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误会加深

石老怪给莫三妹诊过脉后,唤了墨尘与平江雪来。

石老怪讲道:“这丫头的毒尚可解,先服我配的药一段时间,等眼皮能微动时,便需极高内力震荡经脉,将余毒一举逼出。”

平江雪担忧道:“极高内力?需我三人合力不成?”

石老怪摇头:“非也。需一人左掌发力,右掌导引经气,一气呵成,若无十成把握,即便救醒,也不过是个痴痴呆呆的废人。”

墨尘追问:“那师父可曾到这个境界?”

石老怪叹道:“傻孩子,你上次冲关,内力已与我比肩,我们师徒这般修为,离极高尚远,不过……”

平江雪急问:“不过什么?请师父明示。”

石老怪起身踱步,“容我想想。当务之急,是先看这第一阶段的汤药是否有效。”

墨尘和平江雪离开石老怪那屋后,平江雪一言不发。

墨尘在平江雪身后,温言道:“信师父一回吧。”

平江雪驻足转身,眉间郁结:“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这救命之法,为何要遮遮掩掩?”

墨尘有些无奈道:“有时我真分不清你对三妹究竟是何种情分……”

平江雪亦是无奈,“你能不能莫要总往情爱处想?我和她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见她如今仅靠灌汤续命,我心如刀绞。”

墨尘皱了皱眉,“那你现在别无他法了,只得静候,与其你愁眉苦脸,不如看开些,说不定哪日三妹便转醒了呢。”

平江雪不欲再与墨尘争辩,自二人定情以来,平江雪愈发觉得墨尘的占有之心与日俱增。

谁料石老怪的汤药竟如此灵验,莫三妹面颊渐丰,除双目未睁,气色已是好转。

一日黄昏,平江雪独在溪畔漫步,忽见一道黑影掠过。

平江雪警觉跟上,与此同时,远处的墨尘亦瞧见了动静,提气追去。

行至半山腰,黑影止步,回头望向平江雪,摘下面罩,竟是沈辞。

墨尘恰好也跟上来了,在一旁窥探。

沈辞眼中满是眷念,轻声道:“近来可好?”

平江雪压下心头火气,冷声道:“你来此处作甚?”

沈辞直言不讳:“我奉命来寒鸦坞探视莫三妹疗毒进度。”

平江雪逼问:“奉命?奉谁的?万岁爷,还是潞王?”

沈辞低了下头,“——是宫里。”

平江雪怒揭:“他为何关注三妹的治疗进展?”

沈辞回道:“我不能说。”

平江雪看了一下沈辞的双眸,怒极:“莫非那毒……竟是他授意的?”

沈辞沉默,这便是默认了。

平江雪厉声道:“他无非是想试探我对回魂秘术知晓多少!万历与潞王,怎都这般执迷不悟?妄求长生,逆天而行,回魂令当真比人命还重?”

沈辞劝道:“他们的皇爷爷便崇信方术,当今圣上亦有此念。天家贵胄,渴求延年,你当体谅。”

平江雪拂袖驳斥:“我不体谅!你也不要再出现了,随你回去怎么去说,他害我家妹,此仇不共戴天。”

沈辞看着平江雪睫毛发颤,猛地想起旧事:“墨尘可知那日骡轿内的事?”

这一问令平江雪语塞,亦让暗处的墨尘心头一紧。

平江雪攥紧双拳,半晌才道:“他无须知晓,你亦休要再提!你我之间,清清白白。”

沈辞恍惚道:“可那是我这二十载光阴里,唯一的快活。”

平江雪拔出剑直抵沈辞的脖颈,“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沈辞竟不躲闪,只痴痴望着平江雪。

“全凭平教主发落。”

又一次,平江雪望着沈辞那炽热眼神,终究下不去手,于是弃剑怒喝:“你快滚,莫再让我见你。”

沈辞见平江雪为难,含笑退后,纵身消失在暮色中。

正当平江雪心神恍惚欲下山,墨尘却骤然挡在面前,映入他的眼帘。

墨尘眼中血丝密布:“那骡轿之中,究竟是何意味?”

平江雪看着墨尘逐渐猩红的双眼,知晓这一争吵无法避免,“我与他就无事发生。”

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惨笑,“无事?他会这么深情?宁愿死在你的剑下?”

平江雪百口莫辩:“你又要误会我了!”

墨尘撅起了嘴,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想向平江雪讨个说法,“我带着你和你前妻来求医,你却背着我私会锦衣卫!”

平江雪从未见墨尘这般执拗,索性道:“所以呢?你要离开我?”

墨尘气焰嚣张:“待三妹痊愈,你便带她回杭州,与沈辞旧情复燃。他身为锦衣卫,总能寻到你。至于我,不过是个被你厌弃的过气道士,自是不敢再打扰你的清净。”

如此荒唐的言语,让平江雪气到了极点,他浑身发抖:“此恨无涯,我死给你看”。

平江雪言罢,竟毫无征兆地向山下跃去,墨尘慌了但紧随其后抓住他的手腕,二人坠落幸被几棵古松拦住,连滚带爬,最终跌落在地,虽衣衫破碎,却只受些皮肉轻伤。

坠崖并未消弭争执。墨尘见平江雪瘫坐垂泪,默然拍去平江雪身上的尘土。

平江雪趁机起身欲走,奈何脚踝疼痛,步履蹒跚。

二人一前一后,实则都慢。

墨尘跟着平江雪躲进一处山洞,洞口顷刻间暴雨如注,似天意要将这对冤家困在此处。

墨尘情绪平复许多,“雪儿,莫闹了,是我错了,不该凶你!”

平江雪不屑反问:“你又不介意了?我这个男女情人都有的人!”

墨尘道:“我介意,所以那日你到底和他发生什么事了?”

平江雪冷静少许,“那日他在骡轿里点我穴道,偷亲了几口罢了。”

“然后呢?”墨尘声音发紧,“就没有别的事?”

平江雪鼻尖微红,“后来你便来了,我就出去和你并肩站在一起,出去之前我本欲杀他,后改刺其肩。”

墨尘了解了事态全貌,想起了那日救平江雪时看到沈辞肩受重伤,片刻后,他咬牙切齿:“日后不许再看他!他若再敢轻薄你,我定教训他。”

“轻薄?”平江雪讥笑,“轻薄我最多的人分明是你!还给我安排情郎?”

墨尘被平江雪逗笑了,伸出几根手指勾住他一根食指,“那我这就好好轻薄回来,我接着做你唯一的良人。”

平江雪甩开墨尘的手,“我要与你恩断义绝,你太伤人!”

就当平江雪愤然转身,墨尘怕他疾走猛地一扯——因坠崖本就松垮的藕荷色外袍顺势滑落,露出里头素白纱质中衣。平江雪惊得偏头回望,那一瞬的侧颜,下颌线条凌厉而脆弱,惊鸿一瞥,让墨尘呼吸一滞。

墨尘忆起水帘洞定情之夜,从后环抱住平江雪,唇瓣摩挲着他通红的耳廓,嗓音低哑:“还记得我们定情水帘洞那夜吗?”

平江雪挣了两下,未果,“还提什么定情?情分都快被你磨没了!”

墨尘继续柔声问:“他都亲你哪了?”

平江雪还有些恼火,“额头、脸颊、嘴。”

墨尘扳过平江雪的身子,狠狠吻了下去,带着惩罚与怜惜,缠绵悱恻,直至二人气息紊乱。

次日清晨,平江雪醒来时,仍窝在墨尘怀里,身上盖着墨尘那件深青色道袍。

墨尘闭着眼,懒声问:“醒了?”

平江雪轻“嗯”一声。

墨尘轻笑:“这一夜……真**。”

平江雪半趴在墨尘胸膛上,轻捶一下墨尘,“休得这般油嘴滑舌,不像个正经道士。”

墨尘笑道:“我本就不是什么正经道士。何况我二人多日未曾亲近,虽同榻而眠,却无温存。”

平江雪在墨尘颈窝蹭了蹭,“你昨夜……着实霸道。”

墨尘挑眉,指尖绕着平江雪的发丝,“谁让你身着中衣,那副犹抱琵琶半遮面时的样子,实在招人疼。”

平江雪又锤了下墨尘,“你果然入错行了,不是当道士的料,再说了我那样,还不是你……动的手。”

二人整理衣衫出洞,墨尘对周遭地形颇为熟悉。

平江雪问:“你来过?”

墨尘答:“坠下时便看清了,此处乃山谷腹地。”

平江雪继续问:“若师父问起彻夜不归,该如何作答?若让他老人家知道锦衣卫在此,会不会介意?”

墨尘握紧平江雪的手,十指相扣,拨开沾着雨露的草叶:“介意是不可能的。世间高人,皆有牵绊。我这世外之人,唯一的牵绊便是你!”

平江雪羞道:“怎如今说起这些浑话,脸都不红……”

墨尘朗声一笑,继续牵平江雪一步步向前。雨过天晴,山林空濛,这一刻静谧美好。

墨尘侧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雪儿,我想告诉你,我设想过万千种我们的结局,无论生死祸福,皆是你我白头偕老。”

平江雪顺着墨尘的手挽住了他,边走边道:“所以你不该质疑我的!我不说我与沈辞在骡轿中的事,不也是怕你多虑,而影响我们的感情吗!”

墨尘释然笑了出来:“不过,我要是完全不介意也不像是一个夫君应有的反应吧!”

平江雪“啧”了一声,“夫君?以后谁说得算谁是夫君!你别再造次了!”

墨尘笑的更大声起来,“仅凭枕边风光而定的话,还是我是夫君啊!”

平江雪这下真的羞得几乎要烧起来,松开了墨尘的臂膀,热气只熏得他脖颈发麻,也不想再向前走,墨尘顺势拥他入怀,“以后不论这些了,眼下来看,圣上也非毫不在意回魂令,我们日后当小心些,好么?”

平江雪羞愤之心未过,在墨尘怀中点了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感情深,悬崖算个球”?墨尘:我老婆害羞的样子我能看一万年!雪儿:这道士脸皮越来越厚了!顺便求个【收藏】,养肥这窝“江湖醋王”!你们觉得,等三妹醒了,会发生何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坠崖同衾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