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儿,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快好生坐过来。”秦老太太面色着急,连忙朝大太子招手,拉在身边握着他的手不放。
“老太太言重。”流荧礼貌道,“能为太子殿下医治是我的荣幸。不过殿下这病十分顽固,如今也尚未好全,也请太子殿下多加保重才是。”
秦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七上八下,这心思不觉得就浮在了面上。流荧见此,安抚她,“不过老太太不必担心,只要按时服药,太子殿下的身子不会有大碍的。”
流荧这番话好似打一巴掌给一颗糖,既给时常担心大太子身体的老太太吃了一颗定心丸,又是将这些话专程说给旁边的小厮奴婢听的。
此时倒是不怕有眼线了,就算有,那反倒是更好,传的越远越好。
秦老太太泪眼婆娑,握着太子的手不放,“如今你终于不用终日躺在那病榻上,能四处走走也是好的。”
大太子笑的腼腆,仿佛从前经历的那些于他而言,不过是过往云烟。他在老太太面前永远是衣服乖巧懂事的样子,见老太太担心的紧,连忙转移话题,“阿婆最近身子如何呀,先前南星师傅给开的药方应该吃的差不多了罢?这回南星师傅在,让他给您再瞧瞧。”
哪知太子说了这话,更是引得秦老太太的泪止不住的流。“还是我的炫儿孝顺,这辈子我膝下无子,本是遗憾,但想想有你承欢膝下也就够啦。”
大太子思忖片刻,语气平缓的问道:“阿婆这是平日里过的不舒心吗?若是在这儿住的不顺心,不如上我那儿去,还更清净些。”
秦老太太擦擦泪,生怕被太子误会了,她解释道:“我很好,很好,你外公对我也很照料。只不过是我先前实在是担心你,但今日见了又实在是开心...”
原来这秦老太太是秦卫江家中排行最小的妹妹,只因年幼时,算命先生的一句“此女克夫克子”,哪怕秦卫江是她大哥,势力滔天,靠着这样的身份,也无人敢娶,一辈子无儿无女。
秦卫江倒是对自己的这个小妹妹很好。
大太子低下头,心思在肚子里百转千回,他也很想与秦老太太说明真实的情况。沉吟许久,他再看向秦老太太时,乌黑的眼仁里,闪烁着光芒。“原来是阿婆想我了,往后我身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到时多来探望您。”
秦老太太拉着大太子的手久久没有放开,“炫儿,这辈子只要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的啦。”
大太子和老太太的病症虽说同属一支,但后者的病情明显恢复的更好。
可喜可贺的是,秦老太太身体硬朗,经流荧诊断,居然没有任何问题,从前的病症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秦老太太,如今可还会头痛恶心吗?”
秦老太太摇摇头,“好多啦,自从服了您开的药,这一日比一日好。”
流荧开完方子,递给老太太,“那您日后记得按时服药便是,如今恢复的很好。”
“劳烦南星师傅。”
“既然阿婆的身子好了,我便放心了!只要您健康,什么都好。”大太子听了流荧的诊断,也露出真实舒心的笑来。
正当满屋弥漫着温馨的气氛时,门外不远处传来一男一女吵闹的声音。
门外的小厮慌慌张张的想要闯进屋里与秦老太太说事。但老太太身边的婢女都知道今日大太子来了,他身边还带着浮云山的医师专程给老太太看病。
如此重要的时候,那婢女拦着他,无论如何都不让他进来。
这下一吵,才是真的扰了老太太和太子的清净。
“阿婆,让那小厮进来吧,万一当真他有什么急事,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秦老太太见门外那两人争执着,面红耳赤,便吩咐贴身婢女将那小厮带进来。
“小梨,带他进来吧。”
小厮听闻老太太传唤他,朝着刚刚一直拦着他不让进的婢女高傲的翻了个白眼,脚步轻快的就来了,留婢女在原地气的直跺脚。
这小厮当真是有什么急事,他身上、鞋上满是灰尘和泥土,进了屋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丧着脸,“老太太,大太子,求求您们去看看我家主子吧,我们是在是招架不住了!”
秦老太太听了小厮这话,顿时变了脸色。她先是让他起来好好说话,别总是跪着,那小厮听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抬起脸,除了老太太老眼昏花看不清外,几人仔细发现那小厮的额角处,居然有一块新添的淤青。
秦老太太忙问,“好孩子,发生什么事啦,我那孙女儿又怎么啦?”
听到老太太说“孙女儿”三个字,那小厮的身体不易察觉的晃动几下,勉强平复情绪后,他说,“回老太太,大小姐,大小姐像是魔怔了一般,在府上砸了许许多多的家具、物品。我们实在是劝不住了,今日秦将军不在府上,我这才来叨扰您,还请老太太宽恕。我们是没有办法了!”
小厮说完,又不听劝的跪了下来,他一下一下的磕头。
秦老太太让人拉他起来,她扶额,一下一下的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劝道:“好孩子,你先下去,我在想想办法。”
秦老太太满面愁容,屋内安静了下来,再无方才的祥和。
待到那小厮离开屋子,大太子才握住老太太的手,他轻声问道:“阿婆,出什么事啦?若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老太太招手让贴身侍女去门外添壶新茶来,见她走远了,这才说起事情的经过来。
原来,原本与秦家联姻的那位京府二公子曾经救过一位名为汐汐的西域的女子。
那女子原本是要被卖到青楼去的,年少轻狂的他大手一挥买下了汐汐,老鸨见着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屁颠屁颠的就把人放了。奈何汐汐实在是长得别有一番“国色天香”,妖娆抚媚,她一度爱上了这位改变她生命的京府二公子。两人一来一往的,英雄救了美,当然英雄也难过美人关。
汐汐性格柔顺,京府二公子就喜欢这一挂的。虽说他身上有着婚约,但无论去哪里都带着汐汐。那女子也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即便京府二公子再怎么对她百般宠溺,她都从不大肆宣扬,只默默无闻的陪在他身边。
这事坏就坏在,京公子的这婚约是与秦家那位最目中无人的秦晋秦姑娘定下的。
秦晋眼里容不得沙子,又岂能容得下一个如此美貌的汐汐呢。
再说了,她向来就爱争风吃醋的,自从研学回来后,她母亲便带着她开始筹办婚事。可当她知晓京公子对待汐汐越来越纵爱时,气的与母亲大吵一架。她质问母亲为何要给她定这么一桩让她抬不起头,令人耻笑的婚事。
秦晋的母亲向来也不是吃素的,也不惯着她,说是“谁家男人还没个三妻四妾的,你再看不上那西域女子,那又怎样,反正她也不会被娶进门。”
秦晋听了这话,更觉得自己身处被动,骂道若是那京公子偏偏要娶她那又如何是好?
她母亲见她咄咄逼人,于是反唇相讥道,若是这样那就是你没本事拴住男人的心,你怪谁去?
自此,两人大吵一架,谁也不让谁,谁也劝不住,秦晋便搬去自己府上住去了,再不曾回来。
大家都想着,这母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没准过个十天半个月的,这事也就过去了,况且秦晋母女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发生争执。
可是没想到,这事情竟然朝着越来越离奇的方向发展了。
先是秦晋的贴身婢女小棉,发现秦晋半夜三更的,在屋中黑灯瞎火的与人说话,吓得她第二日压根不敢去秦晋屋里。
后面秦晋便开始大白天的就神志不清,前一日自己要的东西,第二日送上来,她却大发雷霆说谁自作主张买了这些打发人的东西。
再到后面,她的身体慢慢一日不如一日,常常在榻上一躺就是一天,除了小棉,她不让任何人进屋子。
下人们疑惑,问小棉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只是低着头随口应付几句。
渐渐地,一到晚上这府上就不得安宁。有一日夜里,秦晋从屋里走出来,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直直的朝着院子后面的水井处走去。
那天若不是柴房的小厮白日里水喝多了,起夜时看到“女鬼”一样的秦晋,吓得惊声尖叫了长长的一声,秦晋如今应该已经入土为安了。
秦老太太说完这些,手里茶盏中的水已经下了大半,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除了秦晋以外,京府二公子也疯了。”
“京府二公子也疯了?”大太子说这话时毫无波澜,看起来并不是对这件事很关心,只是为了在老太太说了这么多话之后,给她多一些回应。
秦老太太将茶盏递给大太子。
“这是如何做到的...”
老太太摇摇头,额角的发掉下来一小撮,“京府二公子疯了是因为汐汐死了,至今都不知是谁下的手。”
翎羽和流荧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
秦老太太又继续碎碎念,“我大哥为了此事找了不知多少人来做法事,最开始是有些用的,可到后来...”她捏了捏眉心,闭上眼,然后叹了口气,“或许这并不是神神鬼鬼之事...”
“小妹怎的又在为此事操心?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门外先是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两道身影推开门,直接进了屋。
他怎么在这儿?翎羽心中疑惑。
“炫儿也在?”秦卫江左手拉开椅子,大剌剌的坐下,他看上去是个极为不拘小节之人,其实他只是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罢了。
这张脸的确与天策师傅极为相似,但天策是正气凛然,而他是难以掩盖的狠戾和傲慢。
秦卫江直接喝下一盏茶,见屋里还有流荧和翎羽,问大太子,“炫儿,这两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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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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