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瞬间成了触手的繁殖场,解闻江四肢被触手缠上拉开,他连发力挣脱都变得困难。
路望洲瞳孔骤缩,金属摩擦声响起,枢机镯化成的刀片对着绑住解闻江的触手砍去。
“小心头上!”解闻江高喝一声提醒道。
路望洲猛得抬起头,赵阿三犹如一只蜘蛛一般趴在天花板上,卷曲的舌头弹射向路望洲,速度之快,就是以路望洲的反应速度也是堪堪避过。
“该死!还有那个药吗!”路望洲一边要躲避开满地触手的骚扰,一边还要应对赵阿三的攻击,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使用。
几十张符咒燃烧成的符火从天而降,解闻江也终于甩开触手的纠缠。受到异化房子的压制,符火才燃烧没多久就湮灭了。
解闻江脸色阴沉,放在之前,几十张符咒烧出来的符火足以将客厅烧个精光。必须赶紧脱离这个房间,否则真的凶多吉少。他又掏出更多的符咒同时用咒语引燃,1502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没有,你也别翻了,抽屉里没有那个药,不仅是没有镇静的药物,现在连治疗赵阿三脑梗死的药也没有了。”解闻江捂住鼻子,触手燃烧散发的腥臭味形成一种浊气,光是吸入都令人有种眩晕欲呕之感。
他拽着路望洲往门外冲去,如他所料,门外并不全是幽黑的虚空,起码过道里不是。
电梯按键屏幕上数字跳动,一会变成15,一会又变成各种诡异的符号。
两人都意识到这电梯不能进了。不说别的,万一里面也有触手,在这么狭小的范围内,只有他们当触手养料的份。
“走楼梯!”
解闻江又甩出去几张符咒,贴在门上,试图拖延一些时间。门背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是被关在门内的怪物在冲破封印。
“去哪?”路望洲问。
两人一路飞奔,才下了两层楼就听到楼上一声重物落地声,紧接着粘腻的蠕动声就跟来了。解闻江一边使用爆破符咒炸楼,一边回答:“去医院!”
“为什么去医院?”
解闻江飞速道:“这个梦境只有两处明确的地点,一个是赵保国的家,一个就是医院,那些街道其实算不得和赵保国联系紧密。既然这里沦陷了也没有找到根结,那就去医院。”
他顿了顿,斟酌着说:“我不是说我找到一张报告单吗?是冯秀良的,她患癌了。”
路望洲惊诧:“什么时候的事情?”
“2024年7月查出来的。”解闻江垂下眼睫,轻声道。
路望洲想起赵保国的日记本,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就串起来了。赵保国的日记上写了2024年8月冯秀良被辞退了,一定是她得病的消息被她的老板知道,所以被裁了。”
解闻江紧抿嘴唇,也不由得为赵保国一家生出几分怜悯之情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先是父亲脑梗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好不容易救活了,但瘫痪在床要人不离身得伺候,又是母亲暴毙,再是妻子患癌,好端端的一个家庭,也是被命运捉弄得即将离散。
“赵保国每月要还七千多的房贷,他妻子没了工作就少了一部分的经济来源。日记本上记了很多数字,应该是他们家额外的开销,刘老太的抢救费、丧葬费,冯秀良的治疗费,赵阿三后续的治疗费用,都在逐步掏空赵保国的家底。他的老板还在降薪裁员,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他身上了。”路望洲说。
“赵保国的母亲去世后,是谁在照顾赵阿三?”解闻江问。
“应该是冯秀良。”路望洲道,“从之前就可以看出冯秀良的工作应该没有赵保国那么忙,后面又被辞退,可以全职在家照顾赵阿三。”
“对了,赵阿三是怎么死的?”解闻江疑惑。
路望洲一愣。
“我看他后续去医院复查的报告,病情也还算稳定,那他是怎么在刘老太死后没多久就也去世了?”解闻江轻声问道。
一个瘫痪在床动弹不得的老人,自杀不太可能;按照病历来看,正常吃药,应该还能继续拖下去。所以……赵阿三是怎么死的?
解闻江思绪掠过,之前觉得违和的地方逐渐串联起来,他似乎知道赵保国的执念究竟是什么了。
轰!
赵阿三从楼上的废墟跳下来,堵住他们的去路;身后是惨白着一张脸的冯秀良牵着赵晓丽,那些触手长到了她们母女的身上,像是要融为一体。
前后路都被堵死,这场恶战避不开了。
“我对付赵阿三,你对付冯秀良和赵晓丽。”路望洲握紧匕首,与解闻江挨着台阶背靠背,“不要恋战,甩开他们就好。”
解闻江点头。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赵阿三犹如蜥蜴一般吐出舌头,腥臭的唾液甩到地上,楼梯地面居然发出滋滋声。路望洲暗骂一声,这畸灵真的离成熟不远了,幻化出来的怪物越来越强,之前赵阿三可没有强到唾液有腐蚀作用的地步。
两人肉搏,赵阿三,还想用舌头卷住路望洲的脖子。
一刀落下,舌头被切断掉落在地上。赵阿三捂着嘴惨叫。
“别用你那恶心的舌头来舔我!”路望洲冷笑,越战越勇,匕首都用出来残影。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攻击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路望洲专挑赵阿三的薄弱部位攻击,匕首朝着眼睛划过去,血珠飞溅。
赵阿三一手捂住嘴,一手抱着眼睛在地上翻滚。路望洲没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匕首瞬间解体,他操控着刀片朝着赵阿三手腕脚腕割去,他要挑断赵阿三的手筋脚筋。
“啊——”赵阿三连连发出惨叫,手腕鲜血汩汩冒出,眼睛的伤势已经快速愈合,在看清楚的一瞬间就徒手抓住刀片,双脚猛蹬把路望洲踢开。
后背撞到楼梯扶手,之前战斗留下来的伤处再次受到重击,让路望洲不由得闷哼一声,咽下喉间那抹腥甜。
只是片刻的迟疑,赵阿三就已经爬了起来,他的舌头还没完全长出来,张开的嘴里能看到一团肉在鼓动生长,他拖着长长的爪子,厉啸一声就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路望洲也不再留手,刀片飞回身边化作枢机镯套回手腕,掌心聚起金光点点,一把漆黑长尺浮现手中,猩红色的纹路明灭。
“一尺……破军,群邪辟易。”低沉的语调从喉间发出。
长尺所过之处,红黑色符文爆射而出,犹如锁链一般试图将面前怪物绞杀,赵阿三手骨尽碎,符文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急速向上蔓延,带来持续烧灼的疼痛。
即使化成怪物没有了神智,赵阿三也本能地觉得恐惧。如果让那些符文完全爬上身体,恐怕会直接被符文绞杀成灰。另一手的手筋才长好,他便当机立断折断这只被符文缠上的手臂。
手握镇狱尺的路望洲宛如杀神,直接扭转他和赵阿三的优劣。
另一边,解闻江摸了一把口袋,轻轻啧了一声,他全身上下的符咒都快没了。然而冯秀良母女还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那些符火全都被地上乱爬的触手挡了。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烧糊了的触手。
解闻江不合时宜地想,也许有段时间他都不会很想吃有触手的食物了。
母女俩还在,这些折在地上的触手也就不是什么很大的损失,她们能源源不断生出更多触手。
身后不断传来赵阿三愤怒的嘶吼声,解闻江眸子微微荡漾,这股强大的镇压波动来自镇狱尺,既然路望洲都不再保留了,那他也得速战速决。
修长的指尖悬挂上一条红色的细绳,连着一颗小巧的铃铛安静垂在掌心下。
铃铛无风自动,连带着空气也微微震荡。铃音如同水波纹一样晕染开,所有的触手都微微迟滞了一瞬。
与灼热的符火不同,楼道只剩万籁俱寂下裹挟的冰冷,一层极淡的霜色悄然爬上墙壁地面。
解闻江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一片冰蓝色。
诡异的冰霜让母女俩异变的怪物开始心慌。
冯秀良和赵晓丽当即要扑过来撕咬解闻江,却发现她们动弹不得,冰霜已经覆盖了她们的鞋面,她们被固定在了原地。虽然不知道解闻江做了什么,这两个怪物已经本能感到不安,身后包囊起伏,生长出数条触手,毫无保留地射向解闻江。
然而触手的速度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霜花覆盖在触手上,冻结了所有的动作。
冰霜还在蔓延,一切活动的都将被凝固。
解闻江没再进一步发动攻击,能冻结住怪物已经达到了目的,他跳到楼下,“走了!”
路望洲又是一尺挥开赵阿三,回头望了一眼被冻结的母女俩,跟在解闻江身后一路往一楼跑。
两人的脸色都有点苍白,受伤加上使用如此耗费心神的攻击也是不小的消耗。
到了楼下,也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街上的店铺都虚幻地藏在幽黑的虚空,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投影一样。
细雨如丝,密密地斜织着,落在身上并不冰冷,只剩下灰霾的湿意,提醒着人还在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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