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浅雾看到这条消息的同时，卧室门外响起关门声，随后便是纷杂的脚步声，大概是爸妈一起回来了。

此刻已经过了饭点，窗外静悄悄的，偶尔会传来楼上邻居呵斥小孩的声音。

这些动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噪音，姜浅雾却无暇皱眉，耳边仿佛有一条缓缓流动的溪流，将她和那些声音全部隔绝。

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唯独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震颤着耳膜。

周霁川为什么那样问？

难道……她有被他喜欢的可能性吗？

或者说，她有做这道选择题的余地吗？

姜浅雾脑子里如同塞满乱糟糟的毛线，思绪混乱间，她反而灵光一闪。

姜浅雾：【那你希望我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她用同样的方式将这个问题抛回去。

另一端，频频看手机的周霁川收到了朋友丢过来的大白眼。

“我说你也别太过分，知道你的桃花可以从云城开到巴黎，但是在兄弟面前能不能收敛一点？”

周霁川没有理他，笑着低头打字。

朋友随口问：“你这春意盎然的样子，不会真谈上了吧？”

“还没有。”周霁川这次倒是回应了。

“啧——”朋友又想丢个白眼给他，但翻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刚才他说了什么。

“等等，什么叫‘还没有’？难道你准备谈了？告诉我，是谁即将夺走我们一中的超绝大帅比校草！”

周霁川收起手机，同时敛起荡漾的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喂，到底是谁啊？你们班的方念还是高三的楚意？”

然而，周霁川没有透露一个字，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目露抱歉地对他说：“今天好像不能跟你一起打游戏。”

“周大少爷，需要我提醒你吗？是你叫我出来的！”

“抱歉，我微信转了2000给你，就当请你吃饭赔罪。”

“好的周哥，祝你约会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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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浅雾手指紧捏着手机边缘，等待的感觉很不好受。

即使周霁川在两分钟内就回复了消息，她还是感觉这两分钟的空隙被无限延长。

手机“嗡嗡嗡”地震动好几下。

周霁川：【我希望你选择前者。】

周霁川：【其实上个月换座位之后，我就发现自己对你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你最近好像在躲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了我的心思。】

周霁川：【我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比起下单同城快送，我更想亲自把礼物交给你。姜浅雾同学，你觉得呢？】

姜浅雾不爱看偶像剧，她认为女主被男主表白时的反应未免有些浮夸。

哪有那么夸张，像刮出了一张五百万的彩票。

可她现在却全然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因为她此刻的心情堪比在同一天内遇到无数倒霉的事之后，苦笑着去买了张彩票，却刮出五百万巨款。

姜浅雾：【在哪里见面？】

周霁川发来一个地址，姜浅雾查看导航，是一家咖啡店，坐公交车过去需要半个小时。

她不想让周霁川等太久，没有换掉身上的嫩黄色长裙。但她取下绑着高马尾的发圈，拉开抽屉，找出一条浅绿色点缀着白点的发带，将长发挽成丸子头。

拿上手机和浅蓝色编织包，她飞快地走出家门。

姜蔚然从房间里出来，只看到一只淡黄色的蝴蝶低空飞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大门就合上了。

联想到自己发给周霁川的消息，姜蔚然瞠目结舌：“我的天，这就约上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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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浅雾没有选择坐公交车，奢侈地拦了一辆出租车。

黄色出租车汇入车流，街边的绿植糊成一片绿色残影，她觉得应该坐公交才对。

因为时间够长，她可以慢慢平复内心的悸动。

而下车之后，见到周霁川的那一刻，她又庆幸自己没有浪费时间坐公交车。

因为所有的心理准备，都会在这一刻瓦解。

周霁川可能是为了让她第一时间看到自己，所以坐在咖啡店外，桌上放了一个白色礼盒。

他低着头看手机，从姜浅雾的角度可以看到足以让任何人惊艳的侧颜。

斜对角有两个女生盯着他看，时而说说笑笑时而推搡一下对方，似乎跃跃欲试。

姜浅雾走过去，坐在周霁川对面。

周霁川放下手机，推了推礼盒：“生日快乐。”

姜浅雾轻抚眼前的礼盒，即使她对奢侈品全然不了解，也能看出这份礼物的质感很好，价格……也必定很昂贵。

对于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屈指可数的姜浅雾而言，这份生日礼物的冲击力足以媲美惊涛骇浪，将她内心残存的理智冲进了一望无际的深海。

周霁川问：“等会儿想去哪里玩？有想法吗？”

“没有，你想去玩什么？”

姜浅雾来到云城之后几乎没有出去玩过，她不知道哪里好玩。

周霁川想了一会儿，他那些朋友谈恋爱之后要么带女朋友去商场大买特买，要么去游乐场看电影。

以姜浅雾的性格，第一条显然不合适。

“去游乐场和看电影，你选一个。”

“去看电影吧。”她的答案与周霁川的猜测一样。

电影院离这里只有几百米，两人便步行过去。

姜浅雾刚站起身，正要拿包，周霁川却先一步拎起她的包包和礼品袋。

空出来的那只手，则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浅雾蜷缩起手指，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升温。

在转身之际，她还听见了身后的惊呼——“果然好看的男生都名草有主了！”

姜浅雾选了一部恐怖片。

周霁川挑眉：“确定吗？”

她不太好意思道：“我喜欢看恐怖片，但是自己看会害怕，以前都没人陪我看。”

周霁川捏紧她的手腕：“以后你想看恐怖片，我都陪你。”

姜浅雾轻轻点头。

电影结束之后，姜浅雾脸色发白，但眼睛黑亮剔透，离开电影院之后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剧情。

周霁川则帮她拎着包、拿着可乐，静静地听她说话，时不时接上一句。

等她这股兴奋劲过去，周霁川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饿不饿？现在去吃点东西？”

姜浅雾愣了一瞬，摇头道：“今晚我得回家吃饭，我爸妈肯定在家做饭了。”

爸妈都知道她转学过来之后没什么朋友，生日当天在外面吃饭，指不定会疑心她是不是早恋了。

——虽然确实如此。

周霁川表示理解，要送她回去，也被她拒绝了。

“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你也早点回家吧。”

周霁川无奈一笑，将她的包挂在她肩上：“遵命，姜sir。”

姜浅雾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踏进家门的前一刻。

她以为爸妈会做好饭菜，等她回来，为她庆祝生日。

然而，客厅的灯都没开，家里冷冷清清，只有弟弟房门下方透出一丝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