫皇宫安全。”
将士们不认人,只认虎符,见韩元修手持虎符,一呼百应。
几千人迅速集结,井然有序的排成列,朝上京方向行去。
头领的见状,暗暗朝身旁的心腹使了个眼色,那心腹会意,正要转身走,却被韩元修一把擒住。
“去哪?本王的话,你是听不懂?”
冰冷的刀刃直抵那人脖颈,心腹吓得浑身轻颤,冷汗瞬间流下来。
“殿下,殿下饶命啊!”
一旁的头领见状,也吓得不轻,连忙上前,低声求情道。
“靖王殿下,还请息怒啊,我等先前都是归七殿下管辖,小的也没旁的意思,只是想先告知他一声。”
“本王管你什么意思。”
他抬脚将人踹开,冷声喝道:“违令不遵者,一律押下去。”
几名士兵应声上前,不顾二人挣扎求饶,就这么强行拖了下去。
韩元修不再多看,翻身上马,直奔下一处营地。
很快便集结了几万人马,队伍浩浩荡荡往上京方向赶。
这般大的阵仗,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不用军营的心腹来报,韩屹便察觉到事情有异。
他连忙飞鸽传书于宫中,想要再确认一番。
身旁的谋士听闻此信,纷纷赶来,急急劝道。
“殿下,此刻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啊,宫中那位定然是出了事,不然,靖王怎会调集这些人马进京。”
“是啊殿下,您不如即刻进宫,看看宫中情况,若时机成熟,您就传个信,咱们正好来个里应外合。”
几位谋士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加官进爵的样子。
“事情没你们想得这么简单,别忘了,韩元修此刻人在上京,一旦动手,他必会调遣西南兵力,那些可都是骁勇善战的士兵,真要与他们对上,我们必讨不了好。”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野心就要翻涌而出,又被他生生压下。
“我待会亲自入宫去探探虚实,你们几个就此待命,切勿擅自行动。”
其中一位谋士听后,却急急劝道。
“殿下不可啊,此刻各方兵力已经集结,若您此时孤身前往,必会被对方控制啊。”
韩屹气得一拍桌子,眼神不善地瞪向几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究竟该如何?”
几位谋士见他怒了,瞬间止住了话茬,谁都不敢再多言。
这时,窗外飞来一只白鸽,侍从连忙上前将信筒取下,递给他。
韩屹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当即缓下神色,朝几人摆了摆手。
“行了,都先下去吧。”
谋士们鱼贯而出,谁也不敢再多待。
待几人离去,韩屹又垂眸看向手中纸条,只见上面写道。
‘药效渐起,不日便可殒命。’
他攥紧手中纸条,低笑出声,眼底的疯狂再也压不住,任由其蔓延。
待纸条燃尽,他眼中的疯狂逐渐变成执念,低低道。
“寻雁,等我,你终究是我的。”
他随即朝外扬声:“来人,为我更衣!”
两名侍从匆忙走进,为他整理衣衫,不一会儿,他又恢复成以往内敛温和的样子。
——
崇明殿寝殿内,皇帝缓缓睁开眼,目光随之落到床边趴着的人影上,眼底满是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正要将凌乱的鬓角捋顺,人便醒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见他醒了,皇后欣喜地凑过去,轻声问道。
“我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这几日,苦了你了。”
皇帝抬手拂过她的脸颊,目光里满是不舍与眷恋。
皇后轻轻摇头:“我不辛苦,倒是你,这几日都清减了不少。”
说罢,她缓缓靠在他的肩头,眼底有泪光闪过。
别看他如今能自如行动,却也是暂时的。
病因始终未找到,他随时都可能殒命。
皇后不敢让旁人察觉,对外只极力维持着淡定,实则内心早就慌得不行,唯有在他醒来时,她才敢透出几分真实感受。
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走进,朝内低声禀报道。
“陛下,娘娘,七殿下在外求见,是否宣召?”
皇后立马擦掉眼角的泪,抬眸看向榻上之人。
“你想见他吗?若是不愿,我出去与他说。”
“无妨,既然来了,就喧他进来吧。”皇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话音刚落,殿外便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韩屹缓缓步入殿中,见榻上之人朝他看过来,忙敛起眼底笑意,换上一副沉痛之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儿臣不孝,未能在父皇榻前侍奉,请父皇责罚。”
皇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不悦,随即起身,让到一旁。
还不放心的叮嘱他:“你父皇才刚醒不久,莫要让他费神,简单聊几句便是。”
韩屹微微颔首:“儿臣明白。”
他缓步上前,动作极轻为皇帝掖被角:“父皇,您的身体一向康健,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嘴唇便不自觉轻颤,眼中已蓄满泪水。
皇帝淡淡地瞥向他。
“无妨,都是旧疾,养几日便好,不必如此担忧。”
韩屹闻言抬眸,一脸不赞同地摇头。
“即是旧疾,也不可掉以轻心啊,儿臣自民间寻到一位神医,让他为父皇诊脉可好?”
“嗯,你有心了,那就让他来试试。”
皇帝敛去眼底的寒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听到他同意了,韩屹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父子之间情谊多深厚。
皇后在旁忍了半响,实在看不下去,打断了二人。
“依我看,大可不必,陛下这是旧疾复发,病情如何,宫中的御医最为清楚,这民间寻来的郎中,医术如何能与之相比?”
韩屹却不恼,他缓缓站起身,轻声解释。
“母后有所不知,这位不是普通的郎中,此人在民间颇有威望,儿臣也是寻觅良久,才总算将人寻到,若这次不看,日后怕是再难寻到他。”
“即如此,那便将他唤进来,为朕看看罢。”
皇后还想再劝,却被皇帝的眼神制止了。
她无法,只得给身旁的侍从使眼色,侍从会意,随即转身出去。
不管陛下这病,是不是韩屹所为,她都不能信任他。
眼下唯有韩元修在场,她才觉得安心。
等待郎中过来的间隙,韩屹也未放过任何表现的机会。
他动作细致的为皇帝擦拭双手和脸颊,又亲自将汤药喂下,可谓殷勤备至。
皇后实在按捺不住,想要上前阻拦,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通传,她立即回头望去。
果然是韩元修来了。
只见他快步走入殿内,向二人行礼。
而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粗布衣衫,肩挎着药箱的中年男子。
不必多问,就看他随身背着药箱,便知此人身份。
郎中走到殿中,连忙跪下行礼。
“草民刘元见过皇帝,皇后,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
“行了行了。”
皇后不耐地打断他:“不必多礼,你近前来,先为陛下诊脉要紧。”
“是是。”
郎中这才起身,往榻前走去。
韩元修来之前,已通知了太医院。
不多时,当值御医纷纷赶来。
见那郎中其貌不扬,眼底皆闪过不屑,并不将其放在眼中。
没成想,这郎中还有些医术,只几下便诊断出来。
他躬身回禀道。
“陛下这是肝气郁结,应是思虑过多而致,草民这里有现成的方子,只要按时服药,不日便可痊愈。”
“你是什么人?师承何人?怎的随便就敢给陛下开药方,简直是不自量力!”
“诊断出陛下的旧疾,有何稀奇,若你真有能耐,可能诊断出陛下的病因?”
不待皇后反应,几名御医先忍不住了,纷纷上前刁难他。
那郎中面上不见丝毫惊慌,还好脾气的朝几人笑了笑。
“诸位皆是医中圣手,就别为难在下了,至于陛下病情,等喝过我开的药,看看效果,诸位再争也不迟。”
其中一位御医却不服气地冷哼一声,转身朝皇后与韩元修说。
“皇后娘娘,靖王殿下,此人医术如何尚且不知,这药,还是谨慎服用为好啊!”
韩元修暗暗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反应,并未作声。
皇后的目光落到郎中身上,语气淡淡。
“你既说得头头是道,那便先将药方写下来,待御医看过,没有问题,再说其他。”
面对众人的质疑,郎中也不恼,恭敬答道。
“皇后娘娘说的是,草民这就将药方写下。”
他走到外间的木桌前,刷刷几笔便写完,拿起纸张,交于一旁的御医。
御医连忙接过来,仔细辨认了一番,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其他御医见状,也过去看,眼底皆露出惊诧之色。
几人对视一番,其中一位御医上前几步,低声说道。
“回娘娘、两位殿下,这药方没问题,或许可以一试。”
一旁沉默不语的韩屹,这时也走过来,拱手道。
“母后,皇叔,你们尽可放心,这薛郎中的医术是信得过,他在民间的声望颇高,治愈了不少疑难杂症,父皇眼下这情形,任何办法都应试试看。”
韩元修眼底闪过不解,皇后转眸看他,二人正犹豫不决时,榻上的皇帝先发话了。
“行了你们,不必纠结,既然御医看过方子也说无事,那便试一试好了。”
“陛下!”
皇后急得不行,还要劝说,他却轻轻抬手,又朝她眨了眨眼。
皇后这才没有阻止。
得到皇帝的准许,宫人便拿着药方下去准备。
韩元修随即看向韩屹,语带试探。
“皇兄病得突然,朝臣都还不知晓,侄儿消息倒是很快。”
韩元修:哼,你这个戏精!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第 64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