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唐叹画了一幅画。
很久没画了,手有点生。但画着画着,就顺了。
他画的是那盆月季。粉红色的龙沙宝石,开了三朵,挤挤挨挨地挤在花盆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花瓣上,让人觉得暖和。
至少唐叹是这么觉得的。
他画了很久。
画完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他放下画笔,看着那幅画。
画得还行。
不是很好,但还行。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顾洹。
顾洹回得很快:“你画的?”
“嗯。”
“很暖和。”
唐叹看着那三个字,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果然顾洹也这么想。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样夸过他。
但那个人是谁,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现在有个人也会这样夸他。
那个人叫顾洹。
第二天,顾洹下班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画框。
“把画裱起来。”他说,“挂墙上。”
唐叹看着那个画框,愣住了。
“挂哪?”他问。
顾洹看了看他的屋子,指了指床头那面墙:“就这儿。每天醒来就能看见。”
唐叹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面墙,想着每天醒来就能看见自己画的画。
好像……挺好的。
顾洹帮他把画裱好,挂上去。
唐叹站在床头,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月季开得很好,粉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小姑娘的裙子。
他看了很久。
“谢谢你。”他说。
顾洹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但唐叹知道他在笑。
因为他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了。
—
那盆月季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开了三朵,谢了两朵,又开了五朵。
花盆太小了,有点挤。顾洹说,该换盆了。
唐叹说,好。
于是周末,顾洹带他去了花市。
花市很大,到处都是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挤挤挨挨地簇拥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唐叹看着那些花,有点眼花缭乱。
顾洹牵着他的手,怕他走丢。
唐叹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原来被人牵着走是这样的感觉。
很暖和。
顾洹带他挑了一个大花盆,陶土的,上面有好看的纹路。又挑了一袋营养土,一袋肥料。然后带他去看别的花。
“这盆怎么样?”顾洹指着一盆开得正好的花问。
唐叹看了看,不认识。
“茉莉。”顾洹说,“香。”
唐叹凑近闻了闻,确实香。
“喜欢吗?”
唐叹想了想,说:“还行。”
顾洹就买下来了。
又走了几步,顾洹又指着一盆问:“这个呢?”
唐叹看了看,还是不认得。
“栀子花。”顾洹说,“也香。”
唐叹闻了闻,确实也香。
“喜欢吗?”
唐叹想了想,又说:“还行。”
顾洹又买下来了。
走了半条街,顾洹买了五六盆花。唐叹跟在他后面,手里捧着一盆茉莉,顾洹自己抱着其他的。
“买这么多干什么?”唐叹问。
“放你家。”顾洹说,“你家太空了,需要点活的东西。”
唐叹愣了一下。
他家确实挺空的。除了床和沙发,就是那盆月季。墙上挂了那幅画,但还是空。
“好的。”他说。
回去以后,顾洹帮他把花都摆好。窗台上,茶几上,墙角,都摆上了花。屋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绿的和红的黄的。
唐叹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些花。
活了。
这屋子活了。
顾洹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花。
“好看。”他说。
唐叹转头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顾洹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金边。
唐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顾洹。”
顾洹转头看他。
“我想画你。”
顾洹顿了一下。
“可以吗?”唐叹又问了一次,声音有些迟疑,“我没画过人。……但我会尽量画得好看一些。”
顾洹看着他,眼睛很深。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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