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都做了。
有什么不敢的?
难不成还等着那些家伙,到晚上的时候,来找他们索命吗?
戚砚当然是不可能留着这样一个威胁存在的。早在他知晓房间里存在着很多尸体时,就做好了一把火烧光他们的准备。
至于后果...
那就等着,见招拆招好了。
天边映上了一抹绯红,贺时念、闻久安、姜启三人,还在忙碌着地里的活计,一人劳碌,两人休息。
连番的轮流播种,几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原本充盈着血色的脸蛋,添了几抹扎眼的苍白,精神状态也有些差劲,竭力维持着神志的清醒。
直到,看到了不远处的火光。
“闻久安,老大那边,好像出事了...”眺望远方、放松心情的间隙,贺时念的眼神,不经意地就看到了那一抹火光,灰中带黑的烟雾,在半空中升旋着,逐渐消散...
“着火了?”下一瞬,他就自己反驳了自己:“不,应该是老大自己放的火。”
走之前,戚砚就从闻久安这里,要了些方便携带的小工具,为的,就是应对各种可能突发的情况。
并且,他和南音两人,去的是农场的养殖场,那里大概率生活地都是一些牲畜,没来由会钻木取火的手段。而如果是电路老旧造成的意外,也同样只能是人为。
“他们那里的动静,闹得也太大了些。庄园那边不可能察觉不了,我们需要尽快完工手里的活,准备去策应老大他们。”
“好,那我去喊姜启。”
贺时念十分果决,当即就要抛下这一地的幼苗,站起身,就朝着姜启的方向走了过去。
“种...种地里...埋...埋上土...”
嘴里断断续续低喃着几个字眼,姜启的状态瞧着有些不对劲,拎在手里的幼苗被随意丢在了一边,他高大的身影,此时有些佝偻,双脚代替了幼苗的位置,站在了挖好的坑里。
握着铁揪的那只手,正大力地掘着土,一揪一揪的,盖在了自己的双脚上,细碎的尘土,顺着靴子的缝隙,掉了进去,他却不觉得硌脚。
好似把自己当成了正要种下的幼苗...
恍恍惚惚,茫茫然然。
吓得贺时念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脚步加快,小跑至了姜启的面前,眉眼紧皱,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连那些极小声的呓语,都不曾错过。
姜启这家伙...
已经不能放任他继续接触这一片土地,包括土地上的所有植物了。只要一时不察,他可能就...
“啪!”
“醒醒!姜启!”
用了最大的力道,贺时念挥舞着手臂,重重地拍打在了姜启的背上,差点让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土里。
迷迷糊糊间,姜启只觉得自己的头很重、眼皮很重、身体很累,浑身使不上力气,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一点思绪都想不起来,整个人都在浑浑噩噩的放空状态。
直到——
一击大力的拍打。
耳边也好似响起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叫喊声...
她在喊谁?姜启?谁是姜启?是我吗?喊的是我?所以...我才是姜启?我在干嘛?为什么...要喊我?我...要怎么醒来?
僵硬又沉重的身体,突然多出了几双手,挟制着他,往什么方向移动,脸上、腰上的皮肉,传来了些许旋转着的疼痛感...
谁在掐他?!
混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清明的思绪,像是激荡起了朵朵浪花,拨开了层层叠叠的迷雾,双眼里也再次看到了那片不算陌生的天地,以及——
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放大的脸。
身体瘫倒在了不算柔软的土地上,脸上和身上是火辣辣的疼痛感,仿佛被人拧了好几下,到现在痛感都不曾退去。
他的两名伙伴,眼神忧虑又关切地盯着他看,嘴巴也一张一合地在说着什么,在他们的后面,是浅蓝色的静谧天空,和悠扬的白云。
“我...这是怎么了?”
“终于清醒了?”长舒了一口气,闻久安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说:“你刚差点把自己种地里了!从现在起,你不能再接触地里的任何事情了,姜启,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我把自己种了?!”听着闻久安的话,姜启自己都忍不住惊呼着反问了一句,他怎么会干这种事呢?难道是——“我,脑子坏掉了?”
“大概率是。”贺时念道:“你的精神污染程度太高了,但是,现在也不是继续说这个的时候,老大那边出了些意外,我们需要及时接应他们,你的契兽不是一直在跟随着他们俩吗?快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欸?哦,好好好!”
叽里咕噜地被塞了一堆的信息,姜启还有些浑浑噩噩的脑子,勉勉强强地接收并梳理着这些字眼,顾不得身上沾染的尘土,以及脚下踩到的疙疙瘩瘩的小土块,立即就使用了能力,联系另一边的胡豆。
漆黑的眼珠,逐渐变成了透亮的琥珀色。
火焰仍在燃烧,温度滚烫又灼热,夹杂着细碎的噼里啪啦声,以及一直不曾停歇的谩骂、哀嚎、诅咒...
戚砚手撑着长枪,从半跪的姿势站了起来,他面色严峻,一声不坑地盯着正在燃烧着的房间,没有理会那声饱含愤怒的质问。
空气中荡起了一阵波纹,隐隐约约好似出现了一道透明又模糊的影子,顶着一张毛绒绒的兽类脑袋,又圆又短的耳朵,豆大的眼珠,突出的吻部,再往下的脖子下面却是半截人身。
或许也称不上是人身。
它只是穿了一身宽松的道袍,露出的脖子、手腕、脚腕处,都是旺盛的毛发。
一只...想当人的兽...
身影虚浮浅淡,但个头很大,几乎占据了半边的天空,戚砚仰头向上看,对上了对方满是恶意和怨毒的眼神,一瞬间,身体好似被锁定了气机。
这就是幕后黑手?
直视着对方的眼神,戚砚没有半点退让,握着长枪的手微微又用了些力道,浑身戒备,提防着被下黑手。
“打了小的,可不就来老的了?”
南音的神色还算轻松,瞥了一眼半空中的投影,便知晓了这被称为老祖的黄鼠狼,没多大的实力。
修行多年,连个人身都修不出,真是白瞎了它那点微末的道行了。而且,真身还鬼鬼祟祟的藏匿着,只拿个投影出来糊弄人。
“哪里来的小女娃子,你也配——”
或许是南音话语里的奚落太过明显,半空中黄鼠狼的投影微微动了动,怨毒的眼神不屑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正想再骂几句时,本体的神色剧烈波动,声音也戛然而止。
配,那可太配了!
灵气断绝,修行已到末路,在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它们这些有灵性的家伙,只能躲到深山老林里,继续潜心修行。
但往往都是无用功,就连早先开辟出的供奉之路,也变得十分坎坷,什么黄白胡柳灰,什么出马仙,都变成了讳莫如深的东西。
包括盛极一时的佛教与道教,都渐渐没落,种种神乎其神的能力,削弱、遗忘,然后变成了——
一种自我的心理安慰。
更遑论它们这些小家伙了,日子那是一日惨过一日...出去讨个封,还要被人类驱赶殴打。
好不容易赶上了灰雾降临,修行有了盼头,拖家带口地带着一帮小弟,找了个有食物的好去处,又被那些可恶的人类耍了!
到现在,都没能混上个人身!
更别说,原地成仙了!
以至于现在看到了一个修成人形、勉强算是同类的南音,黄鼠狼的心情十分的激动,差点就想扑到她的脚边,问一问修炼的法门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个欺辱了它徒子徒孙的坏人类,还没报复回去呢!
声音突兀地转了个圈:“欺我徒子徒孙,今日必让尔等付出代价!”
“那就试试!”
戚砚并不害怕,直到现在为止,对方也只是在空中露出点身形、口头放些狠话罢了,房间里的那些尸体,以及那些和它同族的小东西,可没有一个逃出房间。
是怕火吗?
他觉得,它们更害怕的——
是光。
又或者,是在庄园里的那两具尸体,制造诡域的那两只诡...
从进入农场后,农场庄园里的主人,除了鹦鹉啾啾外,没有一个人走出庄园过。而这些聚集在养殖场里的动物,只在夜幕降临之后出现,从不在白天出现。
他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默契。
互不打扰,各不相干。
甚至连农场守则里,也不曾承认这些动物的存在,只是告诫进入的人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要在日落后,离开住所。
但可以明确的一点是,他们对于人类,保持着同样的恶意。
农场的主人,想要人类死;养殖场里的这些动物,也想要人类死,更想要人类的皮囊。
某些时候,他们还会故意留下错误又矛盾的守则,让人类在试错的过程中...葬送性命!
比如农场守则里的第六条:黑夜里,光亮会吸引某些东西,但请别担心,那只是和你们一样在农场劳作的员工,他们是友善的,亲和的,不具备危险的。
完全磨灭了黑暗中动物的危险性。
“狂妄!”
再次吐露出了两个字眼,明显比其他黄鼠狼更加能言善道的“老祖”,半空中的虚影微微抬了抬手,房间里那些翻涌着的火焰,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似的——
径直朝着戚砚的位置飘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1章 四季农场(二十)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