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的空气有些干燥，舒暖口渴地从梦中醒来。已经起床的宁献为她递来一杯水。舒暖微笑着接过喝下。

“我们在这里有一整天的时间。你想做什么？”正在梳妆的宁献问道。舒暖缓慢地坐起身，用手指挑开一丝窗帘，窗外的城市白雪皑皑，俨然是一座雪城。路上的行人从高处望去，像是一只只画盘里的小蚂蚁。舒暖想象曾几何时，童年时代的宁献也在新之城生活过，经历过不知多少这样的大雪天。

“宁献。你从小在新之城长大是不是？”舒暖问道。

“那是三战后了。我和老叔还有老姨，也就是院长夫妇来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怎么了？”宁献坐下来望着窗外的雪景问道。

“我想去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舒暖忽然说道。

宁献转头看向舒暖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解你的全部。我认识你时，你已经是很有名的教授了。后来我们谈恋爱，我也只了解成年后的你。我想在我离开之前，知道你的全部。”舒暖回道。清澈的眼睛透露出无限的爱意。

“我从小长大的公寓在那边。”宁献站起身指了指远方的一座大楼。“我们步行差不多要十分钟吧。你有带雪地靴吗？”

舒暖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双黑色的靴子说道：“我看了天气预报。”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冒冒失失的小朋友了。宁献点点头递给舒暖一顶帽子。

“一会儿会特别冷，这是我大学时织的帽子。我多带了一顶，这顶给你。”舒暖接过宁献手中的橘色帽子。拿在手中柔软细腻，是纯山羊毛的。雪天还防水。上面有一股薰衣草香。

舒暖将帽子戴在头上，笑了笑道：“刚刚好。你把你的也戴上。我们走吧。”

倒计时使舒暖胡思乱想。不知道为什么，大街上有许多人对舒暖还有宁献投来异样的眼光。仔细一想，是昨天的发布会。两人的脸在这地球上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宁献，他们都在看我们。”舒暖小声地对舒暖说道。

宁献环顾四周说道：“他们看了昨天的发布会。所以认识我们。”

“好奇怪呀。不知道克里斯蒂那边是不是一样的状况。”舒暖往宁献靠街的方向走去，宁献的身体为她带来些许遮挡。

“习惯就好了。我们马上要回基地了，回去后应该就没事了。”宁献安慰道。看见路边有一家面包店。黄油和奶制品的香味充斥着鼻腔，宁献问道：“要不要先吃点早饭？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买早饭。他们的巧克力牛角包和手撕黄油面包都很好吃。”

舒暖点头，宁献为舒暖打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宁献的眼镜瞬间布满雾气。

“哈哈哈，你的眼镜。”舒暖看着宁献嘲笑道。宁献将眼镜摘下来用手略略擦了擦，很高兴这简单的物理现象让舒暖开怀大笑。

“我不戴也还能看得清楚。你要什么？我已经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宁献问道。舒暖在拥挤的面包店里看了看。橱柜里的面包和甜点琳琅满目，舒暖初来乍到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最好吃的，回道：“那我要一个抹茶大福和拿铁吧。还有一杯拿铁。我们可以分享。”舒暖最后决定道。

“好的，你去占一个位子，我去点单。”宁献对舒暖说道。正巧一对正在约会的情侣空出一张桌子，见舒暖在店里走开走去，就让给了她。舒暖嘴上不停道谢，手里拿了一张湿巾将前桌的碎屑清理了一下。

宁献端着一盘早点回来，将拿铁还有抹茶大福放在舒暖面前。用勺子搅了搅自己的黑咖啡。这是上好的手磨咖啡，应该是美洲进口来的，有一股浓厚的咖啡香气。

“好香啊，这是纯的黑咖啡吗？”舒暖赞叹道。

“嗯。你总是说我喝的咖啡很苦。我是在这里喝习惯了纯度手磨咖啡。离开了也没有改过来。”宁献将咖啡递到舒暖面前说道。

“这样。香是很香，喝纯的也只有你行。”舒暖喝了一口自己充满奶香的拿铁，沾沾自喜地笑道。

宁献笑了笑，她没有计较舒暖的玩笑。扯下一块自己的巧克力牛角包递给舒暖。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牛角包。”舒暖接过宁献手中的一块牛角包，这牛角包看起来油光蹭亮，里面的巧克力在加热后已经完全融化了，看起来就好吃。

舒暖尝了一口满足地在嘴里回味着。

“好好吃。所以你喜欢先苦后甜的吃法。”黑咖啡是苦的，牛角包是甜的，这样交替着入口，别有一番滋味。舒暖不得不佩服宁献的品味。

“是吧，就是小时候养成的口味，改不过来了。”宁献笑道。

舒暖拿起自己的抹茶大福掰下一小块递给宁献。

“尝尝我的。”宁献接过这一半大福，不禁笑道：“你还是这样喜欢抹茶。吃什么都喜欢带一点绿色。”

“四年前如果不是那个性刘的那位女孩子，为了安慰我当时表白后被你拒绝。我一整瓶热腾腾的抹茶，里面全是碳水化合物，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吗？”舒暖回忆起四年多前她和宁献一起到绿岛调查蓝紫色极光的事情。

“是啊。当时差点以为要死掉。”宁献笑道。

“我当时让你喝一点，你喝了一口就把剩下的让给我了，如果不是我...”嘴里还含着大福的宁献咳嗽了一下，打断舒暖接下去想要说的话。这是两人的独家回忆。舒暖知道宁献为什么想要打断她转而说道：“好吃吗？”

宁献又嚼了几口回道：“很好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抹茶口味的东西了。”

“对啊。可能是我以前天天往你保温杯里灌抹茶，你喝腻了？”舒暖开玩笑道。

“因为很久没有给我喂抹茶的人了。”宁献回道。

舒暖的眼睛染上一丝悲伤，开口道：“我会在飞船上提醒你吃抹茶味的东西的。不用担心。”

“好，我等着。”宁献笑道。

宁献曾经居住的公寓位于新之城市中心。租客交替频繁，现在住在宁献老屋子里的人早就不知道是谁了。门限需要密码。舒暖怂恿着宁献用老的密码试一试。宁献仿佛是像做贼一般快速输入密码。想不到门真的开了，宁献立刻打开门拉着舒暖进去。公寓的走廊是装修古代十九世纪风格，墙壁上有老油画的装饰。一楼的角落里放着一套老真皮沙发组合。

“一切还是老样子。”宁献感叹道。

“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舒暖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走廊不禁问道。

“是的，我小时候总觉得这里压抑。现在看起来或许是和装修有关吧。”宁献摸了摸沙发的扶手。

“住在这里的人应该非富即贵。”舒暖评论道。

“我小时候住的对门是从三战结束后退休下来的一位军官。时不时会有联合国的一些官员来看他。他会把他们送他的食物都给我吃。”宁献回忆道。

“这样子。那你岂不是这栋楼里的宠儿？”舒暖笑道。

“没有，没有。那时三战才刚刚过去没几年，估计是人们看见孩子就喜欢吧。”

舒暖笑着点头。

没有电梯的权限，舒暖和宁献可以走楼梯，但是她们决定不累死自己，所以只是在公寓的第一层走走看看。

见许多居住在这里的人下来取快递，舒暖和宁献识相地走了出去。

...

穿着军装的娜塔莎开车来酒店接舒暖三人去机场。她肩上多了一颗星，看起来今天早上是去联合国总部领赏去了。克里斯蒂眼快地恭喜道。娜塔莎只是说吴秘书长对自己抬爱，明明不值得升职的事情还特意为她打了报告。

回到基地后的宁献忙得是如火如荼。向仿地飞船运送大量的资源。转移2369的主机。订购足够的太空食物。检测发射的轨道。等等等。白天舒暖连她的人影也看不见，只能在晚上睡觉时舒暖可以和疲惫不堪的宁献说几句话。

趁这几天的时间，舒暖和自己之前的同学还有导师都谈了话。他们早就从新闻还有发布会知道舒暖要去火星十年的消息。嘱咐舒暖要照顾好自己，在火星无聊了就和他们通话。舒暖一一笑过朋友的玩笑，别过手机那头的不舍，平下心来仔细想想上飞船后该如何规划自己的生活。可是宁献的面庞和声音不停侵入她的思绪。她用基地的太空望远镜望向那颗土红色星球，开始想象未来那里的生活。

这里对于抹茶和去绿岛的目的小改了一下。具体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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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