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民政局门口走出一对璧人。
如果不是手上拿着刚出炉的结婚证。向锦汐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真的和学生时代的白月光结婚了。
虽然没有正式的恋爱。但管它呢,她马上就能和姥姥汇报成果,然后回去演戏。
不晓得是和白月光闪婚开心的,还是能解决碍事的老爹老哥给她乐的,向锦汐今天早晨的心情好得不行。
一秒进入夫妻相处模式。拿过贺珣手里他的那份结婚证,用手机拍拍几张相片,拍完两个本子全塞贺珣手上,然后埋头裁剪图片。
边弄边问贺珣:“我可以和我的姐姐们说吗?”
正逢一对情侣经过,贺珣将不小心挡路的锦汐拉到身边:“当然。”
三两下弄完,向锦汐抬头看贺珣:“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现在才想起麻烦,向锦汐其实只是嘴上问问,反正他是贺珣,再麻的烦人家也能解决。
“不会的。”贺珣往停车的地方走,侧过头看身边的锦汐,“不过得晚几天再去拜访你的家人了,我今晚需要去一趟锦岷。”
“没事,”向锦汐眼睛看着手机,摆摆手,“我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是有些仓促。”贺珣说,“还有部分协议没有完善,晚些联系你。”
向锦汐OK一声,随口关心一句:“怎么突然要去锦岷?是去找你的朋友?”
“是。”
向锦汐高中时候听贺珣说过,他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个在锦岷,一个在栖宁。
*
夜晚,贺珣,坐在朋友开的酒馆里。
“你搞什么东西?”坐在贺珣左侧的靳延,还没从贺珣带来的消息中缓过神,“平时一声不响,一出声就是领证?!”
贺珣关掉温亦琬的微信轰炸,手机倒扣桌上,说话的语气很淡:“各取所需。”
林予青坐在贺珣右侧,男人气质温润,清俊的眉眼微微蹙着:“阿珣,这样不好。”
靳延跟着讲:“是啊,你要啥有啥,取人姑娘什么需?不喜欢干什么占人便宜?”
坐在对面的许执,优越的相貌面无表情,他轻抬眼皮:“被催婚催烦了呗。”
靳延说贺珣:“哪年不被催?单单今年受不了,要和人家来一出协议联姻?”
贺珣又不能说,昨天头脑一热,就和锦汐提了闪婚。锦汐还答应了。
结婚证已领,他也谈不上后悔,就是和朋友们这么一聊,突然意识到,有些草率。
贺珣看着手中的玻璃杯,里面装的是红褐的茶水:“你们也知道,锦汐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彼此知根知底,结合不是一件坏事。”
靳延一拍大腿坐起身:“大哥,谁管你坏不坏事,我们说的,是你没给人女孩求婚,能不能有点仪式感?你好丢我和青儿的脸。”
作为贺珣的朋友,靳延和林予青都已各自成婚。用许执的话说,俩没老婆就活不下去的恋爱脑。
贺珣没讲话。这的确是他没做对。
“婚证已成,说其他的无济于事。”林予青开口,“和向小姐培养培养感情。”
贺珣心不在焉“嗯”了声。
这时候的苏桡。
向锦汐洗完澡,接到一通来电。
“向小姐,要不要一起赏月?”
向锦汐皱着眉拿远手机:“我没空。”
大晚上跑出去赏月,这苏宴是人老心不老啊?
“上次你突然离开,很多可以商量的事,我们没来得及谈。”苏宴说,“明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不了。”向锦汐一手拿手机,一手把玩着今天刚获得的红本本,“我和男神私奔了。再也不见,苏先生。”
啪,挂断电话,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好像有点没礼貌。
管他呢。
*
第二天清晨,向锦汐是被老娘老姐老哥老爹的夺命轮流call弄醒的。
尚未清醒之际,选了个老姐的接。
“向锦汐!!!你是自己滚回来还是我去请你?”
一嗓子给向锦汐嚎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回回,今晚就回!”
“请把你男人带来!”史上最不祈使的祈使句。
向锦汐笑一笑:“带他干什么,我还想我们姐妹谈心呢。”
“滚!”打电话过来的向芳君差点被气死,“你老人家去民政局盖章的时候,怎么不来姐妹谈谈心?亲妹领证的消息,我居然是从表妹那里听见的,向锦汐,我看你真想死了!”
“哪能。”向锦汐搓搓脸,“我泡了雪姐她老公的弟弟,怎么也得给人家说一声。你说是吧,姐。”
向芳君懒得理她:“晚上六点以后给我滚回来!你和苏宴说什么了?苏家和爸告状说你和野男人私奔!爸气得要死,他还不知道你领证的事。回来好好说话,和贺家那小子的事先别坦白,等我和观雪商量商量怎么弄。知道没?”
向锦汐态度诚恳:“好哒。”
挂断和向芳君的通话,没等缓口气,贺珣的电话打进来。
“醒了吗?”
“嗯。”向锦汐稍稍调整语气,“怎么了?”
“我中午的飞机到苏桡,晚上有没有空?昨天太赶,还有些事没和你说。”
“我要回家里一趟。明天,或者改天吧,着急吗?”
“不着急。因为我们的事么?要不要一起回去?”
“不是,是其他的。”
贺珣没有坚持:“那结束以后,我去接你。”
向锦汐想了想:“嗯,也可以。”
*
夜晚。向家所有人坐在餐桌前。
“回来了?”父亲向归鸿目前还算平静。
“嗯。”向锦汐把鞋踢进鞋柜,洗完手,拉开向芳君身旁的凳子坐下。
“那小子是谁?”
拿起餐具的手一顿,向锦汐面不改色:“之前交的男朋友,怕你们不同意就没说。”
“发疯呢向锦汐?”兄长向鸣谦提声,“交了男朋友还去相亲,你让苏家怎么看我们?!”
向锦汐没管谁吃不吃,自己抬手就往喜欢的菜上夹:“我这不是想着和人相处相处,如果不错的话就结了呗。谁知道苏宴完全看不起我,那不只能回去找小男友了嘛。”
向芳君差点被汤呛到。
宋淑华语气讥讽:“处的什么窝囊玩意儿?”
说的是那小男友。
向锦汐诶一声:“您别诋毁我真爱,比苏宴强多了。”
向归鸿沉着脸:“和那小子撇干净,和苏宴道个歉。”
“道什么歉。”向锦汐边舀汤边说,“你们也没说交了男朋友不能相亲啊?”
“向锦汐!”向鸣谦拍桌站起身,“向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放浪的东西!?”
向锦汐语气做作:“哥我可是你带大的亲~妹~妹~。”
向鸣谦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眼里什么时候有过你哥我?”
向锦汐冷暴力向鸣谦,学宋观雪的话对父亲向归鸿说:“那苏宴看不起我,说明他们苏家根本看不起我们向家。爸,你别被人骗感情了都不知道。”
向归鸿嗤一声:“你爸还没蠢到这种地步。管那苏宴看不看得起,让你嫁你就嫁,反正对我们家没坏处。”
“对我有坏处。”向锦汐慢慢品汤,“要嫁您去嫁,我无福之人不进有福之门。”
一旁的向芳君在桌子底下拽了拽她妹的袖子,向锦汐装没感觉。
向归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他怒声一骂:“你个逆子!”
向锦汐早被骂习惯了,她抬起头,语气稍微收一点:“爸,苏宴不适合我。您要是真为我好,就别把我往火坑里推。”
“火坑?”向归鸿嗤一声,“没个正经职业的,还嫌弃别人?”
“没嫌弃。”向锦汐放下汤勺,“我只是不想嫁一个看不起我的人。”
“那你想嫁谁?”向鸣谦插进来,“那个窝囊废?”
“窝囊废?”向锦汐笑出声,“他可比苏宴强多了。”
“强在哪?”向鸣谦非常火大,“向锦汐,你多大了,还奢望男人的真爱呢?一个只会甜言蜜语的小白脸,真当你的此生最爱?”
“对啊。”向锦汐点点头,冲兄长无邪地笑,“此生最爱。”
“你!”向鸣谦想砸碗。
“好了。”宋淑华开口,“锦汐,和那些小男生玩玩就行,收收心,好好和苏宴过日子。”
向锦汐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苏宴?比苏家强的富家多了去了,就不能让我选几个吗?”
“选什么选?”向归鸿板着个脸,“你能选出什么好东西?我们会害你么?”
“不是我选不出好东西,是您认为我选的都不是好东西。”向锦汐放下手中的碗筷,“我不配拒绝你们安排,不配选择自己的职业,就连人生大事,也不配自己掌控。”
她看着父亲,说出这些年的心里话:“您不是认为嫁给苏宴是真的对我好,而是觉得我就该如您的愿,嫁给随便苏宴还是刘宴白宴李宴,总之只要是您为我选的,我就必须嫁。
“您口口声声说演员这份职业让您在朋友面前丢人。其实您不过是觉得,我不听话,让您失去了支配的快感,而已。”
向芳君立即喝道:“向锦汐!你怎么说话的?”
向锦汐依旧望着父亲的眼睛:“我说错了么?这些年,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一次一次打击我,限制我,试图把我逼回家里,因为只有在家里,才能行使掌控我的权利。”
话说完,向归鸿猛地站起身,带得椅子向后一倒,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绕过餐桌,几步来到向锦汐面前,手臂高抬。
“爸!”
“归鸿!”
向芳君和宋淑华同时站起身。
而向锦汐不怕也不躲,她神色镇定,从包里掏出一本红色的本子,语气像说人每天要吃饭一样平静。
“我结婚了,给点嫁妆。”
这时候,闹腾的向家饭厅宛若中世纪的冰谷,安静得能听见会客室摆钟的哒哒声。
“向锦汐你疯了!”最先说话的是向芳君。明明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冲动,这死妮子搞什么飞机?
“你说……什么?!”向归鸿看清那红色的封壳,举起的手掌捂着胸口,差点一口老气没上来。
向锦汐还非常配合地重复:“我说,我和小男友结婚了。你们给点嫁妆。”
宋淑华伸手想拿向锦汐面前的结婚证看个真假,被向锦汐按住。
向锦汐说:“一百万就揭晓你们女婿是谁。”
宋淑华一巴掌拍她女儿背上,声音尖利:“再开这种玩笑,你爸揍你我绝对不管了!”
“我没开玩笑。”向锦汐打开结婚证,捂着结婚照片和名字,远远给老妈看证里的钢印,“真的,骗您作甚。”
向鸣谦简直觉得荒唐:“向锦汐!你知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你非找个矬小子,丢我们家脸吗!”
向锦汐被嚷嚷得耳朵疼,低头敲着手机上的键盘:“谁跟你说他是矬小子?他要不矬,你能不能给我两百万,亲爱的哥哥?”
“他要能入你哥我的眼,我直接给你一千万!”向鸣谦差不多是吼出声的,“干你那破演员,我也不管了!再给你投资几部大电影,演主角行不行……”
向芳君:“得了得了!你陪她发什么疯?”
向锦汐可听见了:“行,你说话算话。”
她收好手里的手机和结婚证,从位置上站起身,往大门处走过去。
“你个逆子,要去哪?”
向锦汐头也不回。
“给你女婿开门。”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