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沂，这个好吃！”顾殊把手里拆开的果冻塞进江沂手里，“你那个我吃。”
顾殊伸手拿过江沂手里的剩了半盒的烤冷面，猛地往嘴里塞生怕江沂拦着他。
傍晚的风微凉，擦过脸庞惹得人伸手去碰。放学后的欢笑声在长长的巷子里久久不散，两人紧紧走在一起，时不时地歪头跑动几下。
“小沂，你回来了。”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老人脸上的笑容，眼中满是对江沂的慈爱。
“爷爷，你怎么又自己搬东西了。”江沂瞥见地上堆满旧书的纸箱伸手扶住老人。
听见江沂的话，老人只是笑着拍拍江沂的手，“小沂。”
“爷爷放心不下你。”
江沂心头突突一跳，猛地抬头看向老人故作淡定的开口，“爷爷可是要看着我上大学的。”
“嗯，爷爷要看着小沂上大学。”老人被江沂扶到老旧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孙子在屋里忙来忙去。
收拾废旧的书本纸箱，打扫脏乱的桌子，整理被翻的一团乱的家。
老人浑浊的双眼黯淡下去，紧紧盯着屋里忙碌的身影，他对不起小沂，对不起小沂啊。
喉咙间泛起的痒气被老人生生忍住，在江沂看过来时还抬手笑着回应。
顾殊一大早就被顾妈赶到学校，双眼微眯整个人像是飘到座位，刚挨上桌子蹭地一下睡了过去。
“江沂。”顾殊睡得迷迷瞪瞪的，感受到旁边来了人，伸手就去拉。
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晃悠了半天被人拉住，接着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在。”
拉着的手没有松开，顾殊听见熟悉的声音后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晨读的铃声零零响动，顾殊猛地坐起身，睁眼就对上了笑眯眯的班主任，本来还眯着的双眼微微抬了抬像是确认眼前的东西。
什么啊？看不清。顾殊嘀咕了一句，微眯的双眼猛地瞪大，老班啊！他怎么就能看不清啊！
“顾殊，站起来！”回归正常后班主任是不讲情面的，直接让某个人站了一早晨，就连早自习都不能坐着。
“江沂，我好困。”铃声一打顾殊就像没骨头一样朝着江沂靠了过去。
“困？”江沂偏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僵着身子不敢动了。
顾殊挪挪脑袋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反应迟钝的人等了好一会才回了声嗯。
江沂无奈地伸手把炸毛的头发压下去，正盘算着要不要找人带早饭的时候炸毛人醒了。
准确来说是炸毛但没清醒的人从包里掏出早饭一股脑塞到江沂桌上，咚地一声倒在桌上不起来了。
江沂转头看向趴在桌上的人，刚才咚得一声他都怕顾殊被撞出个包，可趴在桌子上的人硬是半点反应都没。
江沂伸手去扒拉顾殊的脑袋，发现这人没有磕出包后放下心来。这才有心思看向桌上的早饭，早饭是三明治，一看就是顾妈妈的手艺。
除了三明治还有豆浆，豆浆被封着口，摸着还有些残留的热度。江沂虽然没去过顾殊家里，但顾爸顾妈对他都很好。
会让顾殊给他带早饭，带他最喜欢的薯片。会一直邀请他去家里玩，江沂不是不想去而是害怕，害怕的好像很多，可顾殊从来就不会这样，他可以和爷爷聊得很开心，可以和陈姨她们坐在一起唠嗑……
本来面朝着自己的顾殊动了动脑袋转向了另一边，接着一只手抬起落下反反复复几次，困倦一早上的人终于清醒过来。
“江沂，快吃！”顾殊虽然困，但还是记事的，记得自己被罚站了整个早读加早自习。记得顾妈特地让他给江沂带的早饭。
“怎么不吃啊？”顾殊伸出拿起三明治拆开包装塞进江沂手里，“快吃快吃，一会上课了。”
“嗯。”江沂盯着顾殊，弯弯眼咬了口手里的三明治。
“顾殊，班主任叫你。”日常的通讯员班长过来发布任务把顾殊从教室拉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前几分钟出了教室的江沂也在，顾殊挪动步子到了江沂身旁，悄声询问，“这是干什么啊？”
老班叫他和江沂？难不成是要换位置？不行不行，他必须要和江沂坐在一起！
顾殊的目光坚定，准备在班主任刚开口的时候就直接反驳他，保住自己和江沂的同桌之情。
“你们两个……”班主任刚开口就被顾殊打断，江沂本来垂着的眼立马抬起看向顾殊。
顾殊的声音坚定语速又快，“老师，我们俩不换位置！”
“我和江沂不想分开坐，我们两个……”顾殊的话被反应过来的班主任抬手打断，“等等，我没说让你们换位置。”
“啊？”顾殊惊呼出声，在被江沂碰胳膊提醒后立马哦到。
“顾殊，别打断我。”班主任推推眼镜，瞪了眼顾殊，“学学江沂，看看人家多稳重。”
“整天咋咋呼呼的。”
被班主任口头说了两句的顾殊并不在意，反倒是开心地贴近江沂，偷偷碰碰江沂的胳膊。
江沂眉眼柔和静静地听着班主任的话。班主任终于回到最初的话题，严肃地开口，“学校有一个外出的数学竞赛。”
“每个班目前有两个名额，最后经过培训比赛选取五人代表学校去安市参赛。”
“我们班的话我和数学老师商量过了，最终决定让你俩去。”班主任顿了顿，“不过只报销车费，其他费用都需要自费。”
“但是这都不是你们现在该担心的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留到最后。”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比赛对高考有很大的好处。”
“老师相信你们，你们尽力就好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班主任说完看了眼时间，摆摆手，“时间不早了，回去上课吧。”
顾殊一听能走了，立马喜滋滋地拉着江沂的胳膊，“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顾殊就发现江沂有些心不在焉的，自己扮鬼脸逗了好几次，除了最开始的勾勾唇角没有半点反应。
“江沂，江沂？”顾殊伸手在江沂眼前挥了挥，突然方向一转伸手抓住了江沂的胳膊，把人扯了回来，“江沂！”
“江沂，你怎么了？”顾殊一开始有些生气，气江沂不看路差点扭伤脚，现在看见人的神色后立马没了脾气，温声问道。
“嗯？”江沂抬眼看向顾殊，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没事。”顾殊拉进了江沂的胳膊，“不许松开我，我要拉着你。”
“好，你拉着我。”江沂眸中带上了笑意，另一只手悄悄缩进了袖中。
从办公室回到教室，江沂的状态好了不少，先前刚往回走的时候就像失了魂一样，顾殊细细打量了江沂半天也没在发现有什么不对。
“江沂，我下午请假要去一趟医院。”顾殊又从包里扒拉出了苹果塞进江沂手里，“我妈让我去看看奶奶。”
“你等我，我晚上就回来了。”顾殊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江沂，等着江沂回应。
“嗯，我等你。”江沂笑着推推顾殊拉他衣角的手。
第一节课铃声刚响，顾殊就趴到桌子上侧头看着江沂，“江沂，我有点不想去了。”
“为什么？”江沂扭头看向顾殊，不明白顾殊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因为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奶奶沟通。”顾殊唉了一声，默默起身拿起包，“等我回来。”
“我可是顾殊，这一点都难不倒我。”顾殊扬起笑，冲着江沂摆摆手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光亮好像突然暗了下来，江沂疑惑地抬头去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低下头继续做起手下的题。
顾殊一路除了学校小巷，直上公交一路坐到市医院下车。
“爸，妈！”顾殊刚抬高的声音瞬间压了下去，伸手挥舞着让对面的顾爸顾妈注意到自己。
“慢点。”顾妈妈笑着叮嘱道，紧紧看着自家儿子跟风一样从马路对面窜了过来。
“太没有安全意识了，过马路不要跑。”顾殊刚跑到顾妈妈身旁就挨了一个暴击，抱着头可怜兮兮地跟在父母身后。
奶奶这次进医院就是因为脚扭伤了，这也是顾殊早上特别生气的原因，本来就气自己没看好奶奶的人差点又看着江沂扭脚。
进了医院的顾殊秒便乖巧少年，跟在顾爸顾妈身后往病房里走。
医院这个地方悲喜交加，是有些人的新生，也是有些人的终点。他无法做到长时间待在这样一个地方，这也是他今天有些不想来医院的原因。
他为重获新生的人高兴，为脸上抗争的人自豪，但他也怕厄运的降临，他希望人人平安，人人喜乐。
“奶奶。”顾殊乖巧地站在病床前，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
“哎。”老人的面色红润，精神不错，瞧见顾殊后立马乐呵呵地拉着顾殊的手同人絮叨。
顾殊一一回应着老人，在顾妈妈的示意下将削好的苹果塞进老人手里，“奶奶，你吃。”
“好好，奶奶吃。”买下水果放着的很多，老人舍不得吃，顾妈妈这次就借着顾殊的手让老人多吃了点水果。
笔尖划过纸页，江沂皱着眉看着手底下再次计算错误的题，刚想抬手翻页继续再做一次，就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呼喊，“江沂！”
“江沂！班主任叫你。”门口跑来的同学慌慌张张的，靠在门边大口喘着气。
手里的笔突然掉落在地，笔尖直抵地面，弹起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