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许归

在护士的安排下,陈喆再一次见到了许归。

他原先一身亮眼的衣服已经被替换成了和他一样的病号服,静静的依靠在床头,看着护士给自己换药。忽然间抬头看道他,微微一笑。

“是你啊”

“嗯,那个我,当时不是故意激怒他的,是我没有想好那个人如果被激怒了,会做些什么极端的事儿,才连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对不起啊”

他站在那里一个劲的道歉,不敢再抬头看许归一眼。“我不是吃人的怪兽,是一个人,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其实我当时能被他抓出来,也是有我自己的考量,没有思考后面会发生什么,不受我控制的事情”

“可不论如何,我总是有错于你的,听我母亲讲,你父母很忙,还没来得及来看你,我这伤也不是很严重,你要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可以来帮你”

许归一挑眉,嗤笑一声“咱俩都不在一个病房,我要找你帮忙,还要出门呢,很麻烦,我这伤估量着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好了。我说了我没有怪过你,你不欠我什么”

气氛正好时,给他换药的护士突然插嘴:“虽然这么重的伤你很快的就能醒来,并且没有危害到生命,这的确是一个奇迹,但是,一周这伤是不可能好全的,保守估计一个月”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下,许归有缓慢的将视线移到护士身上,却被护士抓了个现行:“实话实说,伤没好不能硬撑,我们医生也很不容易,你要是就算在医院里待一周,你就出去了,到时候再有个啥三长两短的,你怎么还不一定要怎骂我们一直骂医生骂我们医院的呢”

许归:…………有人知道我很尴尬吗?(微笑也是一种警告)

陈喆憋着笑往四处看,来缓解自己的笑意,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又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和系统一起处理的事件。

……

那是一次校园起义。

校园内的喧哗声、叫喊声、以及某种东西被砸碎的声响震耳欲聋,形成一股混乱的声浪,冲击着他的鼓膜。

他利落地助跑几步,单手一撑,矫健地翻过了不算太高的围墙,轻盈落地。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这并非他想象中简单的学生抗议。只见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桌椅板凳被胡乱堆砌成简陋而坚固的路障,书本、试卷散落一地,被无数双脚践踏。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被丢弃或挥舞着的校服外套。蓝白相间的颜色,本是青春的标志,此刻却像战败者的旗帜,凄凉地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堆在积灰的窗沿,被随意踩在脚下,甚至被一些情绪激动的学生绑在长长的拖把杆或扫帚上,当成宣泄情绪的旗帜奋力挥舞着。

陈喆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荒谬和苦涩的弧度,低声自语:“真是活久见了……我还以为在当下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管理日趋精细的社会,很难再看到这种……近乎古典‘起义’的原始对抗场面了。没想到啊,21世纪都二十多年了,还能在校园里亲眼目睹这种带着上世纪某些特定时期色彩的情景。”

他压下心中的感慨,眼神迅速扫视全场,锁定了一个落单的、靠在墙角面色发白、眼神里充满惶恐与迷茫的男学生。陈喆如同鬼魅般迅速贴近,在那学生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拉到了旁边一个大型消防柜的阴影之后。

“同学,别紧张,看着我,我不是学校老师或者保安,”陈喆压低声音,语气尽量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松开手,快速问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闹到这么大动静?”

那学生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陈喆确实不像学校管理人员,穿着普通的运动服,眼神虽然锐利却没有恶意,这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语速因为激动而很快:“他、他们……学校管理层刚出的新规定!周六全天加课,周日上午还要‘自愿’自习!所有的体育课、社团活动、甚至课间操都取消了!说是为了冲刺高考……上次月考,年级排名后百分之二十的,不仅要通报批评,还要交‘学习促进费’!之前……之前高三就有个学长,在教室里晕倒了,还有……还有隔壁班一个女生,因为压力太大……想不开……从宿舍楼……学校都压下去了,根本不重视!我们这次联合起来抗议,他们……他们就直接叫了保安,要抓带头的人!”

陈喆听完,眉头紧紧锁起,他拍了拍学生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快回人群里,自己小心点,别冲在最前面。” 看着学生猫着腰跑开,陈喆自己则缩回墙角阴影里,在脑中与流霜快速交流起来,分析着局势。

“这学校也太不厚道了,”陈喆在脑中说道,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慨,“这压力给得简直是往死里逼!都出了晕倒和……那种事了,还不肯收敛,不给学生喘息和反思的空间?跳楼了都不肯放个假平复一下?我看他们收的那些学费、杂费、还有各种巧立名目的‘促进费’,怕不是大半都流进了某些人的私人口袋里了。真他妈过分!说真的,流霜,要是我当年高中遇上这种奇葩规定和高压管理,我说不定脑子一热,也会参与这种‘起义’。”

那时候的系统比现在还古板,他最明显吐槽的话,系统却说:“宿主,请您冷静分析,”流霜一板一眼地反驳,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开始引经据典,讲起来辩证否定观学校的管理模式固然可能存在严重缺陷,甚至是不人道的,但学生这种自发、缺乏有效组织、并且明显带有破坏公共财产性质的对抗行为,真的是解决矛盾的最优解吗?其可能引发的直接冲突后果,以及后续校方更严厉的处分,这些年轻人能承担得起吗?”

“瞧你说的,”陈喆在脑中撇撇嘴,有点不服,“这些大道理谁不懂?纸上谈兵当然容易。可我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每天五点多起床,晚上十一点多才睡,考试排名压力山大,最多也就是私下里抱怨几句,偷偷给老师起个外号,哪敢真这么闹?”

“宿主,”流霜继续用那种缺乏起伏的语调阐述着哲学观点,陈喆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眼看自己快要跟一个人工智能在唯物辩证法的具体应用上辩论起来,陈喆猛地摇了摇头,清醒过来。“也是,现在不是争辩哲学问题的时候。” 他将注意力重新聚焦于混乱的现场,“当务之急是立刻阻止事态恶化,绝对不能发生流血冲突,无论是学生还是保安受伤,都是悲剧。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对任何一方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的目光投向那些开始集结、手持黑色电棍、面色紧张的保安队伍,眼神凝重,“得想办法,至少得让学校的高层管理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根源所在,逼他们思考,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才能从根本上杜绝这种现象,而不是一味地堵和压。反正,绝对不能让他们再用这种简单的暴力手段去镇压,不然……”

正回忆呢,许归的说话声却穿透了那挥之不去的雾,和震耳欲聋的叫骂声。

“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了”陈喆以为在和自己说话,正准备回应到时候,又听见了第三道声音。

“没事的,你的事再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我来照顾你,挺合适的”

陈喆不知道来人是谁,但看样子和许归是认识的,从语气上分析的话…应该也只能是朋友了吧。

正当他沉溺于自己的思绪无法自拔,不知是进是退时,还是秦屿呈看不下去,和许归打了声招呼后,拉着他离开了病房。

看着陈喆那陌生的视线,再结合他刚刚在里面的表现,秦屿呈可以猜出来这人刚刚在发呆。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秦屿呈,是他的发小”陈喆点了点头,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陈喆,很高兴认识你”

猜错了,居然是发小,但看样子两人可能很久不联系了,毕竟两人间的氛围有一种很生疏的感觉。

秦屿呈耸了耸肩,离开了。陈喆回到自己病房后,和系统又聊起了之前的事。

“你还记不记得,不对,你肯定记得,那一次,我进了一所中学。学生们因为高压管理闹起义,保安差点动手。我没正面硬刚,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让你给我换了身行头——白发白衣,装了一回神明,直接出现在校长办公室。不知道现在结果怎么样了。”

系统的好处就是,这种小问题,你哪怕是随口一问,他也可以给你准确的答复

“国家已经改了政策,对于学生,老师的休息现在都看管的很严,必须严格按照规定的时间走,不让,学校就要受到处罚了”

窗外的天还是很黑,零星几只鸟伴着树叶飞过,他无意识的抬起手臂,看到了蓝白色的病号服,和手腕上的手环,随着手臂的抬升而下坠,最终还是卡到了小臂中间。

陈喆思考了一会这个恶劣事件的处理结果,突然想到这个恶劣事件产生的根本原因是政策不合理,但主要原因还是学生的学习生活压力太大,又有人跳楼学校不作为作为导火索才出现的,既然如此…。

“流霜,你说我是不是可以混进学校,并且在学校住下”

流霜不太明白话题为什么跳跃的这么快,也不明白为什么跳跃到这个话题。

“宿主如果想去的话是可以的,那宿主你为什么要去那儿呢?”

“你想呀,高中生压力大不大情感,情绪,心理被压抑了那么长时间,肯定会有负面情绪的呀你不也说过吗?恶劣事件都是相同恶劣情绪合并同类项的一个结果,我觉得学校里面生成的恶劣事件会比在社会上的多”

流霜思考了一下可行性,陈喆说的不算错,相反,很正确,但是未来又没有人能说的准,如果陈喆真的在学校住下,那么对于离学校比较远的一些恶劣事件处理的速度可能会变慢,系统自己参与的分量就会过重,那么这个恶劣事件就很有可能不算是陈喆处理的结果。

“宿主我还是建议你走一步看一步”

流霜还想继续解释自己的想法,然后检测到陈喆已经睡着了。

流霜“……Hello?真不把我当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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