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让不如以前对什么手办,游戏皮肤有那么大的兴趣,手里的钱除了吃饭也就没多大用处。
以至于后来越攒越多。
现在许淑仪又给了他两千块,他竟然有些苦恼——如果纸币不快点花完,他会弄丢,可能还会被许志林偷走。
所以他先抽五百块钱请朋友吃完唱k,又用五百想送陈辞一件礼物。
但他不会挑礼物,也不知道陈辞喜欢什么。许让就打电话给他,让他和自己一块去挑礼物。
陈辞隔着电话就说:“会不会不太浪漫了点?”
“……给你十分钟,不来我就走了。”许让当时靠着墙,低头,鞋尖磨蹭着地板。
“五分钟就到了。”
许让笑了声:“少吹牛。”
电话挂断,许让准备找家奶茶店进去坐坐吹吹空调,路过一条巷子时,倏忽,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他的口鼻,将他带进了逼仄无人的巷子。
许让根本就没有力气反击,那人手上抹了药。
意识模糊前,他耳边就传来一道类似于鬼魅一般的声音。
“怎么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啊,许让——”
许让就彻底昏了下去。
醒来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环顾四周,看样子是某家酒店。在低头,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脚踝、双腿、胳膊、手腕全被用麻绳绑在了一起。
“醒了?”男生挂着笑容,从房间走了出来。
看见前面出来的人,许让冷笑一声:“还真小看你了,戚彭饶。”
“这不是给你重新认识我的机会嘛。”他抬手,指尖触碰上许让的脸颊。
许让侧头,避开他的手,又重新直视回他的眼睛:“疯子。”
“……呵。”戚彭饶收回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你可比我清楚谁更像疯子,不是么。”
许让瞪着他:“少在这里和我打哑谜。”
戚彭饶欣赏猎物一样独独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回他:“当初如果不是你叫住了陈辞,他现在应该在监狱里。”
他指的是他带人堵陈辞却反被陈辞打的那次。
戚彭饶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许让及时赶到,陈辞当时的那股疯劲儿真有可能闹出人命。
许让不动声色,略带嘲讽:“那你不该感谢我么。要不是我,你现在也站不到我面前。”
戚彭饶眯了眯眼睛,咬牙切齿:“是,我确实该好、好、感、谢你。但不是现在。”
许让几不可察地一顿,昂着脖子,死死把他钉在眼睛里。
在戚彭饶看来,这是只垂死挣扎罢了。他从许让脸上搜刮出一丝一毫精彩的表情,但他并没有找到。
许让不给他这个机会。
“许让。”他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你是铁做的么,陈辞那么喜欢你还为你挡了一刀,血流一地,都捂不热你的心。”
许让不卑不亢,觉得他在胡言乱语想要激怒他:“有毛病么。”
戚彭饶摇着头,啧啧两声:“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在装蠢,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是真的蠢。”
“陈辞循规蹈矩那么久,初中的时候怎么可能去招惹一群离他学校那么远的小混混?你说他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许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心底一沉。
——“陈辞上初二的时候和校外的一群混混打架。妈的,打得可他妈狠了,还动刀子了。”
——“本来那场架陈辞打赢了,一对多,真他妈牛逼。然后他是要走的,结果有个文老虎文身的男的动了刀子,捅的位置离心脏就差两厘米。他被抢救了一天才抢救回来……”
今天特别炎热,但许让却感觉很冷。
他浑身血液倒流,嘴唇嗡动,眼睛失焦,开始耳鸣。
戚彭饶头一次见证许让这么丰富多彩的表情,兴奋得不行:“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那时候你以为陈虎是吓唬你,却没想到有那么一个骑士在默默地替你收拾烂摊子。”
许让低垂着头,心里的某种信仰崩塌,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呢喃:“不可能……不可能……”
“别不相信,”戚彭饶依旧喋喋不休,不依不挠,“如果没记错的话,他那里应该还有伤。”
“你说陈辞要是知道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辜负了,会怎么想?怎么看你?“
许让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戚朋友却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和他对视:“不过没关系,因为你马上
就属于我了。而我呢,不会介意你这块‘硬石头’的。”
许让挣脱他的手指,狠劲儿瞪他:“别碰我!”
戚彭饶不气反笑,贴近,在他脖颈处,轻轻嗅了嗅:“希望待会儿在床||上你还会这么有劲儿。”
耳边,是戚彭饶鬼魅的声音:“毕竟呢,我还要好好感谢你的。”
“好好感谢”四个字咬的格外重。
他开始给许让解绑:“别乱动,你身体里的药劲儿还没过。”
他说的没错,许让现在一丁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混蛋。“
“你比我更像个混蛋,不是么。”戚彭饶抱起许让去了房间。
他粗||暴地把许让丢在床上,用鼻尖轻轻嗅过许让的每一寸皮肤,又伸手去他的脸:“你和陈辞上过床么。”
许让没回答。
戚彭饶就猜到了答案,只笑,笑得讽刺、兴奋。
他抬手开始解许让的裤子。
许让懒得去反抗什么,他浑身冰冷,极强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去。
他颓废地闭上眼,胃里涌起一股恶心。
是在恶心、反感他自己。
他想,就让戚彭饶得逞好了,这样就能让陈辞反感、讨厌自己,和他提出分手。
在很多年后再次回忆起“许让“这个讨人厌的名字时,他一定会庆幸。幸好当时发生了那件事,幸好他提了分手,幸好他死了,不然他会记他一辈子。
身上压着的重量突然消失,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传出来。像是拳肉相碰的声音。
许让睁开眼,戚彭饶不见了。
他艰难起身,看见一侧地上,陈辞压在戚彭饶身上,像个疯子一样一拳一拳砸在身下的人脸上。
要不是两个保镖过去拦住他,后果不堪设想。
戚彭饶破了相,嘴角却挂着近乎疯癫的笑:“我睡了许让你就这么不高兴啊?”
“说真的,他在床上比看上去浪||荡多了。”
他在挑衅激怒陈辞,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但有保镖拦住,他没下去手。
许让并没有像戚彭饶说的,事实上他裤子还没解开人就已经被陈辞压在地上吃拳头了。
知道了一些事情,许让不敢再去看陈辞的眼睛。
但陈辞不在乎,他检查了一下许让,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让摇头。
“我们回家。”
许让迟钝了下,点头。
陈辞给他披上一件黑色外套,将人打横抱起,准备出去时,戚彭饶的声音在后边传出来。
“陈辞,你真以为许让喜欢你么。”
陈辞一步没停,没回头,也没回应。
许让缩在后座,靠着陈辞的肩膀一声不吭。陈辞以为他受了惊吓,右手环住他的肩膀,不断上下摩擦,给他一些安全感。
可许让并不是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陈辞对自己的感情。
他一直以为陈辞的喜欢并不会长久,只要过去这个新鲜劲儿,也就没了。
人都是那样,只图个新鲜劲而已。
过去了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许让才答应他的。
因为他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去谈恋爱的。
所以在陈辞对他露出那么纯粹坦荡又炙热的爱的时候,他因愧疚才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只是新鲜感,这都只是新鲜感而已。
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许让低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忍住眼泪,闭上了眼睛,头靠在陈辞肩膀上,假装睡觉。
*
许让蜷缩在陈辞的床上,身上盖着条薄毯,房间开着空调,冷风浸满整个房间,许让手脚冰凉,可他肚子、腰腹、脸颊全是滚烫的。
陈辞端了杯温水进来,另一只手里又拿着几根橘子味棒棒糖。
许让背对着他,没动。
陈辞走到另一边,和许让面对面,把温水放床边的桌子上,曲在床上一条腿,要去扶许让。
摸到手指时,被凉的一哆嗦。
他问:“冷?”
许让摇头。
陈辞觉得不对劲儿,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很烫。
“发烧了。”陈辞蹙眉,把杯子递到他的唇边。
许让就着这个姿势把水都喝光了,水珠挂在唇瓣上,他舔了舔舌头将那滴水珠卷入口中。
喝完水才回应陈辞:“没有。”
陈辞不放心,拆开一根棒棒糖塞许让嘴里就去拿体温计。
体温计夹在腋下,等了五分钟后,陈辞拿出来看了看。
36°9。
不烧。
“那为什么额头会这么烫?”陈辞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是不理解地自言自语。
许让摇头,鬼使神差地想伸手去撩陈辞的衣襟,但很快他就放弃了,逃避似的:“我困了。”
“嗯,明天别去学校了。”陈辞说,“我帮你请个假,你留在这里休息,中午的时候我会回来一趟。”
“……陈辞,你烦死了。”许让有些不耐烦,“我没事,明天和你一起去学校。”
陈辞笑了一下,没再勉强:“好。”
“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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