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学校也总有那么几个刺头班，魏浔所在的班级就是高一赫赫有名的刺头班。

虽说是刺头班，但到也没有真的刺头，顶多就是不爱读书，喜欢玩。

那时他们班自发组织了个篮球队，经常下课去打篮球。

衡川二中一向错峰放学，高一比高二放学早十分钟。位置比较好的篮球场自然是被他们高一的人占领了。

高二也有群经常打篮球的刺头，看自己常用的场子被别人占了，心里不舒服，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转去室内体育馆打球。

而这些弯弯绕绕，高一的魏浔并不清楚。

天气越来越热，魏浔提议去室内体育馆打球，其他人也同意。

等着高二那群人下课时，看到魏浔他们一群高一生又一次占了他们的场子，顿时心里爽，认为这群人是故意的。

魏浔正好在跟其他人传球，听到有人喊。

“喂，那边高一的，这地我们的，要打去旁边。”

魏浔本想停下，对面的防守见他走神，想把球拍下来，魏浔下意识把球传了出去。

高二的见他们没听，还在那里传球，瞬间来火。

其中一个人直接把篮球“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跟你们说话装听不到是吧。”

场上的人皆是一愣，纷纷停下动作。

有人不服气，回怼道:“怎么是你们的，写你名字了？自己不会去那边打啊。”

一瞬间气氛剑拔弩张，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队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周围球队停下在旁边看热闹，高二的边动手边骂。

“你们高一的很拽是吧。”

“老子早看你们不爽了。”

好几句骂声中问候了整个高一年级的父母。

夏日炎热，学生们本就心情浮躁。听到高二的人无差别扫射父母，也听不下去了，加入混战的、劝架的乱成一团。

“你们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别打了，别打了。”

魏浔站在原地，表情茫然。

他以前不怎么读书，但也不会去跟别人打架，这阵仗他是第一次见。

班上的人见他站那不动，吼道：“上啊，魏浔。”

一嗓子吸引了一堆人的注意力，视线纷纷望向魏浔。

一个黑皮alpha抽出手去扯魏浔：“刚刚是你传的球吧，老子让你传。”

学习跆拳道时的肌肉记忆让魏浔下意识闪身，拽住黑皮alpha的手，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这么强！”

有人惊呼捧场。

高二那群人似乎认为魏浔才是主战斗力，好几人围向他。

魏浔见围上来的几人，神情认真起来。

各种信息素从腺体中散发，环绕在魏浔身侧。

他的腺体开始发烫，情绪如同点燃了兴奋剂，一连躲过好几个人挥过来的拳头。

魏浔头脑发热，这种体验非常奇怪，前所未有。

他突然感觉头晕目眩，如同有数万根尖刺从他的大脑里长了出来，刺痛感从头传至遍布全身。

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颤/抖，思绪模糊。

一群alpha早已被愤怒刺/激得神志不清。

黑皮alpha顺手从地上拿了个别人遗留在篮球场边的羽毛球拍，猛得向魏浔的脑袋挥去。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魏浔根本来不及闪躲，被当头一棒，鲜红的血液顺着额角流下来。他感觉不到痛，只是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离魏浔最近的一个alpha突然跪倒在地，其他alpha面色难看，放下了双手。

倒地的alpha眉头紧锁，脸色苍白:“你信息素…”

叶洋脸色铁青，猛地伸手抓住魏浔，摇晃他的身体：“你头怎么样，你…好像分化了？”

沈年跟谢新文在校阅览室，听到篮球场这边有人打架的风声，谢新文扯着沈年就跑了过来。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至少是谢新文的天性。

他两就这么目睹了这个惊悚的场面。

沈年瞪大眼睛，谢新文倒吸一口气。

这种仿佛只会出现在故事和电影里的剧情在沈年面前放映了一遍，他看见魏浔头上的血滴在地上，点点斑驳。

魏浔的手还在抖，血液顺着眉骨流下来，他的视线一片血色，“我不知道。”

叶洋焦急抬头四处张望，看到站在外围的沈年他两，大声吼道:“找老师。”

沈年拽住谢新文跑篮球场，燥热的风胡乱拍打在他脸上。

一时间刺耳的报警声响彻整个学校，室内篮球场一条都拉上红白相间的警戒线。

魏浔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拉上救护车的，准确来说这天发生的所有事他都只记得一个轮廓。

魏浔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宋书娥抖着手去摸他的脸：“小浔，头痛不痛，感觉怎么样？”

魏浔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忍不住眼眶发烫，他撇开眼：“妈，你怎么回来了？”

宋书娥满脸心痛:“你出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回来。”

宋书娥请假回来照顾了魏浔好几天，又去学校处理了这次事件。

手机电话铃不停的响。

宋书娥在找关系，她想要伤害魏浔的alpha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宋书娥起身去阳台接电话，她不再顾及任何形象，嘶哑地声音怒吼道：“我说过，我同意和解，别再给我打电话！”

不知道那边又说了什么，宋书娥大声更大，“那他打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说完，气愤地挂断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僵硬的走进病房。

医院隔音并不好，母亲在外面说的话魏浔听得一清二楚。

魏浔艰难起身，伸手拍拍母亲的后背：“别生气了，算了吧，别累着你自己。”

宋书娥乜他一眼，“你是觉得我较真了吗？”

魏浔摇头笑道：“怎么可能，我巴不得那人不得好过，但是我不想让你太累，妈妈。”

宋书娥最后和黑皮alpha的家长签了谅解书，又陪了魏浔几天就走了。

魏浔看着宋书娥的背影，略微惆怅。

他对母亲的依赖远超过父亲，他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很少离开她，在他记忆中分别只有上高中这次。而这一次，却分别了这么久。

如果可以，他到希望自己再生场大病，好让母亲多回来几天。

算了，别让她那么累。

魏浔在打架中分化了，正式从无性别人士变成alpha。

他的腺体并不稳定，医生说分化时受到的信息素刺/激过多。

除了每天额头换药，他还要做好几项腺体检查。

魏浔得知自己是alpha后没多震惊。

多数人的分化时间都在十二三岁。

魏浔上初中时班上的同学基本都分化了，宋书娥看丝毫没有分化迹象的魏浔，心中担心，带魏浔去医院检查。

魏浔在医院抽完血等待信息素报告检测生成，他手拿棉球压/在出血的血管上，人懒懒地靠在座椅上，两条长腿跨开。

宋书娥瞪他一眼，“坐好一点。”她在魏浔面前来回踱步。

检测报告被送到医生手中，医生推推眼睛。

宋书娥紧张提问：“怎么样，医生？”

“信息素数值很平稳，没有分化的迹象，”他看了眼魏浔，“在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都完全分化了，但也不是不存在特例，不要过度担心，他的腺体没问题。”

宋书娥的心放了下来，“那就好。”

“您跟孩子父亲大概在什么年纪分化，分化延迟有遗传的可能性。”

宋书娥猛然想起魏浔他爸分化也晚，差不多在高二才分化。

她点点头，“对，我想起来了，他爸高二才分化。”

医生一脸了然，“嗯，那更正常了。孩子分化延迟应该是遗传他爸的。”

魏浔没听他们在说什么，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

他不在乎自己能分化成什么。

*

学校对高一高二恶劣的群架事件超前关注，这次事件影响严重，在学生中激起惊涛骇浪。

“听说没，高一有人被高二开瓢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时在附近，那血流的，吓死人。”

“到底怎么回事？”

“不清楚，高一说高二的挑的事，高二说高一挑的事。”

学校高层对此次事件开了两次紧急会议，学生可能不知道，但高层们心里都清楚有学生在打架中被刺/激分化了。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关注这次事件的原因之一。

两次紧急会议后，校领导为照顾学校少数未分化的特殊人群以及避免此等恶劣事件的再次发生，发出通告——

下星期起，所有学生进校园佩戴阻隔贴。

阻隔贴一般是给无法很好控制信息素的人群使用，初中学校会让学生佩戴阻隔贴，因为刚分化的人基本控制不住信息素的发散。

而高中学生在几年的时间内已经可以正常控制信息素，阻隔贴自然也不强制佩戴。

此事一出，衡川二中成了市区第一所强制学生佩戴阻隔贴的学校。

腺体是人的性/器官之一，阻隔贴覆盖腺体的滋味并不舒服。

好不容易上高中摆脱阻隔贴的束缚，校公告发出，束缚又缠了上来。

学生一片哀嚎。

群架参与人数众多，除去刚开始挑事和动手的那几位被回家反省，其余参与人员均被记过。

有一人被特殊照顾——开瓢魏浔的黑皮alpha强制退学了。

刚开始贴阻隔贴的那几天，学生们心中怨气冲天，在心中骂死了打群架的那群人。

高二几位回家反省的人回到学校，见班上的同学对自己爱搭不理，心中对魏浔的怨恨加深了几倍。

贴着阻隔贴够不舒服了，还要受别人的白眼。

几个臭味相投的人围在一起，一合计，想把罪名全推到还在医院住着、没来上课的魏浔身上。

他们四处谣言，说阻隔贴这个破事是魏浔搞出来的，说魏浔打架不讲武德用信息素压人，说开他瓢的那个人是因为受到魏浔的信息素刺/激，说他是活该。

他们不知道魏浔在打架之前根本没分化，也不知道魏浔控制不住信息素。

一时间大部分不明真相的人的愤怒都指向魏浔，叶洋跟传谣的人大战三百回合失败。

无关真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

魏浔在几句谣言中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了一个品行恶劣的小人。

魏浔回到学校时，越来越夸张的谣言已经传遍学校，传进他的耳朵里。

大部分人甚至连魏浔是谁都不清楚，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品行不端的人。

魏浔沉默地听着这些话，没作评价。

谣言在某一方面的确是真的，阻隔贴因他而起。

那段时间老宋格外关注他的心理状态，找他谈话好几次，魏浔表示自己没事。

过了一段时间，学生们再次习惯被阻隔贴束缚的生活，谣言也渐渐趋于平淡。

没人知道一个人在谣言中历经了什么，往后提起只隐约记得有一个品行不端的人。

小年抱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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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迫分化［回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