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闻江去找陈明珠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一阵争吵，陈明珠不知道因为什么和杜敏吵了起来，好些人都在劝架。

“发生什么了？”解闻江问。

两人顿时偃旗息鼓，陈明珠恶狠狠地冲杜敏放狠话：“你背地里的勾当我都知道！你等着吧，老板会把你开掉的！”

杜敏冷笑一声：“怎么？又要去吹枕边风了？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的那点破事？我和你不一样，我有本事，我去哪不是上班？你呢？画的那点东西拿出去送人都没人要，再过几年没了姿色，李兆星还能继续养着你？”

眼见着两人又马上要打起来，解闻江连忙拦住，把陈明珠往那个小房间里带。

就这几步路陈明珠的嘴都没停。

“警察同志，我看这火就是杜敏放的，她和别人说只是和悠扬科技的那人是同学，那怎么可能呢？我撞见过她给人刷卡进公司，还把公司里的业务给别人看，这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她就是吃里扒外！”陈明珠愤愤道。

“你看除了那个姓付的小丫头谁和她多来往？她心机重得很，没准就是她教唆付嘉柠去勾引的老板！你看看她都打扮成什么样了？以前可从来不化妆的，现在粉底涂那么白，还画口红！她打扮成妖怪模样有什么用呢？今天老板又没来，给空气看！”

解闻江给她开了门。

陈明珠脚步顿了顿，“放火杀人都不是我呀！你们昨天来来回回问了好几遍了，怎么现在还问？”

“只是有几个问题还想再确定一下。”解闻江解释道。

天气炎热，没有空调，只有风扇在哗哗哗地扇，屋子里的三人都已经出汗不少。陈明珠的粉底也微微有些漾开。

今天她手上没再带那个卡地亚的手链，而是一条不起眼的黑色绳子，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刻着字母的挂坠。

她坐在那里还时不时拿手对着自己扇了扇。

解闻江见她热得不行，还把风扇往她的方向偏了些。“你上个月给派出所报过警？”

陈明珠愣了一下，回忆片刻：“嗯，报过两次。有人跟踪骚扰我，好几次我下楼就看到有男的蹲在角落了，我一开始以为是谁男朋友呢，后来发现不对劲，他一直跟着我，跟了好几次，我怕得很，每次都在便利店打电话让警察来，我才敢回家。”

“每次跟踪你的都是一个人吗？”解闻江问。

陈明珠摇了摇头，“不是，有几次是一个，有几次是另外几个。我都吓死了，连着报了好几次警，后来那几个人才没出现过。”

“警察没有做什么处理吗？”

说到这个，陈明珠露出无奈又懊恼的神色，“警察说他们声称自己是路过，本来也没对我做什么，能怎么处理？”

路望洲和解闻江闻言都是一叹，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对方又没动手，甚至算作骚扰都很勉强。那伙人估计也是那个网站的用户，从网站上买到的这些女孩子的个人信息。

解闻江：“你觉得他们像是团伙作案吗？”

陈明珠露出思索的表情。

“你有没有怀疑过有人泄露了你的**？”解闻江追问。

陈明珠更为难起来：“是那种手机广告吗？还是什么网站登录？我之前填过几次调查问卷，有影响吗？”

两人对视一眼，要么是这个女孩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边有人把她卖了，要么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向他们暗示自己不知情。如果是后者，那她的神态就太过自若了，完全看不出来是装的。

但多次被不同人堵在楼下尾随，任谁都会觉得蹊跷吧，她真的一点也没想过吗？

“警察同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陈明珠弱弱问道。

解闻江又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公司里有没有和黄峰年走得特别近或者关系特别差的？”

“走得近的就只有方超了，其余没什么特殊的。”

解闻江把她送出去，本来是要把那个叫付嘉柠的女孩叫过来的，但正好看到乔华从旁经过，就把他喊住。

乔华的态度仍旧很差，“钓鱼？我是找黄峰年钓过鱼，可那又怎么了？这就能证明是我杀了他吗？”

解闻江：“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呵，说得好听。”乔华讥讽，“你们连着来就是把我们当嫌疑人了吧！”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路望洲忽然说：“你有女朋友吗？”

“没。”乔华否认道，他神色更加烦躁起来，“这种**问题也要问？真拿我当犯人审啊！”

他站起身来，把椅子踢开，“我还要上班，别再来烦我了。”

两人默了默，路望洲说：“他在撒谎。”

解闻江：“你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谁了？”

路望洲“嗯”了一声，“这间屋子离厕所和办公室不近，离他们的茶歇室也不近，李兆星不在，所以他也不可能是来找老板的。天气这么热，楼道没有开空调，还不如呆在办公室吹风扇，那他怎么就正好出现在门口？”

解闻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觉得他是来找陈明珠的？”

“不是来找她，是来看看她有没有被问出来什么，又或者是有没有被为难。”路望洲说，“昨天我就发现了，他手腕上有个黑绳，但昨天他穿的长袖，今天他把袖子卷上去，款式和陈明珠的一样。”

“如果他们是情侣，那为什么乔华要否认呢？”解闻江道。

路望洲：“陈明珠不是和李兆星有些不正当关系吗？也许是为了陈明珠呢？”

解闻江：“如果他知道黄峰年偷拍的话，那他动机就很大了。”

解闻江又去喊了付嘉柠。

她今天化了和昨天一样的妆，刚坐下就拿出气垫补了个妆，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

“请便。”解闻江像是又想到什么，忽然问，“我听说你以前不怎么化妆，反而是最近开始的？”

付嘉柠微微一愣，露出一个微笑来，“是陈明珠说的吧？”

解闻江没有回答，就静静地看着她动作。

“她不喜欢我。”付嘉柠将气垫放回包里，“我做什么她都看不惯。”

解闻江没有否认她的观点，也没有顺着她话说下去的意思，又重复了一次：“所以为什么突然开始化妆？”

“这个和案子似乎没有什么特殊关联吧？这种私人习惯也要回答吗？”也许是美瞳不太合适的缘故，她眨眼有些不太自然。

“那倒不是。”解闻江回到正题，“这片辖区的派出所接到过好几次报警，说写字楼下发生过好几次尾随事件，你也报过警。”

付嘉柠也不否认：“是的，但是没有实质性证据，所以警察也只能口头教育了一下，那几个人狡辩，死不承认，所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你来这里半年，就已经差点被老板潜规则，和同事关系不好，下班被人尾随。据我所知，你们公司的工资水平也就一般，是什么支撑你继续在这工作的呢？”解闻江又问。

付嘉柠无奈地笑了笑：“警察先生，我高考失利，原本可以上的学校不能去，我当时也考虑过复读，但是没有。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本来也没有要两人给出回应的意思，继续自顾自往下说：“我爸妈不同意，他们很生气我发挥失常，说我不知道体谅家里，没有这个闲钱再来供我继续念。其实也并不是没有钱，只是觉得丢人而已，家里出了一个要复读的女儿很丢人。”

“所以如果我辞职，我爸妈不会认为是老板的问题，他们会觉得是我不好，是我没能做好工作。为什么别人不辞职？为什么你要这么矫情？大概会说这种话，回去也会被戳着脑袋说教。我不想这样子。”

她笑了笑，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也许就是经历了太多次，所以已经麻木了，“我想过换个公司，那也得骑驴找马，所以我还能继续忍一段时间。”

“那你的后路是杜敏吗？”解闻江又问，“你们的关系似乎在同事眼里不错。”

付嘉柠的神色比之前更柔和了，“敏姐对我挺好的，她很反感一些……就是陈明珠这样的做事风格吧，也让我不要在意一些同事说的话。我和她关系确实还不错，也确实想过如果敏姐要是能去别的公司把我也带走就好了之类的。”

这个小姑娘身上的气质很特殊，结合了敏感又有点要强，她很想表现出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实际上每个人的态度她都一清二楚，并且会陷入由别人带来的情绪漩涡里。

就像现在，她平静地坐在那里，可眼睛里盛放的不是不在乎，而是支撑起来的坚强，她从始至终都不想把任何可能带来不好形象的一面呈现在别人面前。

“警察先生，还有别的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还有工作要做。”她站起身就要推门出去。

“你不热吗？”路望洲忽然开口问道。

付嘉柠脚步微顿。

“今天最高温度28度，这里又没有空调，你还穿长袖、系丝带？”路望洲说。

这一刻付嘉柠的表情归于无了，足足两三秒，她才缓缓扯出一个微笑来：“不热，我从小就这样，体寒，比起热我更怕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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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知更鸟·隐藏