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沈年写完上午科任老师布置的所有作业,准备趴在桌子上午休一会。
班级前门突然有个人探头,表情略微尴尬,敲门说道:“找一下你们班的沈年,宋主任叫他去办公室。”
前排好几人回头看着沈年,眼神里全是好奇。
沈年心存疑惑,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疯狂跳动。
他在其余人的注视下走出教室。
“什么情况?宋主任是学生处的那个吧。”
“对,他找沈年干嘛?”
“可能是学生会的事情。”
爬在桌上午休的同学不耐烦地“啧”了声,坐在讲台守班的班长见台下乱哄哄一片,赶紧示意安静。
帮忙通知的男生不见踪影,也没说到底是什么事。
沈年独自一人走向办公室。
敲门打报告进去,发现办公室里被叫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魏浔。
魏浔听到那一声“报告”,熟悉的嗓音,心中一跳。
最近跟沈年见面交流的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快赶上以往一年了。
沈年目不斜视地走进办公室,在魏浔旁边停了下来,笔直地站住。
好学生从此刻开始端着。
一旁的魏浔虽然也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贯的散漫,仿佛有多动症般的手指在裤子上敲击个不停。
老宋在他们两个面前来回踱步,叹气摇头,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魏浔比沈年早到,姿势已经凹了好一会儿。
他侧头看了一眼沈年,试探开口道:“主任,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哼!”老宋停下来,顿时开始吹胡子瞪眼,“说说你们两个最近干了什么好事?”
沈年率先开口装乖:“报告主任,我不应该翻墙逃课。”
魏浔挑眉,认错这么快。
他顺势接话,“是的,主任。我们不应该翻墙逃课。”
沈年侧目看他,眼神询问:哪来的我们。
老宋听到学生承认错误,心情变好不知一点,随后又开始踱步,娓娓道来他的“福尔摩斯”时刻。
其实事情也好说,简单说就是老宋吃完饭在学校遛弯,发现一个学校出名的刺头鬼鬼祟祟地往后墙那边走,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地下交易,索性悄悄跟上去。
不跟不知道,一跟就发现了学校围墙的一个巨大的漏洞。
眼看着那个男生就要翻墙出去了,老宋及时出声。
男生一看老宋站在下边,吓傻了,破罐子破摔地跳出学校,老宋他叫都叫不住。
老宋为了抓这个翻墙的男生,以及其他翻过墙的人,就去保安室调了监控。
衡川二中的摄像头是前年升级的,特高清。
老宋叫了好几个学生处的老师,几个老师忙活一天,一番对比后墙附近的监控,确定好几个翻墙的学生。
衡川二中的监控能保存近三个月的,工作量太大,还有一部分监控没对比完。
老宋想先教育一下这批学生,特别是这两个重点班的学生,并以此警示其他不老实的学生。
老宋停在沈年面前:“你,一班的沈年,”又走到魏浔面前,“还有你,四班的魏浔。”
老宋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你们。你们两个是重点班的学生,怎么能翻墙翘课呢!”
“沈年你说,你这是第几次?”
沈年低着头,看着像羞愧,后颈的颈椎骨微微凸/起,腺体藏在校服下,若隐若现。
他轻声回答:“第一次。”
老宋点点头,很好,不是惯犯说明学生还有救。
魏浔连忙接话:“主任,我也第一次。”
老宋看着魏浔,皮笑肉不笑,恨不得上脚踹他:“这个月监控里查出来你就不止一次,还第一次。”
“哦。”
“哦什么哦,你们说怎么处理?”老宋走到一旁的办公桌上,手指在桌面上的一叠纸上点了点。
沈年低头沉默不语。
魏浔视野好,瞥见老宋手底下的一打纸,大脑飞速运转:“主任!我愿意写一千字检讨来忏悔我的罪行。”
老宋很满意魏浔的上道,他并不想给这两位好学生记处分。
“很好。看在你们真心悔过的份上,就写一千字检讨吧。不过…”画风一转,“检讨不是交我这就完事了。下个星期一/大课间去广播室作为反面典型,念给全校学生听。”
“好。”魏浔一秒答应,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好。”这个惩罚在沈年的预设中算是很轻的了,他也很快就接受了。
“行了,回去午休吧。该学习的学习,该睡觉的睡觉。以后少干违纪的事。”宋主任在座位上坐下,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行。”魏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沈年跟在后面。
一出办公室,魏浔的步子就放慢了。原本的前后位置没一会儿就对调了。
魏浔看着沈年的背影。
少年高挑,脊背挺得笔直,性格不似同龄人跳脱,沉稳又沉默,唯有这背影还是少年人独有的单薄。
魏浔知道沈年一般不会主动跟他说话,刚从办公室逃生,他实在想说点话,率先打破沉默,开玩笑说道:“你刚怎么这么快承认了,我还想扯点皮。”
沈年顿住脚步,等魏浔走近:“老宋明显知道,你要是再试探,不止是检讨。”
“不会的。老宋有的时候是有点严肃,但其实人很好,刀子嘴豆腐心。”魏浔常年和老宋打交道,还算了解他的性格。
沈年扯了扯嘴角,“他是想放水,要是换个人没这么快完事。”
魏浔把手背在后面,步伐缓慢:“确实。老宋确实爱偏袒好学生,当然这个好学生说的只是你。”
这话说的奇怪,听着像是谦虚,但细想又像贬低,对魏浔他自己的贬低。
沈年听着不舒服,皱眉多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
“嗯?”魏浔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心没肺地笑道,“四班的老鼠屎啊。”
“哦,那你是颗不错的老鼠屎。”沈年是存心想噎他。
……
魏浔半开玩笑地说:“正常情况下,你不应该坚定否认我,让我不要贬低自己吗?”
沈年漫不经心道:“我跟你什么关系,就能坚定地否认你。”
魏浔快步走到他前面,伸出手指,语速飞快:“发小、前邻居、同学…”他勾了三个手指,无名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声音有丝犹豫,“半个朋友?”
沈年没接话,沉默地盯着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魏浔会提出这个说法。
沈年是一个对社交关系要求不高的人,他不喜欢主动去交朋友,以前他跟魏浔虽然认识,也有关短暂的交流,但都只停在浅薄的表面,从未深/入了解过对方。
他一直觉得自己跟魏浔的关系仅仅是父母都认识的陌生人,他不会主动接触,见面也保持应有的礼貌疏离。
自从那次家庭聚会,他隐隐猜测魏浔讨厌自己。
不是猜测,是几乎肯定。
魏浔性格外向,爱说话,碰到不熟的人都能说两句。而跟他却很少交流,对他的笑容也十分虚伪。
那天沈年在房间里边写作业边想,得出了这个结论。
嗯,魏浔肯定讨厌自己。
沈年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更何况他还是个冷脸。
他猜到魏浔心思的一瞬间,保持距离的想法在他心中产生。
别人的讨厌与他无关,他也不会无事去别人面前晃。
上高中后两人的家庭都发生了些变化。
沈年父母工作更加忙碌,在国外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再回过国。连过节都是沈年去国外找他们。
魏浔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在魏浔高中时因工作调动也去了外地。魏浔高中一直寄居在亲戚家。
这样一来,两家人在现实中的联系也就变少了,他跟魏浔见面的次数也一再减少,交流更是别说了。
他听到魏浔的说法,心中疑惑更甚。
朋友吗?
至少在沈年心里不这么想。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完全推翻曾经的想法。
难道魏浔不讨厌自己?
联想到厕所的道歉,天平慢慢倾斜向不讨厌这一方。
又联想到厕所那口烟,天平慢慢歪回讨厌这一方。
最终天平平稳地卡在中间,沈年也开始不确定。
沈年蹙着的眉头松开,视线从魏浔半弯不弯的手指上错开,沉声回答:“我不知道。”
魏浔抬眼看向他。
“但或许可以试着做朋友。”
魏浔:手指没弯,人已弯,谢谢 ⊙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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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违纪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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