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轰鸣着穿过云层，江叙白在商务座上缩了缩身子，几乎蜷成一团。由于病瘦他几乎是完全被座椅包裹着的，彼时机翼拨开云层，拨云见日，阳光从小窗倾泻，和煦暖黄的阳光泛着温柔的橘调，于是江叙白洁白的皮肤上渡上了一层金边。

江叙白微微合上的眼睑颤动，睫毛轻颤像A大校园鸳鸯湖边一瓣樱花花瓣随风舞动入平静的湖面。

于是湖面颤动，泛起涟漪徐徐荡漾。

于是楚淮缓缓靠近江叙白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这一吻，不过春风拂过湖面，微澜即止。

这吻如蜻蜓点水，落在脸上有些痒，近在咫尺间江徐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楚淮放大的脸。

刚刚睡醒，声音带着慵懒，随着动作原本盖在身上的毛巾滑落到地上：“快到了？”

正好有乘务经过，楚淮离远了些：“还早。”楚淮笑了笑给他盖上掉在地上的毛巾，凑近他的耳朵说：“橘子海盐味的。”

江叙白：“……”

被吵醒后再也睡不着了。

剩下的时间，他靠着楚淮的肩膀陪着他看医疗杂志，自从楚淮提醒式地看过一次后，闲暇时他老看，有时是纸质的，有时是电子的。

楚淮搂住他的肩膀，于是二人又凑近一些。江叙白指着书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问：“我们是要见这个人吗？”近几次的书都是这个人写的，叫郝医生，是个华侨。

楚淮蹭着他的脑袋，以示肯定。

楚淮看着书上痊愈的例子不敢想自己要是晚来一点，江叙白会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子，吃不下东西就打吊水续命？吃点三无药物让自己好受些？

楚淮不敢想下去，搂紧了江叙白,厉声说：“我陪你一起。”

他知道江叙白那些日子都在想什么，一边不希望于自己被禁锢在方寸之地整天不是吃药就是打针，一边不想拖累自己——况且那时候的自己看起来并不太能与人托付终身。

于是权衡之下，江叙白选择瞒下。瞒到最后自己都被自己骗了，有那么一段日子江叙白甚至遗忘了自己身负绝症的事实。

研究所的环境很好，坐落在山间，空气清新。

早晨江叙白是被悠扬的鸟叫声吵醒的。他撑着身体爬起来，看着落地窗外翠绿的风景，呆呆地等着楚淮，他有预感楚淮马上就会来。

昨天到的时候郝医生带着他做了一系列检查，晚上护士给他塞了些药物，吃下没多久自己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楚淮问自己怎么了，得到的是部分药物有副作用的回答。

他困倦地叹了口气——又有些困了，显然是嗜睡。

不久后，楚淮领着早餐推门进来，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他猜大概是自己的检查报告不理想。

楚淮撑起床上的小桌子，掀开盖子，热气有些散，是一碗皮蛋瘦肉粥。

“你这情况吃不了什么，以后只能喝粥了。”

江叙白听出了里面带有埋怨的意味却还是忍不住逗他：“那我想吃你怎么办，这种事会憋坏的。”

楚淮朝他招手：“来你过来。”

江叙白挑逗地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靠近，猛然额头钝痛。楚淮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力道不大。

要不是顾及江叙白的心情，楚淮真想把自己口袋里的报告单给他看看。真就是个□□，也不看看自己身体烂成什么样子，都这样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楚淮端起面前的瓷碗，瓷勺和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过来点。”

江叙白往前挪了挪，乖乖张嘴含住递来的粥。皮蛋的鲜香和瘦肉的咸味混在一起，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终于有了几分暖意。

一碗粥见底，江叙白又有些犯困，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睡吧。”楚淮把碗收了，起身去拉窗帘。

他一转身看到江叙白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窝里侧头看着他，嘴唇上还泛着水光，让人想靠近。

“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看到江叙白这幅样子，他想到离开前在睡梦里的江叙白，那似乎是一个梦魇，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一遍一遍喊着自己的名字。直到自己牵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永远在的时候江叙白才安定些。

他一步并做两步拖鞋上床，他忙活了一个晚上，作息也没调整过来，是真的有些困。

两人相拥而眠，黑暗中两只不老实的手穿过衣服的束缚抵达最深处。江叙白抱着自己的yao往里挤了挤很快就睡着了，呼吸起伏间流露出甜腻美好。

楚淮亲吻了江叙白的额头，闭上了眼睛。小时候听说过在同一时间入眠的人会前往一个相同的世界，他还没有尝试过，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他许愿在那个世界江叙白能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与自己白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