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浅雾没精打采地关上房门，薄背靠在门上，硌得生疼。

“嗡——”

手机又震动了。

周霁川：【到家了吗？】

姜浅雾：【刚到，你呢？】

周霁川：【我也是。晚饭后有时间吗？今晚游乐场有烟花秀，想和你一起去看。】

姜浅雾：【好，我有时间。】

周霁川：【把你家附近的公交站点发我，晚上我去接你。】

……

姜浅雾揉了揉酸胀的鼻尖，将礼盒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拆开。

浅粉色包包躺在里面，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姜浅雾打开一看，是一条镶着粉钻的蝴蝶项链。

她用小红书搜图功能查了一下，包是香奈儿，专柜价四万，项链是梵克雅宝，价格将近十四万。

姜浅雾看着这份超乎她认知的昂贵礼物，失神许久。

第一反应是惊慌，紧随其后的便是自我怀疑。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这样一份礼物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以。

于是，周霁川在车里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他的女朋友快步跑出来，上车之后将他下午送出去的礼物原封不动地递到他眼前。

周霁川让司机开车，同时下巴朝着礼品袋的方向点了点：“不喜欢？”

姜浅雾低声说：“这些东西太贵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车厢内静了两分钟。

周霁川才开口：“姜浅雾，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平时说话总是含着笑意，骤然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话，姜浅雾感到不习惯的同时，心里渗出些许不适。

不过她还是回答了：“男女朋友关系。”

“原来你知道？”周霁川这才笑起来，“买的时候我没有考虑价格，只是觉得很适合你。况且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又是你的生日，我送两份礼物应当没有不妥。”

“可是……我还不起。”

周霁川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谁说让你还了？你不需要还礼，安心收下就好了。”

如果双方都认真起来，姜浅雾大概率犟不过周霁川。

比她的裙子更加浓稠的暖黄灯光一晃而过，照亮了他瘦削的脸以及脸上不虞的神情。

姜浅雾瞬间就偃旗息鼓。

“好吧，这些礼物我收下了，不过你以后不要再送这么贵的礼物给我，我不是贪图这些东西才跟你在一起。”

周霁川摸摸她的后脑勺：“好好好，我们浅浅最善良体贴，当然是贪图我这个人才跟我在一起。”

“什么啊？”姜浅雾收好礼物，听他说这种有歧义的话，不自然地撇开了脸。

周霁川仰靠在车座上，长指从她的发丝间滑下来，嵌入她的指缝。

姜浅雾以为今晚仅仅是看烟花，结果到了游乐场，周霁川问她想玩什么，直接带她走VIP通道。

两人坐了过山车，姜浅雾怕得要命，死死地捏住扶手，双眼紧闭，如同合拢的蚌壳。

急剧下滑时，寒凉的夜风裹住她的脸庞，她微微颤抖，下一刻，温暖的手掌贴上她的手背。

姜浅雾讶然地睁眼往右看，周霁川神色未动，凝着笑意的注视仿佛隐含神奇的安抚力量，竟然将她高高悬起的心脏平稳托住。

她不再害怕，睁着眼睛享受风声呼啸的刺激。

两人又玩了三个项目，姜浅雾玩累了，问周霁川烟花秀什么时候开始。

周霁川一边打字一边回答：“快了。”

五分钟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周霁川牵着姜浅雾穿过人群，来到视野最好的观景台。

夜里温度低，周霁川找工作人员拿了一条披肩，搭在姜浅雾肩上。

随后，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姜浅雾手里：“冷吗？”

姜浅雾拢了拢披肩，双手捧着茶杯，茶水微烫的温度透过白瓷渡到她的手心。

“不冷。”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咻”的一声，漆黑的天际炸开一朵巨大的橘色烟花。紧接着，无数圆盘大的金色烟花，流星般在夜幕中蔓延开来。

姜浅雾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没有察觉到身旁的周霁川并未看烟花，而是在看她。

这个观景台只有她和周霁川两个人，下面人头攒动，游客们纷纷惊叹烟花的绚丽，举起手机拍照。

姜浅雾也在拍照。

她拍了几张烟花的照片，又将转换摄像头，羞赧地看向周霁川。

他忽而笑了，摸摸她的发顶，手掌下移，揽住她的肩。

两人的距离拉近，中间的空气像是骤然被真空机抽走，柔滑的披肩与硬挺的冲锋衣贴在一起。

“拍吧。”

镜头里，她唇瓣微抿，脸上露出一抹羞赧的笑，身旁的男生不像她这样拘谨，手搭在她肩上，转头看着她，薄唇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姜浅雾手指一动，将这一幕永恒地定格在手机里。

恰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姜浅雾下意识抬眼，只见夜色下绽放的烟花呈现出“浅浅，生日快乐”的字样。

姜浅雾：“！！！”

她转头看向周霁川，眼中映现璀璨的烟花，如同洒满了碎金。

周霁川：“喜欢吗？”

姜浅雾用力点头：“喜欢，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周霁川失笑：“喜欢你当然要对你好。”

-

周末，早上八点，姜蔚然顶着鸡窝头，抱着手臂，一脸严肃地盯着坐在对面吃油条的姜浅雾。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姜浅雾抬眼看他：“没有啊，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姜蔚然猛地拍桌，“我同学都来问我了，周霁川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

尽管爸妈都不在家，姜浅雾还是心虚了一瞬。

“你小声点，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嘛这么激动。”

姜蔚然此刻无比悔恨，没想到自己随便开的一个玩笑居然让他姐偷偷谈上恋爱了！

但他不赞同姜浅雾的选择：“你知不知道周霁川家里很有钱，跟我们家不是一个阶层，你跟他在一起很难有好结果。”

“我知道。”姜浅雾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米粒，“但是这有什么影响吗？”

姜蔚然瞬时瞳孔放大：“这还没影响？你知不知道你们的差距有多大？你跟他谈恋爱，对他来说毫无影响。可你呢，要是因此影响了高考，你怎么办？”

姜浅雾皱起眉，明显有些抵触：“我心里有数，不会影响学习。”

她是真的认为自己可以合理安排时间，然而，打脸来得如此快，令她猝不及防。

期中考试之后，学校组织了一场家长会。

姜浅雾是转校生，班主任对她多了几分关注，家长会结束之后把姜母请到办公室聊了一会儿。

回家的路上，姜母的表情一直很难看。

进了家门，她不再强忍，诘问劈头盖脸地朝着姜浅雾砸下来。

“浅雾，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习？开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怎么越学越落后了？你看看这张成绩单，班级排名差不多是倒数了，我都怀疑把你接到云城来读书是对是错。”

薄薄的纸质成绩单砸到姜浅雾脸上，又晃晃悠悠地落到地上。

她嗫嚅道：“妈妈，对不起，我——”

“行了，你也别跟我说那些多余的话。”姜母摆摆手，“自己去房间学习，期末要是还考不好，我跟你爸爸就该考虑把你送回镇上了。还有你的手机，学习的时候把手机放到客厅，周末也别老是跑出去玩，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全都给我丢到一边。”

姜浅雾进了房间，给周霁川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暂时不要联系她，然后就在姜母严厉的目光中把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

次日中午，姜浅雾和周霁川在校外吃饭。

周霁川见她无精打采地戳着米粒，联想到昨天的家长会，明白了她为什么怏怏不乐。

“期中考成绩不理想，家长说你了？”

姜浅雾点点头：“嗯，我妈不让我玩手机，放假也不能出去玩。”

在周霁川眼里，这算不上什么大事。

“是哪个科目拖后腿了？”

“数学和物理。”

“那我帮你补课，以后放学晚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