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骄阳似火。
正值午后时分,刺眼的太阳光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地上的柏油路被晒得发亮,滚烫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油味,道路上行人空空,四周寂静无声,连带着树上的蝉都受不了暑热不知道躲哪里乘凉去了。
“唔,唔唔”,几声含糊不清的痛呼声从角落里传来,紧接着就是重物拖拽的声音。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满脸是血,身子倒扣在地上,双腿被用力拖拽着,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不甘,嘴里被塞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布,自由度较高的双手挣扎着扣着地面,想要挣脱脚踝处那铁钳一般的束缚。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行为都是徒劳。
那手看起来小巧又白皙,没人能想象到她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控制力,手腕往上是一截嫩白的手臂,再然后是一段修长而纤细的脖颈,女孩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她不自觉舔了舔嘴角,好似在品味这口即将到来的美味。她不断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口水险些滴在男人的身上。
终于找到一个阴凉的角落,女孩将男人随手扔到地上,后者被吓得瑟瑟发抖,弓着身子缩到了角落最里处,他举起血肉模糊的双手不断求饶,脸上满是惊恐:“求求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女孩狞笑一声,好看的脸庞逐渐变得有些扭曲,看着男人惊恐的表情,她似乎得到了一丝快感:“别害怕,闭个眼睛就过去了。”嫣红饱满的嘴唇中,缓缓吐出一句男声!
男人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崩溃的抱着头缩在角落,试图用语言攻击来吓退敌人,哆嗦的嘴唇中不断蹦出毫无杀伤力的话:
“你这么做,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看着眼前蝼蚁一样求饶的男人,心里一阵厌恶。换做平常,他连这种货色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没办法,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觅到食物了,要不是那群可恨的走狗咬着他不放,他怎么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片刻后,他左右伸了伸脖子,骨骼不断地发出咔咔的声响,脑袋逐渐胀大,原先清秀可人的小脸被挤压得变形,脸部的皮肤慢慢剥落,露出一张狰狞无比的脸庞,上面的皮肤麻麻癞癞,一个个突起的小疙瘩布满了整张脸,眼睛被挤得只剩一条缝,薄薄的嘴唇盖不住的尖锐獠牙,配上一张血盆大口,看起来很是骇人。
怪物适应似的转了转脑袋,想到今天下午还要继续靠刚刚那种形态觅食,它索性只变了个头,在这种情况下浪费能量,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张开大嘴,足够把眼前男人的脑袋一口吞下去的程度,男人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这泼天的口气熏的,竟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他的牙齿卡到男人脖颈上,只需轻轻用力,就可将男人的头连皮带肉的吞入腹中。
“这儿可真是个好地方啊!”还未等他有所行动,身后就传来一声轻佻的男声。
怪物收起嘴巴回头,就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慵懒地靠在身后的墙上,修长的双腿自然弯曲着,左手插进裤兜,右手不知道在把玩着什么。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景自手腕用力,将手中的炸弹狠狠甩向怪物,怪物闪身避开,炸弹砸中了晕在后面的男人,他硬生生挨了个正着,却依旧闭着眼睛没什么反应。
炸弹杀伤力不大,是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在训练区随手捡的。
“又是一条走狗。”怪物冷哼一声,似乎没把眼前的男人放在眼里,“区区鼠辈,也想来管我的事。”
景自站起身,依旧保持着左手插兜的姿势,他用右手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竖在眼前摇了摇,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启:“不是我想管你的事,而是你,非要到我这来找事。”而后他指了指面前的男人,又指了指旁边的路标,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辖区,你越界了。”
“管你这里是谁的辖区,只要爬到我面前的走狗,都得死!”怪物一双狰狞变形的眼睛中透着滔天恨意,恨不得把景自活生生地撕碎。
这些可恶的走狗,真是什么时候都让人讨厌。
景自耸耸肩,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好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话音未落,一阵强风袭来,景自后退两步,硬生生用手掌接住了这一拳,“果然有力。”景自嘲讽一声,左手终于舍得从裤兜里掏出,对着眼前人就是一拳,对面反应极快,拳头贴着他的耳侧擦到墙上,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摩擦声。
下一秒,怪物猛然抬腿踢向景自腹部,景自掌心合拢,将对面的拳头紧紧包在手心中,弓着身子躲过了踢腿,而后一个转身背摔将怪物放倒在了地上。
怪物用着还没完全驯化好的身体,战斗力大打折扣,更别说它现在的能量也已所剩无几,但是骨子里的战斗劣性却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他一个鲤鱼打挺又从地上蹦起来,箭步朝着景自冲去。
女孩娇小的身躯虽说有诸多不便,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也提高了动作的灵活性,两人纠缠了半天,各自身上都挂了不少彩。
又是一记闷头踢,景自堪堪躲过,猛地曲起膝盖攻击对方腹部,可惜这些伤痛对怪物来说不痛不痒。
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这种赤手空拳搏斗的日子,景自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目光紧盯着眼前逐渐兽化的女孩。
噬魂兽,平时专靠吸取魂魄为食,生性残忍邪恶狡猾,生来没有形态,并可以根据人的身形外貌变幻出极具迷惑性的外表,从而隐藏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目标。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仅可以隐藏自身能量,还能在受到能量攻击的时候,加倍反伤给对方。很久以前,曾被大批量的作为战斗武器使用。
这东西百年都出不了一个,因为饲养他不仅需要足够的能量养育,还需要给他不断提供新鲜的灵魂。古典中曾经记载过此物的养育方法,不过因为过程太过残忍,违反天道而早已被禁止。
根据自己的判断,眼前这兽大概也才三岁大。有枪却不能用,真是件令人恼火的事情,毕竟谁都不想平白无故挨两下。
对方也发现了景自的顾虑,毫不掩饰地嘲笑道:“我说了,你还不配管我的事。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这里,二是乖乖被我吃掉。”他曲起秀长的手指垂涎似的摸了摸下巴:“我还没尝过走狗的味道呢!今天你可真是荣幸。”
这些威胁的话早已记不清听过多少遍了,景自向来没放在心上,他慢条斯理地理着身上因为打斗而出现折痕的衣服:“我也感觉我挺荣幸的,你知道你自己现在被悬赏了多少钱吗?”景自曲起三根手指,故作惊叹地说道:“三百万啊!”
可惜兽对钱没有概念,它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就快要枯竭,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离开这里,恐怕就会凶多吉少。它咬咬牙,原本娇小纤细的四肢开始不断胀大,皮肤向内收紧,露出肌肉分明的臂膀,身高也随之发生变化,景自抬头看着不断壮大的噬魂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变化,即便是只有三岁,他的战斗力也是相当可怕的,要是真刀真枪干一架,这一片说不准要有多少伤亡。
身躯变大了之后,它的身体舒展了不少,自从可以化为人形以来,它还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要不是因为最近被通缉,它万万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辖区内犯案。
旁边的男人隐约有要苏醒的迹象,景自甩手给了他一道保护罩,趁着这个功夫,它找准时机,以惊人的弹跳力一脚跳到了围墙外面向远处跑去,景自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兽形状态下的它无论是速度还是战斗力都大大提升,奈何现在自己没有能量,不然一定要这个人好看。
景自掏出一把银灰色的手枪,一阵点射,噬魂兽灵活地躲避着,却免不了腿上中了一枪,它不敢停留,闷哼一声又快速朝前跑去,身后又是砰砰两声枪响打在了腿关节处。
景自看着它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自己也伤得差不多了,加快脚步朝它冲了过去,顺手给自己的枪换了个弹药。噬魂兽看着逐渐追上来的景自,心里一阵懊悔。
转眼间,对方已经跑到它身旁。
“你还好吗?”景自转头贴心地朝它打了个招呼,凌乱的刘海在空中飞扬着,看起来很是悠闲。
自己明明已经中了三枪,即便没有打到要害处,双倍反伤的威力也不小,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如此轻松,它心一横,手臂化成巨大的尾巴朝旁边甩去,景自侧身一躲,脚下的土地瞬间被鞭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强。”景自夸奖道,随后脚下一个用力,腾空跃上了旁边的高楼。
他站在楼顶,黑漆漆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它的脑袋。
“你敢开......”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自己的脑袋就挨了一枪,一阵强烈的剧痛袭来,身上似乎还撒了些冰冰凉凉的粉末。它不得不停下脚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居然敢?”
景自吹了吹枪口处不存在的硝烟,将枪收回袖内,露出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微笑:“我当然敢,因为,这不是能量弹。”
噬魂兽感觉身上被粉末沾到的地方开始发热,肿胀,它上下蹦跳着想把身上的粉末抖下去,但是那些东西就好像沾了胶水似的死死地在它身上不下来,慢慢的,一阵奇异的酥麻感袭来,它抬头朝着景自怒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景自站在高楼上,微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轮廓,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改良版特级痒痒粉,无任何能量添加剂,纯天然植物提取,除非用特制的药水洗掉,不然,”他更加恶劣地笑了一下:“不然,你就等着痒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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