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软意初生，道影惊山

白凝望着青辞泛红的眼尾与微微发颤的指尖，心口那股憋闷的疼意，比被道长法器打中还要难受。

白凝从前从不会在意这些，她平等欣赏着所有妖仙人神鬼。青辞是其中最平等的。

可方才在书院，一想到这只小青蛇孤零零在山里等她，想到她之前垂眸隐忍的模样，白凝便坐立难安。

她明明告诉自己，她们只是姐妹。

可心早已不受控制。

白凝不知道如何才能不伤害青辞。

青辞还低着头，努力压着眼底的酸涩，生怕自己的难过惹狐姐姐厌烦。她习惯了讨好，习惯了等待，习惯了把所有委屈吞进心底。

可下一刻，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青辞猛地一僵，浑身都定住了。

是白凝。

白凝自己也有些不自然，指尖微微发紧，却没有松开。

她不敢看青辞震惊的眼神，只能故作随意地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不止一分：

“站这么久，不累吗？”

不过是关心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是千年姐妹，我关心她一句，天经地义。

至于时不时浮上的，想要捧起青辞的脸，亲吻她的面颊与眼角。

都是幻觉，都是身为狐狸的生理本能。多修炼就能克服了。

可她握着手腕的力道，却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青辞整个人都懵了，竖瞳微微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凝。

狐姐姐……在关心她？

千年时光，白凝永远是接受的那一个，她永远是付出的那一个。这般主动的温柔，像一道光，突然砸进她漆黑死寂的世界，让她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

“狐、狐姐姐……”她声音都在发颤，眼底的难过瞬间被惊喜取代，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怯怯地，“我不累，我等多久都愿意。”

白凝心头一软，喉间发涩。

这傻子，永远这样。

她拉着青辞往洞府走，语气不自觉放轻：“以后不用等那么久，我不会去太久。”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她竟在下意识地安抚青辞，在给她承诺。

糟了，怎么就说出口了……不行不行，我喜欢的是男人，是苏逸尘，我只是心疼妹妹而已，对，只是姐妹间的心疼。

可她的行动，却比言语更诚实。

回到洞府，她破天荒没有提苏逸尘，没有提山下的男子，反而取来自己珍藏的凝露果，塞进青辞手里：

“吃这个，对你修行好。”

那是她千年都舍不得吃的灵果，从前连碰都不让青辞碰。

青辞捧着果子，指尖都在发抖。

果子微凉，可她的心，却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看着白凝略显别扭却真切的侧脸，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不是难过，是欢喜，是不敢置信的酸涩。

原来，她的付出，狐姐姐是看得到的。

她小口咬着果子，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悄悄抬眼，一瞬不瞬地望着白凝，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白凝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轻咳一声：“看我做什么？快吃。”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几日，山中气氛变得格外温柔。

白凝不再天天往山下跑，不再张口闭口都是苏逸尘，更不再随意使唤青辞。

她会主动和青辞一起修炼，会把好的灵物都留给她，会在青辞捕猎回来时，第一时间递上清水，会在夜里，默许青辞靠在她身边歇息。

青辞受宠若惊，整个人都温顺得不像话，眼底的阴郁淡了许多，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依赖。

她不再乱杀人，不再充满戾气，把迷惑来的人们抹去在洞府的记忆就放回去了。

只要白凝对她笑一下，青辞便觉得，全世界都是甜的。

白凝看着青辞开心的模样，自己也觉得心安。

她渐渐发现，比起山下那些逢场作戏的男子，比起苏逸尘遥远的温柔，她更喜欢这样——

只有她和青辞，安安静静待在山里，彼此相伴，妖气相融。

可她依旧嘴硬，依旧不肯承认那是喜欢。

她把所有温柔，都归类为姐妹情深。

直到那一日，打破了所有平静。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白凝正靠在石床上闭目养神，青辞安静地守在一旁，替她拂去落下来的花瓣。

空气温柔，妖气相融，岁月静好。

忽然——

一道凛冽至极的金光，从天际划破山林！

伴随着清冷威严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正气，响彻整座深山：

“妖孽作祟，残害凡人，还不出来受伏！”

白凝猛地睁开眼，脸色一变。

青辞瞬间起身，挡在白凝身前，青衣翻飞，竖瞳冷厉，周身妖气瞬间暴涨，进入戒备状态。

洞口，站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道长。

她手持拂尘，背负法剑，眉目清冷，气质凛然，周身萦绕着纯正浑厚的道法金光，一眼便知修为深不可测。

正是玄微道长。

她一路追查凡人失踪案，寻到这座深山，一眼便看破这里盘踞着两只作恶多端的妖。

玄微道长目光冷冽，扫过洞内二妖，声音正义而严肃：

“本座玄微，向来明辨善恶，不滥杀无辜。但你们掳掠凡人，肆意害命，已是恶妖行径，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收服你们！”

白凝心头一紧。

她知道，这位道长法力高强，绝非普通道士可比。

青辞将她护得更紧，眼神决绝，哪怕明知不敌，也半步不退。

“狐姐姐，你退后。”青辞低声道，语气是不顾一切的保护，“我来挡着，你先走。”

白凝看着青辞单薄却坚定的背影，再看向玄微道长步步紧逼的道法威压，心口一沉。

白凝没有退。

反而上前一步，与青辞并肩站在一起，白色衣袖与青色衣袖，在风中轻轻相触。

要走一起走，要战一起战。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哪怕是死，我也不会丢下你。

白凝嘴上依旧不肯说喜欢，可行动，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玄微道长眼神一冷，拂尘一挥：

“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座不客气了！”

金光骤起，法威滔天。

一场妖与道的大战，就此爆发。

白凝与青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并肩而立，共赴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