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杨冲没死,怀玉对与赵子平之间便少了那份身为杨冲妻子的愧疚,虽说不温柔缠绵,但也说得上与赵子平鱼水尽欢。
五月初五,端午正节。
怀玉一早便被赵子平吻醒了,他呜呜咽咽地偏头抗拒,但赵子平非追着他唇吻,男人舌尖抵弄着怀玉舌头,搅得他唇边甚至蜿蜒出一道银丝。
怀玉被亲得气喘吁吁,昨夜好不容易穿上的里衣被赵子平揉得凌乱不堪,露着大片粉白肌肤,眼看两人要晨起宣|淫,来福声音骤然打断赵子平。
“世子,王爷请您早些过去。”
“不去,午膳时分我再去。”
赵子平把怀玉紧紧圈在怀里,恋恋不舍地吻着他,怀玉不喜欢赵子平如此浪荡,于是拧着他耳朵使劲掐,赵子平吃痛,但也不愿放开。
两人看似抱在一起亲密无间,实则各有各的心思。
来福不敢打扰赵子平好事,匆匆答了句是离开。
已是夏日,怀玉穿的衣衫薄,赵子平又将他整个人紧紧圈在怀里,大半个身体都压着,手上又不甚老实,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身前。
“呜……”怀玉昨夜被赵子平抱着颠来倒去小半时辰,如今哪里还肯让他碰,双手抵着赵子平胸膛,低声道:“不能来了。”
赵子平低头,用鼻尖蹭怀玉鼻梁,温和地笑:“我没说要弄,你怎么总是把我想做那重情重欲之人?”
怀玉薄而匀的眼皮微垂着,羽扇般的睫毛轻轻抖动,教人朦朦胧地看不清他那双盈如秋水的眼睛。
“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赵子平义正词严地回答,嘴唇一点点贴着怀玉唇角浅啄,“不过呀,遇上你,我着实就成了那样的人。”
赵子平微笑着把唇印在怀玉颈侧处,细密地轻点着,温柔地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晨起浮浪,熹微日光从床帏里透进来,带动藏在被褥间温存了一夜的情丝,两人亲亲热热时竟惹得这几寸天地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绰约暧昧。
怀玉被赵子平气息全数包裹,逐渐在温柔中失了理智,抵在赵子平身前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力,任由那些带着男人灼热气息的吻落在肌肤上。
赵子平呼吸重了起来,低头吻住怀玉身|前时,怀玉“啊”的一声抱住赵子平,嘴里莺莺切切地哼哼着。
赵子平知他是得了趣味,把他腿盘在腰间,说:“要不要?”
怀玉蹙着眉地摇头,“不能……”
赵子平也忍得一额头汗,诱哄道:“不是还有张嘴吗?这回我轻些,嗯?”
怀玉红着脸想了想,抱紧赵子平,轻轻地“嗯”了声。
两人十分难得的做了一次极度温柔的情事,怀玉侧躺在赵子平怀中大口大口喘气,背贴着他胸膛,男人强壮有力的心跳隔着骨肉清晰地传至怀玉心房。
方才怀玉意乱情迷时,与赵子平十指相扣,直到情事了结,这一大一小的手都还未分开。怀玉已没有力气管这细枝末节,只缓着气等那阵痉|挛过去,赵子平反而一股兴致勃勃的模样,捏着怀玉的手指玩。
“你手好小,我一下就包完了。”
怀玉现下觉得困,把手从赵子平手中抽出,意兴阑珊道:“你是世子,什么东西不都是比旁人好吗?奴婢此等,岂能与你相比。”
赵子平哈哈笑起来,许是太过开心,让怀玉与他相贴的背都感受到了男人来自胸腔的阵阵笑意。
赵子平扳过怀玉肩,要他瞧着自己:“那你说,我与那个丑八怪,谁厉害?”
怀玉没有心思回答赵子平此等滑稽的事,打开他手,翻了个身面朝里睡。
赵子平推了推怀玉的肩,追着问:“你说啊,要不说,我可去地牢揍他了。”
怀玉翻身坐起来,才流过情泪的眼睛红通通的,怒气冲冲地瞪赵子平:“你只会拿师哥要挟我!”
赵子平爱怜地抚去怀玉泪水,说:“谁让杨冲是你心里人呢?若我是你心里人,旁人不就拿我要挟你了吗?”
怀玉愤怒至极地打开赵子平手,又在他胸膛锤了好几下,说:“不会有那一天的,我恨你,这辈子我都恨你。”
赵子平大剌剌地躺在被褥间,捉着怀玉手笑:“恨我总比不记得我好。”
怀玉知晓这事上永远说不过赵子平,烦闷地睡到床里侧去,留给赵子平一个瘦削如蛇的优美背影。
赵子平从怀玉身后温柔地搂住他腰,说:“生气了?”
怀玉没搭话只把他手掰开,赵子平复又搭上去,揉怀玉肚皮,怀玉这次没再挣扎,而是扣住赵子平手背,赵子平趁机包裹住他的手,眼神扫过锁住怀玉的铁链,微笑道:“今日端午,高兴些。等会儿,我带你去看龙舟竞渡。”
怀玉久不回答,赵子平偏了点头去瞧,见他眼尾泛红,一双清如明镜的眸子带着愁雾,心仿佛被堵住,声音又放缓了些:“怎么?难得出门还不高兴?”
怀玉在赵子平怀中翻了点身,带起几丝还未完全消散的情|爱之后旖旎,如梦如幻,颇有几分缠绵味道。
“我……”怀玉欲言又止几番后,往赵子平怀里再贴了点,似是斟酌话。
赵子平对怀玉这个举动又怜又爱,顺势抱紧他,低头在他眉心吻了吻,轻言细语地说:“有什么话就说,我又不会生气。”
怀玉嘴唇一抿,下定决心抬眼,对上赵子平眼睛:“我想见我师哥。”
赵子平脸上喜悦、温柔的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冷漠。
怀玉眼神微微瑟缩了下,但还是鼓起勇气扯了扯赵子平耳朵:“我不去看龙舟,我只想见见他,好吗?”
赵子平冷着脸推开怀玉起床穿衣,回想方才那些温柔缱绻,竟是怀玉为了别的男人与他假意欢好,气不打一出来:“我原以为你这些日子已经学乖了,没想到还想着他?”
得知无望,怀玉眼里的泪慢慢滚了下来,在被子上形成朵朵水花,绝望道:“我永远想着他,你又能怎样?”
赵子平见怀玉哭了,烦躁得紧,怒道:“我杀了他你信不信?既如此,你也不必出门。给我好好想想,你现在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谁给你的!”赵子平气不过,俯身掐住怀玉下颌,咬牙切齿道:“没有我买你,你早就被人卖进青楼了知道吗?”
怀玉流着泪的眼里满是黯然:“没有你,我也不会被锁在这儿。我恨你。”
赵子平冷笑一声:“那你恨一辈子吧。”
殿外来福又在敲门:“世子,王爷请您过去,太妃与宜城王已经来了。”
赵子平把怀玉重重地甩在被子里,拂袖离开。
怀玉蜷缩在被褥里静静流泪,这些日子他已不知道哭了多少次,许多时候,人还未说话,两行清泪便已顺着面颊落了下来。他被困在这里,赵子平不允许他出去,也不允许他与旁人说话,他就像一只被铁链拴住的猫,没有自由。
怀玉擦干眼泪,朝床外唤道:“雪球……雪球……”
不多时,摇晃着短尾巴的雪球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怀玉把它抱在怀里,仔细梳理毛发。
雪球不会在赵子平在的时候上床,只有赵子平走了它才能上床来,怀玉亲亲它的脸,说:“你倒比我自在些,没有链子拴着。”
雪球似是察觉到怀玉伤心,用舌头舔去他脸上眼泪,怀玉温柔一笑,却也不禁担心起杨冲来。
几日前,大顺来说,襄王已命孙长史递交案子与提刑司了,待提刑司复审过了,杨冲便要被黥刑,外加流放三千里了。
三千里……
真若如此,那他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杨冲了,怀玉恨赵子平,也恨这根锁住他的链子。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福和几个小太监进来布膳,来福候在屏风外,说:“公子,早膳是您爱吃的鱼片粥、羊血羹、虾肉包子及万顺斋的酱菜。奴婢趁着热送来的,公子起来用些吧。”
床帐里人影久久不动,来福担心怀玉出事,越过屏风要掀床帐时,月白色床帐倏然被怀玉撩开。
怀玉身着一身淡青长袍,抱着雪球,秀丽眉眼格外平静,显得脚踝处的铁链是那样突兀。
怀玉问:“赵子平去见王爷了?”
“是,”来福笑着扶怀玉去桌边,“王府里的规矩,每逢佳节、先王、王妃忌辰,太妃与宜城王都会过府团聚,端午的话团聚后一同去看龙舟。”
铁链恰好延伸至桌边,怀玉在一众太监的注视下落座,来福赶紧为他盛粥,另个小太监为其布菜,怀玉麻木空洞地瞧着一切。
来福说:“今日王爷还传了南楚戏班唱屈大夫呢。”
怀玉搅着鱼片粥:“在哪儿唱?”
“在汉江边的樊城厢,搭了好大一个戏台子。世子还在不远处的芙蓉楼定了好位置,远可看戏台,近可看龙舟。”
来福噼里啪啦说完一通后,又去瞧怀玉神色,见他似有向往之意,试探道:“公子去瞧吗?听说今年这龙舟有数条大船于江面排开,花鼓齐鸣,笙歌鼎沸,热闹极了。”
“你都这样说了,我再不去,世子岂不是又要生气?你去告诉他,我去就是了。”怀玉把雪球放在赵子平常坐的凳子上,莺歌似的清声如仙乐入耳。
来福笑着说:“哎哟,公子。您去了,世子哪能生气啊?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怀玉淡淡一笑,心想赵子平再高兴也不会放了杨冲,这偌大楚地,有权定他人生死的唯有襄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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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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