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淮回国那天,天空压着一层灰云,风里飘着熟悉的槐花香,只是这香气不再温柔,反倒像一根细针,轻轻一飘,就扎得人心头发疼。
三年。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他在异国他乡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靠着思念、误会与骄傲硬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远离就能自愈。
直到重新踏上这片土地,他才明白,心底的那个人,从来没有一刻离开过。
他谁都没联系,只给纪临川发了一句:老地方见。
两人约在高三常去的小酒馆,偏僻、安静,像一段被尘封的旧时光。
推开门时,纪临川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三年时光磨平了他的开朗,眼底只剩沉郁与疲惫。看见余淮的那一刻,他喉头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余淮在对面坐下,黑衣冷袖,身形挺拔却单薄,眉眼间的疏离比年少时更重,唯有看向纪临川时,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点了两杯烈酒,指尖冰凉,敲在桌面上轻响。
沉默漫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余淮才哑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三年的煎熬:
“他……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他问得克制,却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与期待。
他想知道,又怕知道。
纪临川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有心疼,有责怪,更多的是迟来的真相。他没有绕弯,没有隐瞒,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
“余淮,你当年误会他了。”
余淮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咖啡馆里的那个女生,是他爸欠了赌债,逼落厌去跟人家结婚抵债。落厌一坐下就拒绝了,态度很坚决,从头到尾,他没有半点要跟别人在一起的意思。”
“他没有背叛你也没有变心更没有放弃你。”
“他那天从咖啡馆出来,满心欢喜想去找你,结果发现你把他删了,电话也打不通。”
余淮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误会。
一切竟然都是误会。
他以为的背叛,是落厌拼尽全力守护他们感情的证明。
他以为的安稳,是落厌宁死不从的决绝。
他因为自己的骄傲、猜忌、懦弱,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他那半年过得很惨。”纪临川的声音发涩,眼眶通红,“你走了,他精神支柱彻底没了。他爸天天家暴,往死里打,旧伤没好新伤又来。我想帮他,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他只等你,只信你。”
“他每天抱着手机,等你消息,等你回来,一遍一遍喊你的名字。”
“撑了半年,撑不下去了。也好,至少这是他的选择。”
余淮坐在原地,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轰鸣。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阵阵发黑,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碎,疼得他几乎窒息。
是他。
全是他的错。
纪临川缓缓将落厌的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封面磨得发白,是落厌从高中带到大的那本。
“这是他最后能留下来的遗物。”
遗物二字,彻底击碎了余淮最后一道防线。
他颤抖着手翻开,一页一页,全是他。上课的侧脸,走路的背影,刷题的模样,一笔一画,藏着少年人最干净、最隐忍的喜欢。字里行间,全是无声的槐槐。
直到最后一页,两行柔软纤细的字迹,撞得他视线瞬间模糊——
余淮,我等不到你了,我爱你。
临川,你是很好很好的人,这一生中,很幸运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兄弟。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晕开纸上的字迹。
我等不到你了。
他在异国熬了三年,后悔了三年。
却竟不知道,他的厌厌,早在他离开的半后,就带着满身伤痕与无尽思念,永远离开了这个没有他的世界。
是他的误会,杀了他。
是他的骄傲,杀了他。
是他的不回头,杀了那个唯一照亮他生命的少年。
余淮猛地捂住脸,压抑三年的哭声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哭得浑身颤抖,撕心裂肺,却再也换不回那个会软软喊他一声厌厌的人。
纪临川别过头,泪无声落下。
真相说出来了,可一切都晚了。
窗外槐叶纷飞,风声呜咽。
从此人间万里,再无落厌。
也再无,能让余淮活下去的光
快完结了,番外应该会出一个纪临川视角,是隔几天来看好羞耻,后面剧情线重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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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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